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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經驗、技巧、相機成正相關,但我相信人生淬練的情愫多寡所牽動的區塊是比較內層,感動應是伴隨在這一段…
我卻無法按下快門
拍攝,有時我會去思考如何角度,深度,能會把情緒放進去,讓看到照片的人可以感受當時的場景,讓視覺的剌激誘發出我想要表達的快樂傷悲,那怕對方只能接收到一些些,也會覺得很棒。跟經驗、技巧、相機成正相關,但我相信人生淬練的情愫多寡所牽動的區塊是比較內層,感動應是伴隨在這一段…
儀式的當下,些些不捨,會想起阿公以前的有趣小事情,跟阿媽間互動可愛又饒富智慧的鬥嘴,會在看到我的時候,認真地睜大雙眼說「孟懷哦!」,再笑一笑,皺紋都糾在一塊,然後七老八十的還往水田裏跑,被阿媽念的半天…總以為在無所記憶的當下離開人間,不啻是種解脫的恩賜。如是我,我還是希望能清清楚楚的了解最後一刻的光景,和記下身邊人的影像…
告別式,起初走走位置拍照,都還可以腦子保持簡單。家屬祭拜的最後一人,是阿媽。海風狂刮帆布搭建的脆弱,骨架發出金屬的磨擦尖銳聲,香煙散離嗩吶暫歇,慘白一片迎風飄動。
拿著相機,我扶著阿媽走下樓梯,她的身體在抖動,她的膝蓋因退化而包著藥膏,她的頭髮花白發亮,我發現,她老了好多。慢慢走到禮生前,到靈堂前,白麻紗織成的長條斗篷,遮住了她的鼻梁以上,我看不到她的眼眶有多紅腫,眼神有多深遂,啜泣的聲音悲痛淒涼,散在田野,那片刻,天地僅剩阿媽的心傷,如把小刀往胸口插入,淌出的不是血,而是我臉頰快速滑落的淚水。
當攝影參雜這麼多的苦痛力量,快門竟無力按下,我以為拍下這樣的影象,是種殘忍,雖然我知道這是最真實的,任何的演技都無法取代的真情流露。sorry,我的功力還沒這麼高深,控制不了情緒。
我失去隔了兩代的阿公,阿媽卻是失去了相處六十年的另一半,甘苦與共的另一半。那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啊!
想起「家後」的小段歌詞,「我會讓你先走,因為我會不甘看你目屎流…」
流下的,原來是對阿媽形單影孤的不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