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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7, 2007
  
  喔 所以我要現在這樣的唱歌
  喔 所以我要現在這樣的活著......

  ------------------------------

我想把整片天空打開
讓垂簷的樹蔭不再遮蔽我仰視的心靈

我想把眼睛徹底擦亮
讓城市的埃粒不在沮喪我透視的方向

是不是讓委屈在城市一角的破屋從鏡頭裡站出來
就是對文明最好的批判

是不是讓落單於古廟一旁的老人從鏡頭裡望出來
就是對人類最深的悲憐
  
我不這樣做
誰來這樣做
天空之下一片混濁
我不這樣做
誰會知道該怎麼做

(〈我想把整片天空打開〉,詞:小瀾,曲:張雨生)


~~ 【一】 ~~

  初入社會,有志青年都希望自己能有一番作為,張雨生也不例外,也許在許多人眼中,雨生已經是個事業成功的青年了,但是,雨生卻不這麼認為。早在入伍前,張雨生就曾經表示當兵後如果有機會再唱歌,他要唱和現在(當兵前)不一樣的歌,從退伍的那一刻起,雨生積極為曾說過的話,展開了行動。

  1990年11月,服役中的張雨生離退伍還有半年多,在《中國時報》發表了一篇題為〈好小子立志──我看台灣生命力〉的文章,描述了一次放假時和老友聚會的感想,雨生有朋友的激勵與打氣,對於未來想走的路,想來是有了更堅強的決心了。

~ 「前些天與幾位最好的朋友晤面、歡聚一個下午,不僅鮮活且充實了自己的中學記憶,我也在彼此的言談之間隱約捕捉到這群初生小子在社會上掙扎奮鬥的爪痕,同時也領悟到自己未來該如何前進。
  那天下午,我相當驚訝我那剛退伍的朋友對自己做好一個人生規劃,他神色堅定的說,此刻他正在仔細的觀察體驗社會、慢慢的調整佈線,將以五年的時間,不計薪水、不問職位的摸索學習,以期在社會國家的發展上找尋到自己的著力點!
  五年的光陰,正是他廿五至卅歲的精實年華,他卻捨得為更好的明天做此忍讓!這樣的見解氣度讓我欽佩,更讓我慚愧。
  雖然我一直認為知識份子應該比一般人要更多付出、更勇於承擔責任,以及更積極回饋社會國家,可是多年來,我卻始終為社會的潮流擺佈;現實、功利,甚至僅斤斤計較個人得失,偶爾在惡夢中乍醒的半夜,我才驚覺自己的迷失,時代青年的大志向哪裡去了呢?
  欣聞好友們對自己、對國家存著自信的態度,我想,這不正是青年創造時代所需的生命毅力嗎!
近來經濟不景氣,社會、政治也出現動盪不安現象,要突破逆境、超越現狀,非得靠台灣每一個人的毅力堅持和潛能發揮,年輕的人們!少談些兒女私情,少立些燕雀之志,把自己的未來繫在國家民族的前途上,這一股龐大的生命力,必然是我們突破難關昂然廿一世紀的決勝關鍵!」~(張雨生,1990)

  1991年6月,張雨生退伍了,身為眾所期待知名的歌手,據報載,已經有一整個唱片製作、企劃小組等著他(王言中,1991.05.29,《民生報》10版),但雨生卻遲遲到1992年2月,才推出退伍後的第一張專輯,這八個月,雨生不像眾人期待的繼續各種的偶像式的表演,而在台面下為自己的轉型創作,也是他時代青年的大志,付出努力。

  當初由翁孝良挖掘入歌壇的張雨生,一直隸屬翁孝良主持的「銘聲」音樂工作室旗下,經過了兩個月的懇談,翁孝良在了解了雨生的理念以後,終於同意張雨生以違約的方式結束和「銘聲」的合作,翁孝良象徵性的收了張雨生一筆為數不大的違約金,而張雨生此舉,為的是為自己換得更自由的創作空間。他自行成立了「張雨生音樂工作室」,以不同於以往的身分,和「飛碟」唱片公司簽約三年,此舉,也意味著雨生暫緩了當兵前想繼續深造的計畫,有心在音樂圈子裡有一些作為。

  10月,出身「第一屆熱門音樂大賽」的張雨生為「第四屆熱門音樂大賽」紀念合輯「貢獻」了一首歌,也是由「張雨生音樂工作室」製作的第一首歌曲,〈我學會飛翔〉,這首歌由張雨生寫詞(陳志遠作曲),寫出了年輕人想要展翅高飛的心情,似乎也是雨生自己心情的寫照。

~~我在噩夢裡驚醒 又在悸動裡睡去
  這一夜我依稀想起 那甜美而苦澀的回憶

  不曾磨滅的血跡 洗浴全身的汗粒
  用了最真摯的希冀 我終會更奮然而前行

  朋友啊 你的激勵的言語 牢牢地貼近我心
  愛人啊 你的等待的神情 比我的腳步還堅定

  喔 我學會飛翔 飛向最高 飛過鷹族的訕笑
  喔 我學會去愛 愛我的驕傲 那是座芬芳環繞的虹橋

  在〈我學會飛翔〉發表後,雨生到了美國製作他的新專輯,在美期間曾經給雨生不少生活上支助的歌手王新蓮後來曾回憶道:深入了解張雨生,會有點震撼,雨生心中有著很高遠的抱負,在同年齡的年輕人中並不多見。

  為「不多見」的抱負奮力,過程想必艱辛了,仔細想想,雨生從退伍到發行專輯總共歷時八個月,八個月的時間在當兵前,他已經可以出兩張專輯,演一部電影,並出席上百場的表演活動,退伍後在眾所期待之中,雨生卻為著一張在當時頗為「另類」,也沒什麼賣相的搖滾專輯努力,「勸退聲」想必是不斷的了,他所遭遇的困阻,是旁人所難以體會的。

  新專輯中的一首〈現在這樣〉,表達了他掙扎的心路,在專輯創作感言中,雨生是這樣說的:「這首歌的每一字句都是剛退伍那段期間抗爭煎熬的呻吟」。

~~有一陣的眩昏 我是追逐綠洲的旅人
  深夜裡等閃逝的星 我是守候火炬的獵人

  什麼急 什麼緩 什麼不慌不亂
  當我鼓足勇氣衝向心底的終站
  失去與獲得會帶來多少快樂

  喔 所以我要現在這樣的唱歌
  喔 所以我要現在這樣的活著

  我對愛曾懂得幾分 依稀有過濃稠的愁恨
  我對人世曾懂得幾分 也是吐過血性的激憤

  什麼深 什麼淺 什麼糾結纏綿
  當我披掛上陣用力嘶喊過來
  勝利與失敗會留下多少傷害

  新專輯,《帶我去月球》,一張截然不同於以往的搖滾專輯,也是雨生第一張個人創作專輯,終於在千呼萬喚,也跌破眾人眼鏡的眼光中出版,雨生在當中以這首〈現在這樣〉表露轉型的心聲,副歌的部分「喔……所以我要現在這樣……」唱得相當高亢,但仍出奇不異以比原音高八度的高音收尾,並瞬間停止背景伴奏片刻,聽來有種激動地吶喊之感,「勝利與失敗會留下多少傷害」,雨生似乎已經顧不得,在他眼中,《帶我去月球》是一張他企圖「打開天空」的作品,他察覺到「天空之下一片混濁」,而自己卻已經是個有名利,也有實力的歌手,對於提升台灣的流行音樂,他有種使命感。

~~我不這樣做 誰來這樣做
  天空之下一片混濁
  我不這樣做
  誰會知道該怎麼做


~~ 【二】 ~~

  一曲〈我想把整片天空打開〉貫穿了整張《帶我去月球》專輯,是雨生為新專輯所設定的核心精神,這張專輯的第一首以及最後一首歌都是〈我想把整片天空打開〉,分別以不同的配樂呈現。如果,帶著對張雨生〈天天想你〉的印象來聽,可能會有點毛骨悚然,高速喧囂的搖滾風格,配上雨生吶喊式的唱法,大概會讓不少人直嘆「張雨生是怎麼了……」。

  從《帶我去月球》起,雨生都會在他個人的創作專輯附上一篇製作感言,聊表創作的構想以及心情,他畫了一個樹狀圖說明了這張專輯的架構,並且他是這樣說〈我想把整片天空打開〉這首歌的:
  
        唱片概念之樹狀結構

        我想把整片天空打開

           無題

    總髮遊       這一夜我睡不著

帶我去月球 我就要轉彎      湖新草深長 魔幻台北 現在這樣

我呼吸我感覺我存在

~ 「所有上列的曲目皆是由於概念上的串聯,使它們因「解釋」而結合,再以「結合」後的姿態回過頭來詮釋整個概念。概念的中心即為「我想把整片天空打開」,由此而下的標題當然都在所謂「天空」之外。乍看之下,似乎曖昧難懂,請聽我細細道來。
  我想把整片天空打開:
  其實,這層層的想都是從「我」字出發;「我」也是這張唱片最原始的定位。「天空」象徵「從我」「縛我」之有形無形包袱;廣義的表示「我思」「我見」之林林總總的看法,把天空打開正是我大破大立的宣示。」~(張雨生,1992)

  雨生的文字,有時不是那麼容易看懂的,但總的來說,這張專輯,雨生從自己的角度來解讀社會以及自己,於是,框架在〈無題〉、〈我呼吸我感覺我存在〉之中的歌曲,再分成外顯(〈總髮遊〉、〈帶我去月球〉、〈我就要轉彎〉)和內隱(〈這一夜我睡不著〉、〈湖心草深長〉、〈魔幻台北〉、〈現在這樣〉)兩類,前者傾向於對外看社會,後者則傾向對內抒發自己,雨生藉由這些歌曲所呈現的內涵,宣示了自己大破大立的決心,不想再被潮流擺佈,不再為討好大家而歌唱。

~ 「總髮遊(帶我去月球、我就要轉彎) ---
  總髮遊是外顯的提綱。因為二十歲在中國古算法或今日的民法裡,都是一個成年的表示。我正好假藉為一個里程碑的界定。同時,藉著童稚的回憶暗示我嚮往的理想國藍圖。悠遊之間,因為社會現實的映射而有了「帶我去月球」這個遁逃且詼諧的念頭。「我就要轉彎」則是我自己對於升學掛帥的填鴨教育的沉痛反思。
  這一夜我睡不著(湖心草深長、魔幻台北、現在這樣)---
  這一夜我睡不著是內顯的提綱。源於我個人的內向怕羞,也因為我自己的不擅辭令。這首歌彷彿夢囈,卻是我這張唱片用情最深的一首歌。「湖心草深長、我心無處藏」講的是一種不言自喻的情感表態,但是當換成搖滾的節奏來表現,就會在含蓄與奔放之間建立起矛盾衝突的快感。這是我刻意「洋化」的一首歌!「現在這樣」綜合所有我的生活經驗,產生一種不做喻示且個人化的歸結。骨子裡,這首歌的每一字句都是剛退伍那段期間抗爭煎熬的呻吟。「魔幻台北」是一時俏皮興起的塗鴉,用好整以暇的態度看待吵嚷不休的台北;用簡單流暢的旋律消化寓有深意的歌詞。」~(張雨生,1992)

  〈帶我去月球〉一曲,雨生自己形容,是種「遁逃且詼諧的念頭」,選它為主打歌,似乎也好像是在對千篇一律情情愛愛的流行歌壇發聲:你們唱你們的,我不跟你們玩了!

~~走 帶我走 走出空氣污染的地球
  走 帶我走 走出紛爭喧擾的生活

  因為漫天黑煙 腐蝕了我的夢
  因為爭戰殺伐 我就快要沒有朋友
  不求軒 不求冕
  不為這紅塵所囚

  帶我去月球 那裡空氣稀薄
  帶我去月球 充滿原始坑洞
  帶我去月球 重力輕浮你我
  掙扎在一片荒漠 也不見嫦娥相從
  但我要背向地球 希望寄託整個宇宙


~~ 【三】 ~~

  如果,對搖滾樂已經存有「離經叛道」的成見,那麼大概會覺得,張雨生這乖寶寶變壞了;如果,對流行音樂的想像都只有大家習以為常的既存形式,那麼,〈帶我去月球〉真的會給人雨生「自己在月球上玩自己的」的感覺,然而,身為流行音樂的工作者,雨生真的可以、或是應該不在乎別人眼光,也不在乎市場反應嗎?

~~終日枯坐冥想裡 看清了旁人看不清自己
  走馬觀花日子裡 從未留下深刻記憶

  終究時間耗盡 才知疲相的生命
  是要去深掘古井 在生與死的邊際

  身為懷抱理想的知識青年,對於理念,雨生自覺不能再「終日枯坐冥想裡」,也不能再過著「走馬觀花」的偶像生活,雨生當然在乎,也應該在乎市場,只是,當市場口味和自己的理念背離之時,他選擇做自己,在這背後所真正企盼的,是這些歌也能廣為大眾所接受。上面的這首歌是〈無題〉,雨生是這樣下註解的:

~ 「我不得不流俗,當情情愛愛的世界氾濫成災,我必須離開我的人生理念,讓此「世風不古」的紅塵也有一點點淡而幽遠的清醇。」~(張雨生,1992)

  流不流俗,是個相對的問題,儘管報紙上以「曲高和寡」來形容雨生的這張《帶我去月球》,但是,對於想當歷史學者,又崇拜老莊思想的雨生而言,選擇在流行音樂界努力也許是流俗的了,看看他在〈總髮遊〉對理想樂土的描述,也不難虧知他心中的企想:

~~向晚的霞雲
  是遲歸鷺鷥舞著夕色的背景
  昂首高歌誰說不神氣
  山菊兀自迎風搖曳
  老牛眼神一陣調皮
  竊笑著踩過未乾水泥地的蹄印

  《帶我去月球》賣了十五、六萬張的成績,比起當年《天天想你》的三十五萬張,是遜色了,但比起雨生往後的創作專輯,已經相對是個佳績,換言之,十五、六萬張的消費者,有許多是慕張雨生當兵前盛名之威而購買的,並未真正認同這張專輯。1992年6月的《聯合報》曾這樣報導:

  「他(張雨生)選擇製作一張完全屬於個人理念的創作專輯,作為退伍後蛻變的第一步。「當初決定時就曾想過後果……」張雨生慶幸,雖沒有獲得全面的肯定,至少還是有支持他的朋友……,如能依著自己的理想再創作一首如「我的未來不是夢」般的叫座,那才是真正的成功。」(張文輝等,1992.06.23,《聯合報》21版)

  市場的壓力,成了雨生創作路上的沉重負擔。也許他早就知道,但也許,負擔比原先預期的沉重。畢竟,在專輯的創作感言結尾,雨生的自我期許,是充滿豪氣的:

~ 「我期許我能走出搖滾坦蕩大路,進而使台灣(中國)的通俗音樂能有專業且不同的類型,這樣才是使音樂昇級的正途,才能培養長久且世界性的藝人及樂手。這一張我或許只作到60,我希望下一張能夠70。秉此而行,終有一天我、或者其它人將有100的成績。
  通俗音樂應詞曲並重。……總之,就既存張雨生刻板印象的人而言,這張專輯打開了整片天空。就張雨生自己而言,這張專輯也打開了整片天空。」~(張雨生,1992)

  有人覺得雨生的歌詞不好懂,但雨生說出了他心目中通俗歌曲應有的樣貌:「詞曲並重」。有人覺得這張專輯的音樂很怪,但雨生期許自己為通俗音樂帶入「不同的類型」。不管如何,要真正欣賞這張專輯,有個沉重難題得先面對:拋去「既存張雨生刻板印象」,聽音樂,而不是看偶像。

  不容易!因為他以前真的太紅了。《帶我去月球》專輯,是張雨生二十五、六歲的壯志豪氣,得面對許許多多的試煉!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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