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30, 2006

假如不是真的

收到朋友轉來一個內地的笑話︰

老革命一直惦記著他們爲之獻身的事業。
1. 江姐來電問:國民黨推翻了麽? 答:被阿扁推翻了,大家都成了好朋友。
2. 董存瑞問:勞動人民還當牛做馬麽? 答:都下崗了,不勞動了。
3. 吳瓊花來電話問:姐妹們都翻身得解放了吧? 答:思想解放了,都當小姐了。
4. 楊子榮來電話問:土匪都剿滅了吧? 答:都當公安了。
5. 楊白勞來電話問:地主們都打倒了麽? 答:都入黨了。
6. 雷鋒問:那資本家呢?答:都當官了!
7. 劉胡蘭問:同志們都藏好了嗎?答:都用假名上網了

假如這都不是真的,我想我們可以笑得真正開懷。

註︰老革命們是誰?都是內地耳熟能詳的老朋友呀﹗

江姐︰
在國共相爭的「革命鬥爭年代」犧牲的烈士,被寫進小說<紅岩>,並搬上舞臺。她出身貧寒,在學時秘密加入共產黨,在重慶從事地下出版工作,被國民黨政府抓獲,囚禁於重慶“中美合作所”,29歲被秘密處決。著名藝術場面是在獄中教一個小孩「小蘿蔔頭」寫語錄之類。

董存瑞:
出身貧農的戰士,著名戲碼<董存瑞炸碉堡>主角,70年代長大的孩子的集體記憶。電影說董存瑞捨身炸碉堡時(相當於今天伊拉克的人肉炸彈…)高喊「爲了新中國,前進!」、「爲了新中國,沖啊﹗」,不過有在場人士說其實他喊的最後一句話是:“臥倒!臥倒!快趴下!”對於這最後一句話,內地網民有認為虛構一下,藝術加工沒問題﹔也有人說應該尊重事實。不過,也有坊間流傳,董最後一句話其實是︰「團長,為啥你不上?﹗」

吳瓊花:
文革樣板戲<紅色娘子軍>主角,海南島貧農之女,被地主嚴重欺侮之後得到共產黨人指引,加入紅色娘子軍,成為連長。最近又再重演,相當紅火。對於笙歌處處的今日海南島,島上姐妹的解放事業確又特別應景。

楊子榮︰
另一樣板戲<智取威虎山>主角,故事講述解放軍部隊在東北剿匪的事跡,乃真人真事改編。

楊白勞︰
再一樣板戲<白毛女>中的角色,貧農伷戶,因抵抗地主黃世仁強搶民女 (他自己的女兒) 而被打死。他的女兒喜兒逃進大山,就是後來的白毛女。是樣板戲中被地主壓迫的貧農典型,讓人印像深刻的是他送給女兒紮辮子的一條紅頭繩。烏黑油亮中一抹鮮紅,曾長期是我髮型審美中的一項重要指標。

雷鋒︰
相信不用解說,「學習雷鋒好榜樣」一曲唱遍大江南北、海內海外,共和國的小花們受到感召,從此日記都新增了貼堂的功能。

劉胡蘭︰
山西貧農,很小就參與了反抗地方軍閥的抗爭,成為了預備共產黨員,47年被殺死時只有15歲。毛澤東聽說她的故事時,提了「生的偉大,死的光榮」的題詞。除了雕像、畫像等,還拍成過電影。不過不知為什麼,這些藝術形像都相當成熟豐滿,難道當年吃得還很好乎?

June 19, 2006

無語的一幕

在羅湖附近街頭,常會見到中年婦女抱著一個小孩坐在垃圾桶前,往裡翻東西吃。
最初見到,非常震驚,後來不禁覺得懷疑,像是做秀。
今天,我見到另一幕。
街頭又有一位婦女,膝頭放著一個小孩,在垃圾桶裡撿東西吃。有一個拖著旅行箱的男士路過,遞給她一個盒飯,然後走了。也是個不忍心的人吧。
未幾這位婦女順手就把這個盒飯扔到身邊的垃圾桶罩子裡(原本罩在罩子裡的垃圾桶已被她取出來,往裡掏東西),臉上木無表情。
在路上目睹一切的我,深切地感覺到︰「冷酷」。
想起最近那起自殘以騙取保險的案子,與很多其他。物質上的貧窮,從社會蔓延到人心的貧瘠,所以覺得「冷酷」。

希望最後,這個飯盒還是會被拿回去果腹吧。至少這點點善意不會被全然遺棄。

June 4, 2006

維園的迴音

今天六四,和朋友乘機往銅鑼灣大吃一頓,經過一輪考慮,八點半才到維園。

六四紀念活動是這幾年才認真覺得想去一去,不過前幾年去的經驗實在麻麻。除了場外各式團體的募捐攤位還稍微有趣,大會的戲肉實在不敢恭維。喜歡墮後的我,在靠後位置實在一直聽不到台上在做什麼,再加上一些相當難聽/看的環節,平心而論,不是什麼好節目。

本來打算待一會兒就走,實在不覺得只有參與集會一途,要實踐社會公義,路還多著呢﹗所以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今年有點意外。音響效果非常好,節目設計也花了心思,司儀、歌者、講者、演出者等等的聲音都非常清晰,而且大多悅耳。想不到吧,一點技術改進就可起死回生﹗容易受感動的我在聽到丁子霖的娓娓說著天安門母親的致辭時,就禁不住都眼濕濕。即使在場地幾近最邊緣的位置,清晰的聲音無形地把我們都圍在一起了。

往年唱完<自由花>離去的人潮已絡繹不絕,今年竟大部份人都待到最後。

大會前後叫了幾輪口號,每一輪都有好多句。第一輪叫的時候,頭幾句我週圍少有呼應。到「平反六四」這句,維園呼聲四起,人群共同的信念,其實簡單而直接。「無字話斷腸」,所有其他訴求的起點都是這一句吧。

技術層面,是搞相當不錯的一次大聚會。不過大會對內地「維權運動」的詮釋,還是不脫大佬精英本色。說來說去都是「一群內地維權律師」怎樣怎樣…真是無語。律師有份,平頭百姓呢?沒有律師,難道就沒有維權了?奇哉怪也﹗

最後,想起一首詩︰可以籍以懸樑刺股的一首詩。可以在聽了曾特首在雲南的講話,打算對六四或其他類似事件做客觀評價之前思量思量的一首詩。

避雨的鳥
于堅

一隻鳥在我的陽台上避雨
青鳥 小小地跳著
一朵溫柔的火焰
我打開窗子
希望它會飛進我的房間
說不清是什麼念頭
我撒些飯粒 還模倣著一種叫聲
青鳥 看看我 又看看暴雨
雨越下越大 閃電濕淋淋地垂下
青鳥 突然飛去 朝著暴風雨消失
一陣寒顫 熄滅的不是那朵火焰
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