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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識死後的世界 艾麗森‧摩根 博士/著 屈貝琴/譯 |
瀕死經驗
何謂瀕死經驗?
最常被用來作為死後仍存現象的實證,即所謂的「瀕死經驗」(near-death experience)。一個病危的病患,或是出意外,幾乎喪生的人,可能會經歷到像在死亡裡,離開自己身體的感覺。一般說來,他們都會得到一個「靈」體;與死去的親朋好友重逢,並遇見一位「全身發光的」。他會朝著一個類似障礙物的東西走去,彷彿是這個世界與下個世界的分水嶺,但卻領悟到自己的時候尚未來到。下個知覺是,又回到自己的身體。
這些經歷相當普遍,在醫學界也引起不少的注意。《手術刀》(Lancet)期刊在一九七八年六月二十四日刊載了一篇報告,摘要如下:
志願詳述瀕死經驗之生還者的敘述,就大體而言,有驚人的共同之處。他們描述的經驗包插:起初的沮喪,繼而是深邃的寧靜與喜樂;走出體外的經驗,在旁觀看人工呼吸的急救過程;感覺上好似快速向隧道滑落、或快速在路上移動,並聽到巨大的嗡嗡聲、或鈴聲、或美妙的音樂:認出逝世的親友;快速重溫生平愉悅的事物,就像看影片般的連續薑面(12%的志願者有此經歷);覺得已快到邊界或國界,卻又被打發回來,在為如此愉快的經驗必須終止而心煩或感到失望ーー有位病患說道:「我還真不想回來」。有些人坦白說出超物質世界的經歷,許多人表示他們不再懼怕死亡。車禍、墜跌、溺水、過敏性反應、心臟或呼吸暫停的病患,都敘述了類似的經驗。
這普遍嗎?
瀕死經驗並不罕見也不算新鮮。西方傳統中,相關現象最早期的文字記載,可溯及西元前三七五年,柏拉圖描述了潘菲利亞人伊爾的經歷,作為記載另個世界的基礎。伊爾是個軍人,戰死沙場,不過十二天後又活了過來,他回來告訴大家,他看到死人的靈魂如何列隊接受審判,有些人被送去接受獎賞,有些人則接受懲罰。另一個典範是普魯塔克所著的《道德論叢》(Moralia),故事寫到一個名叫提斯皮休茲(Thespesius)的人,如何因腦震盪連續昏迷三日,及其間所發生的事。在此期間,他進入另個地區,並遇見一位過世的親戚,作他的嚮導,帶他遊歷另個世界。當他回到身體,和現今許多案主一樣,便改邪歸正。
西元六世紀,教皇大貴恪利(Pope Gregory the Great)在《對話錄》(Dialogues)中,記載了幾宗瀕死經驗的案例,這本書在當時相當流行,收錄了許多當時的故事及軼事;之後,描述瀕死經驗的書籍愈來愈多,大多由神職人員執筆,用來教導人們另個世界的本質,以及過正直生活的重要性。其中最著名、最為奧妙的是但丁的《神曲》,寫於西元十四世紀初期。[註5]
從最早期到中古時期,直到如今,瀕死經驗的許多「共同因子」仍末改變:生平事蹟的「重播」、遇見在世時的友人、看到強光。窺具另涸境界ーー有時寧靜安詳、有時恐怖萬分ーー突然又回到身體,並因此產生嶄新的人生觀。主要的差異不是核心的經驗,而是其表達的方式。古典作家常以道德詞彙描繪瀕死經驗;中古世紀作家以宗教詞彙;而現代作家則以科學詞彙描繪。換言之,基本上,瀕死經驗的本質仍然相同,但其呈現方式則因時代而異,以順應當代的哲思。
瀕死經驗不僅出現在西方社會,古今中外的許多其他文化及社會也有類似的案例。荷克(Frederick Holck)教授發現在《中陰聞教得度》(Tibetan Book of the Dead)、佛禪的經典、現代美洲印第安人的社區(Dayaks of Borneo)及毛利人(Maoris)中,都記載了瀕死經驗。[註6]
誰有瀕死經驗?
似乎人人都有經歷瀕死經驗的可能。根攘各種研究結果顯示,在曾有瀕死經歷的案例中,找不出任何能夠明顯辨識的因子。年齡、性別、宗教信仰、社會祂位、教育裡度、健康狀況、精神病史,甚至對通靈是否有興趣,也並無明顯的關係。一九八七年莎樂斯基(Carol Zaleski)發表一篇報告,結論道:
在瀕死經驗的個案裡,有要毀滅己命的自殺者、預期會在開刀床上遇見上帝的基要派、無神論者、不可知論者及主張及時行樂者,都占了相當等重的比例。而根據受訪者所填寫的問卷答案顯示,個人信仰是否提及瀕死經驗、個人是否相信神、相信死後還另有生俞或天堂地獄,都無法決定其瀕死所見異象的內容。[註7]
受訪者沒有經歷到他們期望可以經歷到的;瀕死經驗並非決定於個人的宗教信仰。這種經歷非常普遍。不同的調查研究常會得到不同的統計數字,不過根據一項最新的調查研究顯示,那些歷經過重大危險的生還者中,經歷瀕死經驗的,高達百分之六十八。[註8]
相關例子
根據研究,現代瀕死經驗的案例,在本質上大多都是正面的。心臟病學家羅林斯(Maurice Rawlings)引述一位病患的經歷,是個相當典型的例子:
我眼睜睜看著有部車突然失控,接著闖向中線。從眼角的餘光,我看到那輛車直直向我衝來。我根本無法閃避。我說,「完了!」雖然我根木不確定自己信不信神,我記得自己喃喃禱告,「上帝,幫助我!」然後最後的記憶就是聽到恐怖的撞擊聲,玻璃碎片四迸,像是爆炸一般。胸卻好痛,一定是猛然撞上方向盤。在一瞬間,爆炸消央,不再疼痛;我知道自己一定是死了!我記得別的車停下來,有人從破碎的窗口向內窺視;一切似乎都很奇怪。
此時,我才知道,自己正從上面俯視車禍現場,毫無疼痛,也不再為世事牽掛。我覺得完全放鬆,只是在上面飄浮著,我聽到有人喊道,「叫救護車!」他們把我留在車內的身體拖出車外。另輛車的駕駛似乎也已斷氣。
他們把我平放在地後,有個人開始向我口裡吹氣,還有個人擠壓我的胸腔;我很難相信那是我的身體!
車禍後面塞車約有半英哩,我還聽到救護車的警笛聲,急忙要趕到現場。
此刻,我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音,接著發現自己正跌入一個大管筒或是個隧道。裡面黝黑得可怕,不過幸好可以看到在遠端有一束光,而且愈來愈強。我爬起身來,走進一個美麗的山谷,那兒很亮,猶如陽光般的耀眼,只是不知逍什麼在發光。
在那裡,我遇到已經逝世的父母,他們從花草樹木中的小徑上,走向前來歡迎我。他們看到我,似乎非常快樂,並說一直在找我。他們一左一右,用手環住我的腰,三人在小徑上,繼續向山谷裡走,看到一條小溪。水面寬闊,我們脫下鞋襪,正準備涉水而過。突然,我感到似乎有人用球棒打擊我的胸卻,就失去知覺。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又回到身體,在車禍現場。全身疼痛。醫護人員用除纖顫為我電擊。事後,我為離開父母及那山谷感到悲傷。那兒真是太美了,是我無法形容的。而我卻回到這兒,混身是血、傷痕纍纍,要被送往醫院。
我想聲明的是,這不是做夢。我做過很多夢,可是這與做夢截然不同。我知道自己去過,再去時,絕對不會再害怕了。[註9]
多半瀕死經驗都與以上敘述相仿,主人翁進入一個快樂的地方,在那兒遇見過世的親戚,之後又碰到某種障礙,是他無法跨越的。然而,有少數病患經歷到截然不同的經驗,不像上述那麼美妙的天堂,而更像可怕的地獄,這也是不容忽視的。羅林斯的研究顯示,若在人工呼吸後,立即訪查生還者,比過幾天再訪查的比較起來,有更多不愉快的瀕死經驗。他認為這可能是理智自衛的一種措施,必須抑制如此極度恐慌的激動,才能保護自己。他引述幾個這類的案例:有位男士聲稱看到空空的海,裡面是藍色的火,並認為這是聖經最後一卷書所描述的火湖。有位婦女發現自己在一間黝黑的房間裡,可以聽到人們的哀泣,而從窗戶望去,她看到有個巨人以怪誕的表情盯著她看。還有位男士說他通過一條長長的隧道,到了地府的洞穴,四周瀰漫著腐臭,還不時聽到恐怖的聲音;他呼喊道,「耶穌,救我!」又看到一個身穿白袍的人告訴他,以後要重新做人;接著他發現自己又回到醫院。羅林斯之所以投入「瀕死經驗」的調查研究,是因為三番二次為同個心臟病發作的病人實施人工急救。每回都聽到他尖叫他在地獄,哀求醫生繼續急救,甚至堅持要醫生為他禱告。這些人顯然在經歷瀕死經驗後,紛紛委身於基督教,其中約有百分之七十五的人,之前是不去教會的。[註10]
相關研究
過去一百年來,瀕死的相關研究偶有出現,不過一九七五年,慕德(Raymond Mood)博士所著的《來生的生命》(Life After Life),為瀕死研究又注入一股動力。慕德博士以一百五十位重大車禍或人工呼吸後的生還者的瀕死經驗為研究,就其現象提出剖析與討論。他的書掀起空前的熱潮,激發新的一代按照現代科學研究的標準,研究瀕死經驗。
這類研究多半在美國進行,一九七八年成立協會,之後定名為「國際瀕死經驗研究協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s for NearDeath Studies)。有些研究人員曾任精神科醫師,如葛雷森(Bruce Greyson)與史提芬森(Ian Stevenson),他們透過問卷、訪談與病歷資料,導出結論:經歷瀕死經驗的,比常人更少有通靈的經驗,而非更多。[註11]還有些是心理學家。例如林恩(Kenneth Ring),他以最新的採樣及測試方式,評估「瀕死經驗」發生的頻率及分佈,並檢視個案的病歷或宗教信仰中,有無任何相同的要素。[註12]而那些曾經擔任心臟科醫師的,利用他們與病患的頻繁接觸。記錄那些心臟病發作後被施子人工呼吸者的經驗,詳加研究。沙邦(Michael Sabom)醫師證實有幾位病患,能正確描述在臨床診斷死亡,「遊走體外」時,醫護人員為他所做急救的各個步驟,毫無錯誤。[註13]舒梅克(Fred Schoonmaker)訪問了兩千三百多位病危的生還者。大多都是他心血管科的病患,發現有六成的病患志願表明有過瀕死經驗;而在醫師鼓勵下,又有百分之八的病患志願分享自己的經驗。[註14]大多數的研究人員在著手研究時,多半沒有任何強烈的宗教理念,雖然有人在研究過程中,確信死後另有生命。至少心臟病學家羅林斯就是如況,他認為必須著手認真研究主流宗教的死後觀。以下是他的結論:
仔細考查過許多宗教經書的比較神學後,包括猶大教的妥拉律法(Torah)與他勒目(Talmud)法典;可蘭經;吠陀經、奧義書,以及印度教的婆羅門書;袄教的阿維斯陀(Avesta);孔子的論語;耆那教的阿葛瑪斯(Agamas);佛教的三藏(Triptake);神道的古事記(Kojiki);逍教的道德經;以及論集(Analects),我發現最能描述急救病患死後經歷的是基督教的聖經。[註15]
可用自然因素解釋嗎?
多數研究瀕死經驗的研究人員,都並未停留在僅是蒐集資料的層面。他們多方尋求能夠解釋這所有資料的合理假設,於是提出各式的學說,以純粹自然因子的詞彙,來說明瀕死經驗。這類學說可分為三大類:
- 1.瀕死經驗乃肇因於醫學或生理的因子,例如缺氧,止痛藥或其他藥物的副作用,中樞神經系統失調,腦部高燒或生化反應。
- 2.瀕死經驗乃肇因於生理因子,例如意識不清的妄想,幻覺或自我防護的本能裝置。
- 3.瀕死經驗乃肇因於宗教或文化的因子;人們會經歷到他們所預期的。
這些假設的問題出在:沒有一個假設能夠圓滿解釋每一宗瀕死經驗的個案;總有案例能夠推翻各項假設。靈學家歐西斯(Karlis Osis)與黑洛森(Erlendur Haraldsson)的研究可為佐證。歐西斯和黑洛森送出兩千多份問卷給美國及印度的醫護人員,內容是有關死亡的經驗,並在問卷回收後,進行詳細的電腦分析。他們發現瀕死經驗的發生或本質,根本與醫學、心理或宗教因素毫無關聯。因此,例如,服用鎮定劑或藥物的病患,以及那些因病常生幻覺的病患,事實上比一般病人更少經歷瀕死經驗,而非更多。而那些因病產生幻覺的,聲稱見到的是活人,而瀕死經驗的則總是遇到死去的人。至於缺氧、壓力、對於死亡或是康復的期待,是否還處於某項心理狀態,是否信奉基督教或印度教,以及其他可能的相關因子,研究結果顯示,對於發生或不發生瀕死經驗,並無影響。研究學者不得不作此結論:目前尚未找出可以圓滿解釋瀕死經驗的自然因子。[註16]
經歷者之解讀
專家學者對正確解讀瀕死經驗的看法不盡相同,不過那些親身經歷過的人,則篤信不疑。以下是位被雷打到的婦人的反應:
在被雷打到的那一刻,我很確切知道發生了什麼。神智非常清楚。死亡之際,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活力充沛……此刻……我得到了一個答案,而這個問題是我從未啟齒、甚至從未面對的:真的有神嗎?這是我筆墨難以形容的,不過永活的神如此全然而實際的在我裡面澎游,祂以自己的榮耀,充滿了我體內的每個原子。接著,我發現一個恐怖的事,我居然不是朝向神,而是離祂愈來愈遠。驚惶之餘,我迫不及待的向神(我知道祂就在那裡)求救。[註17]
所有研究人員一致報導,有過瀕死經驗的人,無論先前他們的信念是什麼,之後都完全確信死後另有生命。對於企圖以自然因子來說明瀕死經驗的學說,他們嗤之以鼻。但他們對於生命與死亡的觀點也因而改變,不像一般人那樣害怕死亡,而是平安喜樂。當然這並不能證明他們瞥見的那個世界,所遇到已過世的親人是真實存在的;我們必須注意,瀕死經驗就只是如此而已ーー當事人並未真正死亡。然而,話說回來,我們還是會認為,瀕死經驗最適當的解釋,就是它確實與走到人生終點時所會發生的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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