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小說】吾命騎士同人、自創(3)
十二月二十五，是人們稱之為「聖誕節」的節日。
據主人的說法，聖誕節的由來是因為天父誕生……
「你怎麼突然問我這個？」說完了扭曲原故事的亂七八糟故事，主人汗顏地問我。
「沒什麼。」我想了一下該找什麼理由回答：「最近到工會常看見一大堆花花綠綠的掛飾上寫著『Merry Christmas』，覺得好奇嘛。」
我說的只佔了原因的小部分，大部分是因為我想找主人說說話──依主人的個性，知道我只是想找他聊天，一定會說「找人聊天？你是哪家的小姐啊，那麼怕寂寞」之類的話來挖苦我……
「噢。」主人隨口應了一聲：「那麼…你要從我的床上離開了沒？」
我搖頭。
「……」主人的表情奇怪：「你又不是沒有自己的房間。」
「今天很冷，沒有溫暖的東西在旁邊，小黑睡不下去。」我回答。
「夏天時，你把自己包得緊緊的在大太陽下奔跑都不覺得熱了、平時也沒聽你說過冷；我還以為你和屍體一樣沒溫感呢，原來你有啊。」主人用他那張說不出半句好話的嘴回應。
「今天特別冷嘛。你看，外面下雪了。」我望向窗外。
主人聽了我的話，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外頭已經有點點粉雪落下。
雪才開始下沒多久。
透過被我擦得光亮的玻璃，我看見外面已經是一片雪白。
夜晚的天空是黑色裡帶點深藍、還有一顆又一顆的鈷星吊在上頭發亮。
很冷。
但是讓我覺得冰冷的，不是身體真正的感受，而是視覺與意識。
「主人，聖誕老人會來嗎？」我忽然想起問題。
主人聽見我的話，一臉無奈地搖頭：「怎麼可能？自小到大，我放了幾十年的餅乾和大襪子在客廳，每年在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跑去放禮物的人都是我爸。」
「嗯……」我幻滅了。而且我早就在客廳放好了大襪子。
「你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主人問。
用小腦這種不是用來思考的器官也能思考出來，主人問我這個問題的原因──他想明天一做完任務就直接衝去買給我。
「小黑想和主人永遠在一起！」我答出來，像是反射動作一樣自然。
「不可能的……」主人聽見我的回答，苦笑一下，像是在諷刺我的話很蠢：「我最多也只能再活一百多年、可是你不一樣，你能再活五百年，甚至是一千年。」
「你死的那一天，小黑也跟著陪葬。」我強烈地認為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不、行──！」主人的語氣強硬：「雖然世界上的每一個生命都會步上死亡；但是你一生下來，就註定活那麼久，所以你得活到你的壽命自然終結的那一刻，才對得起生你的爸媽。」
「沒有你，小黑的生活會是一片空白！」我認真地說。
「……」主人聽了我的話，表情複雜。
今天，正是我和主人相識的第十年。
十年前的聖誕節夜晚。
教堂的大鐘敲響，象徵聖誕的安樂與和平；
我被追趕著、在雪地裡使勁全力地跑，只為了不步上家人的後塵。
──一群人類來襲。
我來自吸血鬼中有名的士族。
我們一家人很早就被一大群的人類盯上了。
人類提著當代教宗下令驅逐魔物的詔書、指著我們、說我們是殺人兇手，每年為了滿足對鮮血的渴望，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的人……
我的家被人類投擲的火把燒得精光。
傭人們簡直毫無戰鬥力──木楔插進許多正在跳動的心臟、他們先仆後繼地去送死；整個城堡中有戰鬥力的，只有爸爸、媽媽、姊姊、妹妹，還有我而已。
家人們浴血奮戰著、我更是努力地戰鬥著──提起劍、揮動血鞭、唸出黑魔法的咒語……
人類卻像蟑螂一樣，打死了，很快地又會再湧出更多。
家人一個個死去。
最後一位斷氣的人──姊姊狠狠地罵我、要我快點逃走。
我不忍心丟下他們、我想親手埋葬我的家人，為他們永遠不朽的屍首灑上鮮花；但是在我一番努力地抵抗以後，我深深地體認到──不行，對手太多了。
我還是選擇了逃跑。
我的背上插了幾枝有倒鉤的箭矢，但是我顧不得這些爆著血的傷口，只是努力地跑到不會被人類找到的地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走到一個沒有火光掠過的地方。
這裡什麼也沒有，只有緩緩落下的白雪以及乾黑的枯樹。
－－這些枯樹……就像我一樣生命垂危啊。
我沒有了希望，就這麼倒下，想讓鮮血流乾、身體從此失去溫度；反正就算活著，也沒有家人陪伴、無處可去，所以死去也沒關係。
我詛咒教會……
教會認為我們是異端、是萬惡的、是惡魔的手下，所以追打我們、討伐我們，但是我們明明沒有做任何壞事！
吸血鬼一向只取自己所需。
每一位吸血鬼都不視自己的存在為喜悅、榮耀，我們並不喜歡自己是吸血鬼，但是我們選擇繼續生存下去、如同人類自古以來的苟延殘喘。
我可不認為血有多好喝；也不希望延續自己的生命，必須拿別的生命作為祭品。
也許有的時候，族人真的吸多了血、害死人；但是人類可以吃家禽、為什麼我們不能喝人類的血？
人類吃動物就是正當的、我們喝人類的血卻不正當？
總是互相殺戮、欺騙著……人類究竟是何等的偉大啊？在我看來，人類根本是這個世界上最低等的生物。
思緒回到雪地。
一個身著黑色披風與夜行衣的人影，背著月光往我走來。
我謹慎戒備著。
雖然命丟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就算是凍死、我也不要栽在人類的手上！
我用盡全力站起身，覆上一層冰雪的傷口頓時全裂開來，我鮮明地感覺到體溫隨著血水不斷地湧出，好冷……
我拿起血鞭攻擊來人，對方卻只是閃、沒有對我攻擊。
直到我用盡了力氣，眼前一黑，不再有意識……
這樣不算是死在人類手上吧？我終於……能去見家人了。
當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不是夜晚了。
被溫暖的陽光包容、照耀著。那時候，我就睡在現在躺著的這一張床上。
沒有主人，我早就死了，所以現在為他犧牲生命不也是應該的？
雖然主人很喜歡差遣人、脾氣差；但是他為人其實非常好、好到一個快翻了──
他總是什麼也不表示，就偷偷地把一切我所需要的物品預備好，房間、書、衣服……
和主人相處，不論再久也不會膩，他就像我的家人一樣地對我好。但是我明白，主人並不是我的家人。
正因為主人對我無私的好，所以我喜歡主人。
不論主人說什麼，我都會聽從，因為我喜歡主人。
「主人，小黑很喜歡你。」我盡量把語氣放輕。
我知道這話可以說得稀鬆平常，如同我會對我的家人這麼說；但是現在，我的心卻砰砰跳著，速度相當快。
「喔。」主人的語氣慵懶：「我也很喜歡你啊。」
……主人，你誤會我的意思嗎？
我說的喜歡，不僅僅是因為你照顧我，所以我喜歡你、抑或是朋友間友情的表現。我說的是那種可以把你摟進懷裡的喜歡──這種喜歡到底稱之為什麼，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自己無法清晰的表達意念，只能恨這世界上有太多種情感可以歸類為喜歡，所以讓主人分不清了……
這一晚，是我認識主人以來，第二次睡在主人的身邊。
即使我的感覺天生遲鈍無比；現時我還是能清晰感受到那像是麻藥一般不斷傳遞過來，使我像是上癮一樣不願放開、那稱之為體溫的事物。
但是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
九百年後的聖誕節。
在一家佈置得溫馨的餐廳裡。
「普隆賽斯，聖誕快樂！」和主人有著同一張臉的人，艾德霖，笑著將大大的禮物盒推到普隆賽斯的面前。
艾德霖流著和主人一樣的血液，因為他是主人的後代──這是艾德霖親口從他的母親口中證實的：族譜裡有一位長得和艾德霖一樣的人，那個人出生的時間正是九百年前左右。
可是我還是覺得再奇妙不過了……
這是不是天意、是不是天神可憐我，所以讓我再次和主人相見了？
不然艾德霖和主人有著那麼多代的血緣隔閡，怎麼可能長相一模一樣呢？
但是看著艾德霖的笑、聽著他的聲音，甚至是見了他的資質取向，我就明瞭他絕對不是主人……他和我的主人天差地遠。
「喔喔──是什麼？」普隆賽斯粗魯地將禮物盒拆開。
「嘩、你輕一點好不好！為了包這個我花了兩個小時耶！」艾德霖爆哭。
「就和衣服是穿來脫的一樣，包裝紙不也是包來撕的嗎？」普隆賽斯用兩分鐘分屍艾德霖兩個小時的心血，迫不及待地將盒子打開：「哇哇哇──是輕甲耶、輕甲！」
「很輕、有加成性質、尺寸完全合適……我挑了超久的。」艾德霖說得像是在邀功。
「你哪來的錢啊？」普隆賽斯一雙眼睜得奇大無比，感動地望著禮物盒裡閃著銀色與藍色光澤的輕甲。
「我們都作了那麼多任務，我怎麼可能沒錢嘛。」艾德霖見普隆賽斯欣喜，臉上浮現靦腆的微笑。
「我呢？該不會沒有我的禮物吧？」亞狄恩迫不及待地跑到艾德霖的面前。
「當然有！」艾德霖翻找著妙用無窮的背包，幾秒後找到了一大袋東西，將袋子裡的零件全倒到餐桌上開始組裝，最後再灑上一些晶亮的粉末：「──完成了！」
「翅膀……」亞狄恩看著閃爍琉璃光澤的翅膀，眼角有了淚水。
「這可是我好幾個月以前就和海蒂說好，請她的父親訂做的。你用用看吧？」艾德霖將亞狄恩轉過身、把翅膀扣上。
安置在亞狄恩的背上以後，翅膀還有些僵硬；過了一會兒，藍色與紫色的光芒在翅膀邊緣大放，翅膀就柔軟了，開始一陣又一陣地拍動。
儘管這物品不像真正的妖精翅膀既透明、還有脈絡，但是很美。
「艾德霖、謝謝你！」亞狄恩輕輕地踏幾步在空中，發覺這翅膀真的可以用，開心地叫了出來。
「……可是這個翅膀只能用一天。」艾德霖看見亞狄恩燦爛的笑容，面容竟有些愧疚。
「沒關係，一天就夠了……謝謝了！」亞狄恩用力地拭去流下的眼淚。
「你那麼愛哭幹嘛啊？這麼點小事。」艾德霖裝作不在乎地將手帕遞給亞狄恩。
「小黑，我也有禮物要送你！」艾德霖轉過頭來看我。
「……咦？」一時之間，我把艾德霖看成主人，相當驚訝；但是回神以後，我一點都不驚訝了。因為艾德霖本來就是體貼的人。
「收下這個吧。」艾德霖將光澤柔和的木盒以雙手捧給我；我愣愣地點頭，接過，打開盒蓋。
裝在裡頭的是顆水晶球。
水晶球發出紫色的淡光，透明的表面浮現影像，自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這是你的主人，對吧？」艾德霖專注地看著水晶球：「看來，你最掛心的果然是他。」
「錫亞……」看見那身著黑衣的身影、還有熟睡的臉是多麼令我熟悉，我的腦海中頓時有條線被接了起來。
「……」艾德霖聽見我的話，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扶住我的肩膀：「太好了、你想起主人的名字了！」
「……嗯。」過了九百年，我能再想起主人的名字，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這個商品的名字是『摯愛水晶』。我在禮品店裡逛了很久，在店的最尾端找到這個；店主和我說，這顆水晶的外表被蓋了一層屏障、不是真正需要它的人，看不見水晶球呢！」艾德霖有神地說著。
「謝謝你……」我感覺到一股熱流在眼角竄動。
「咦？怎麼、你也哭啦？」艾德霖愣住：「我挑禮物的功力真的有那麼好嗎？」
「對不起……我沒有禮物回送你。」我撐起額頭。
「不會啦、送禮物這種事本來就是單方面的付出；我可不是那種為了對方回送才送禮的小人。」艾德霖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我倒是有準備一個超級小的禮物回送你。」普隆賽斯說完，自口袋裡掏出一條粉藍色的緞帶：「給你！」
「你該不會是要我拿這條緞帶再包個禮物送妳吧？」艾德霖一臉奇怪地看著緞帶。
「哪是啊？這是髮帶。這也是我在商店裡挑了很久才找到的，有實現願望的功能喔──」普隆賽斯說得神秘。
「願望？哪種願望？」艾德霖聽見普隆賽斯的話，趕緊將緞帶搶過手綁上。
「！」普隆賽斯的臉有些紅：「不告訴你。」
「搞什麼啊？你不說我要怎麼許願？」艾德霖一臉氣餒。
「普隆賽斯，我有禮物嘛？」亞狄恩望向普隆賽斯。
「拿去。」普隆賽斯將一隻柺杖糖丟給亞狄恩。
「蛤──就這樣啊？」亞狄恩舔著柺杖糖。
「你是小孩啊。」普隆賽斯說得理所當然。
「COW！我比你多活兩百多年耶！」亞狄恩一臉不爽。
「小黑，這是給你的。我也和艾德霖一樣，不需要回送。」普隆賽斯笑得溫柔，將小小的音樂盒遞給我。
「……謝謝。」我愣愣地接過音樂盒，將盒蓋打開……
（BGM：幻想三國誌4外傳－思念）
『睜開雙眼，原以為就會看見，
往日熟悉溫潤如玉的容顏；
猶如在身邊、
徘徊記憶的邊緣；
歲月如年，滄海變桑田……
一種思念，可以讓人走多遠？
兩個世界，要如何才能相見？
早已忘記了時間，
埋藏了想念；
雪冰凍了指尖，我卻沒感覺；
緊守當初的諾言，回到相遇地點；
想像你我之間，從沒有改變；
即使我魂縈夢牽，還是琴聲幽遠；
回首梅落滿肩，淚無法停歇。
往日熟悉溫潤如玉的容顏；
猶如在身邊、
徘徊記憶的邊緣；
歲月如年，滄海變桑田……
一種思念，可以讓人走多遠？
兩個世界，要如何才能相見？
早已忘記了時間，
埋藏了想念；
雪冰凍了指尖，我卻沒感覺；
緊守當初的諾言，回到相遇地點；
想像你我之間，從沒有改變；
即使我魂縈夢牽，還是琴聲幽遠；
回首梅落滿肩，淚無法停歇。
雪飄落的畫面，像飛花滿天；
這前世因緣、今生心願，能不能實現？
緊守當初的諾言，回到相遇地點；
再也無法分辨，現在和從前；
即使我魂縈夢牽，還是琴聲幽遠；
回首暮已成夜，思念化雲煙……』
這前世因緣、今生心願，能不能實現？
緊守當初的諾言，回到相遇地點；
再也無法分辨，現在和從前；
即使我魂縈夢牽，還是琴聲幽遠；
回首暮已成夜，思念化雲煙……』
熟悉的旋律自小小的乳白色盒子中蹦出，我的記憶自動為曲譜上了歌詞。
這首歌，我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
「一首歌唱完了，你給我睡覺！」主人的語氣不耐。
「不能再聊聊嘛？」我問。
「快睡啦……明天我們還要去出任務呢。後天我要做一筆大的，得去買武器才行，所以明天的任務一定要拿到S級評價、錢才夠花！要培養體力！」主人的雙眼燃燒。
「喔。」我應聲，埋入被子裡。
＊＊＊
「普隆賽斯，這是哪裡買的？」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哪一首歌；但是這有點溫柔、有點惆悵的音樂持續播放著，像是在提醒我這不是夢。
「當然是精品店。太感動了嗎？」普隆賽斯似乎不敢置信這樣禮物能讓我激動。
「……」我放下手中的物品，走到普隆賽斯的面前，將她摟進懷裡。
「咦？」艾德霖發出一聲驚呼。
「哇！」亞狄恩也發出一聲驚呼。
「小黑你……太感動也不用這樣吧？」普隆賽斯有些尷尬。
我已經哭得無法說話了，只是別過頭用長袖努力地將臉抹乾。
【END】
背景設定是祭司重製，祝大家聖誕節快樂XD（雖然現在發有點太早了）
有一點BL……不，應該說是全然BL了OTL
不過官配還是不變啊，不然小普妹妹會海K我=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