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鬼束千尋-暈眩
(BLOG文章音樂盒第25首)
Once upon a time……
我不記得確切日期了,只記得,那件事遠去,離現在還不算遠。
但是這是個故事,所以要有「屬於故事」的開頭。
前陣子,有些朋友和我聊到GL和BL。
坐在操場邊的橡膠樹下,看著她們殷切臉龐的我,只能勉強扯著微笑,和她們解釋兩者間微妙的不同。
真的……很微妙。
是大部分的人都無法體驗到的微妙。
就像寫了不少BL文的我,也無法明瞭真正的當事人心情一樣。
接下來,是段很平凡的過往,可能其他人也有的。
我卻覺得這對我而言很有價值,雖然我一直很想忘記。
八年級的寒假開始,我有一點小小的改變。
爸爸買給我一台新的筆電──觸控式的黑色平版電腦,令我有相當大的興趣去敲打鍵盤。
我一直以來很想打小說,可惜舊電腦的輸入法出問題了,所以現在正是我實踐的機會。
打小說讓我學了很多。
最大的收穫,不外乎是「多愁善感」。
我不寫奇幻,也不寫恐怖,而是些「複雜」的題材,所以我必須具備文裡角色的情懷。
就這麼看來,和畫家以及音樂家有異曲同工之妙。
八年級很輕鬆,和現在九年級比較起,我還有不少時間能用電腦,放了寒假,我更是開心得每天家裡蹲。
於是……一個我稱之為奇妙的事發生了。
「喂……」電話另一頭傳來慵懶的聲音。
「喂,阿萱喔?」
「嗯。我可以到你家玩嗎?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
「……」對於阿萱如此突兀的到來,我回答:「好。」
放下電話後,上午11點才起床的我,連忙換下睡衣,著上休閒服,拿起門禁卡搭電梯往一樓大廳接人去。
感到一點麻煩,還有一點雀躍。
「我10點就已經來了,只是你家沒人接電話。」開門,我領著阿萱走進大廈大廳。
「我和我阿媽都在睡覺啊,你來那麼早幹麻?」我說。
還有……你都已經在我家樓下了,還問我可不可以來我家玩是怎樣?
今天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阿萱來我家玩的原因,其實只是不想待在家;
她是個因為許多因素,而不喜歡家人的少女。
我們就這麼坐在沙發上,研究九年級的國文課程兩個小時,她說,我聽。
我們也在電腦前佇立兩小時,我把自己費了不少力氣抓到的新番給她看。
也一起執行兩人共通的最大興趣──畫畫,兩個小時。
她的畫風很可愛,是少女漫畫的類型。
但是她的人物骨架很差,比例也有些問題,於是沒好到哪去的我,很喜歡找她的碴。
這時的她,只是聽著,點頭,然後抄起橡皮擦修改。
誰知那時的趾高氣昂,鑄成之後我只要稍微說點不對頭的話,就會被阿萱狂毆的後話……
總之,我們兩人畫風迥異。
我那時畫的人眼睛很大,而且大頭小身體,但是比例還是比阿萱好。
阿萱畫的眼睛就更大了,通常是些浪漫捲髮或長髮的女孩。
在學校,我很喜歡給她看我的畫,她有時也會拿畫給我看。
今天她帶了一些空白明信片,我和她一人一張,共用一個主題,樂此不疲的畫出許多奇怪的東西,同時製造滿地的橡擦屑。
對當時生活裡沒什麼重要事物的我來說,這一刻的氛圍,在腦中縈繞不去。
自此,阿萱常來我家玩,幾乎整個寒假,我都和她一起度過。
我不禁起了這樣的想法──要是寒假不會結束,該有多好?
不是因為不用早起,或沒有考試,而是因為這個女孩──
如果回學校,我和阿萱的相處時間就變少了。
阿萱一定會一直用功,而且有很多朋友會去找她,而我就不再能壟斷她的時間……
寒假很短,短得令人無法想像。
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
又或者是因為太快樂,我才會覺得一切只是一場夢。
開學了。
死亡筆記本已經在台紅了很久,只是動畫版的版權一直沒有被買下,如今Animax撥了。
我每個週末晚間,總是守在電視機前,看動畫怎麼把漫畫惡搞得BL滿滿。
對每週一集厭惡至極的我,於是花了一整天用龜速的社區網路,把整部抓回來看個仔細。
……和阿萱因此有了強烈無法斬斷的聯繫。
阿萱對漫畫接觸廣泛,不論少年或少女漫。
她現在喜歡家教、驅魔、死神,以前則是仙人掌的秘密、紳士同盟……都不在我的食用範圍內。
死亡筆記本,是我和她唯一有過的共通。
「L最可愛L最可愛L最可愛L最可愛L最可愛──!」在學校,阿萱常這樣吶喊。
而我深受子藏屋DN同人誌的影響,覺得最可愛的其實是月……誘受乘一。
但是說到攻受,我和阿萱不約而同地覺得L是總攻。
阿萱說,月是壞人,所以要痛死他。
我說,同居同寢都是事實了,看月那清純樣,還用分攻受嗎?
從此,我成功佔據了阿萱的所有下課時間。
她總會和我聊得很嗨,而且捨不得放手。
我們攻略了DN同人遊戲DND poisoned之後,我和她之間更開啟了新話題──MN和MM哪個比較好?
我是MM派,因為麥特是誠實忠犬攻,梅洛是霸氣受;
阿萱喜歡MN,但是她深受麥特的條紋T恤影響。
每節下課,我都會去找她,她也說自己很喜歡和我聊天。
只是……她從來沒有主動找過我。
為了試探,我一段時間不再去找她,直到她拿一件小禮物託人交給我,紙條裡問,我是不是討厭她了,我才終於又去找她……
阿萱說,她不來找我的原因,是「不好意思」。
而我嚴重質疑她害羞個什麼勁。
這場單方面的冷戰停止後,放學,我和阿萱一起回家了。
以前阿萱要上補習班,所以我很少有機會能和她一起回家;
那天阿萱告訴我,現在她星期三、五不用上補習班,所以我能和她一起回家。
她牽車,我走在她身旁。
明明只要20分鐘的路途,卻一個小時都還沒走完。
在分離的交叉口,我們互相道別,然後──好幾個綠燈過去,我們之間的任何一方都還捨不得跨出離開的一步。
即使明天還會再見面,又還能再一起回家……
或許是,我早隱約有個預感,知道這樣親暱的時光不會長久。
和別人牽手,對我而言不是難事。
然而,我總沒有勇氣牽起阿萱的手。
現在回想起來,沒牽過手對我而言不是損失;
當時的我卻為了這件事,和自己嘔氣很久,以致於和阿萱聊天無法像以前一樣開朗。
於是我試著再找一點話題。
我的腦中成分最高的是BL,所以和她聊一趟路程,我總會收到不知道是第五還是第六張的變態卡。
被罵變態總會不開心,至少……我可不願意就這麼承認自己是變態!
我抵抗──你嗆我,我也嗆你!
結果是,我總沒有贏的一天。
被打,被罵變態,我樂此不疲,直到她問我……
「凱文,你是M嗎?」
暗下的天色,人來人往的街道,阿萱牽著腳踏車走在我身旁,丟給我如此極富思考性的問題。
「廢話,我當然不是。」我回答得有點心虛……
「那你為什麼總是挨我打?」阿萱問。
「那你為什麼總是打我?」我反問。
直到今日,這兩個問題始終沒有答案。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我喜歡被你打,就是喜歡,這還需要理由嗎?
我們的距離已經很近很近了。
雖然和班上別的女孩們之間的相處比起來,很遠。
班上的女生,總是不乏親親抱抱坐大腿老公老婆的噁心稱呼等等等等。
我和阿萱最大的親暱,卻始終是我挑釁她,她打我而已。
終於……
五線譜上,劃下了一個換氣。
不知怎地,我每節下課去找阿萱,始終苦等不到她的回應。
也許是和別人說話,也許是苦讀,歸類起來還是「沒理我」三字。
我等了她兩個星期,了無回應。
於是我放棄再去找她,心中期盼著,她會再遞紙條來。
這段沉澱的期間,我想……我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可笑的悸動呢?
她遲早也會交男朋友,我們會在畢業後分道揚鑣,我實在不該把她看得太重。
就這麼把她當成普通同學,我沒有必要再把她看得如此特別……
月考後,阿萱的紙條來了。
上面寫,她為了讀書,忽略我,真是對不起。
原本許多事已經淡忘的我,心頭上纏繞的線,又被拉緊……
我們一起回家了。
她牽車,我走在她身旁。
情形很糟,因為我和她聊不上話。
課業什麼的,想必都不是我們很樂於在放學時刻討論的。
走到那個分離的交叉口時,她忽然問我,我是不是討厭她了?
「我沒有討厭你啊,紙條裡不是寫得很清楚了?」我說。
「……」阿萱沒有說話。
「你幹麻這張臉嘛,又沒發生什麼事。」我擺出大大的笑容,試著安慰她。
「……沒事。」阿萱的臉看起來還是很有事。
「不爽的也應該是我啊!你莫名其妙不甩我,一個月過去才來張紙條,你知不知道我很火啊?」對阿萱的若即若離一向沒有怨言的我,今天終於怒了。
「你不爽可以和我說啊,為什麼都不和我說?」阿萱皺眉。
「我只有這次不爽而已,現在不就告訴你了?」我的語氣越來越差。
「我看你一直都沒有把我當朋友!」阿萱的語氣也變得有些激動。
「不把你當朋友,我和你一起回家,和你相處了那麼久,都是假的嗎?」這是我的心聲。
為了她,我已經犧牲了很多,而她從不為我犧牲。
如果我不是她的朋友,我為何如此克難?
「那我們為什麼走了那麼久,都沒說什麼話?你看起來就是不高興,我很討厭有話不直說的人,你對我有什麼意見可以說,沒關係。」阿萱說。
「……」聽了阿萱的話,我無可奈何。
因為我是真的想不出什麼話和她聊,不是因為我不高興。
「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
「……」阿萱哭了。
哭得讓我覺得莫名其妙。
我趕緊從口袋裡拿出衛生紙,塞給阿萱。
「謝謝……」阿萱一邊擦眼淚,一邊說話。
「你今天很奇怪耶,我都沒哭了你還哭?」我說。
「……因為我怕被你討厭了。」阿萱回答。
「阿萱。」我說。
「?」
「我……」
我掙扎了很久,思考著接下來的動作要不要先告知。
以女生來說,這沒什麼,直接也沒關係。
但我還是很拙的開口了:「我可不可以抱你?」
阿萱愣愣的點頭,於是我抱住她。
她哭得更多。
那個夜晚的街道,傾盆大雨忽然降下,歷歷在目。
我原本以為,在那之後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芥蒂。
她了解我,我了解她,這很好。
可是我去找阿萱聊天的時候,氣氛還是莫名的僵硬。
我深知自己心中象徵耐性的區塊已經被磨損殆盡,所以……
算了……
看見阿萱常去找某女生,等待著英資班的女生,和其他女生也總是聊得很愉快,卻從沒來找過我,沒等過我,現在和我聊天又是何等冷寂,於是我下定決心放下無謂的感覺……
我和她,從今以後只是同學。
苦澀也好,開心也好。
我保留著記憶。
如果我的心頭曾有過的悱惻,能化成最真實而毫無保留的文字……
深刻的記憶片段是,我曾和阿萱說過,我喜歡她。
我以開玩笑的語氣真心地說,我不是開玩笑,那時,阿萱還是把我所說的喜歡當成玩笑。
我曾為了她,練一首日文歌,日日夜夜的單首循環著聽,所以我認識讀音的漢字,多了幾個。
我還曾很弱智的把無法宣洩的感情,寫成網誌,因此被阿萱撞見了,然後我徒勞無功的解釋那是玩笑。
……徒勞無功。
放棄了之後,我和阿萱再談了一次。
我的心很平靜,和她聊得也很愉快。
我這才知道,原來阿萱的感覺和我差不多──
很想一直和對方在一起,很想就這麼永遠的聊下去,有時會莫名覺得羞窘,覺得打鬧是愉快的。
阿萱說,當時聽了我對網誌的解釋,她點頭,可是她其實了解我的感覺究竟如何。
顯見,我是位很容易被了解的人。
因為我怎麼隱藏,都躲不過我認為最遲鈍的那位女孩的眼底。
無論這是我寫的故事,還是真的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我的記憶都已經模糊。
我現在和阿萱的距離,很遠,但是我不會想要再拉近。
風住塵香……花已盡。
但是花還是會再開的。
And so, the writer and her own story were live happily ever after.
【END】
鬼束ちひろ-眩暈
詞/曲:鬼束ちひろ
不知為何畏懼的夜晚 回想起來都感覺驚懼不已
我是否笑得很自然呢 此刻依偎在你的雙膝 祈禱著惡魔不要來訪
請對我說一聲「不要緊的」 因為你堅決地信任著我 就像是一場謊言
你的雙臂你的聲音你的背脖就在這裡 雨水拍打乾涸的地面
我無法逃離 因為你將追逐我到天涯海角 我快哭泣地明瞭這一切 我明瞭
走再這條殘酷不絕的路 假如我變成寶石的話 請用你的手將我投向火焰
多餘的東西將立刻消失 就把我當作廢物吧
你的雙臂你的聲音你的背膀就在這裡 擾亂我遲鈍的真心話
我並不想去注意 想要擺脫自己的自己 到底要跑到哪裡才行呢
找不到能夠讓你聆聽的 美麗的話語
在束縛因卑屈而吶喊的我之前 請別對我溫柔
你的雙臂你的聲音你的背膀就在這裡 雨水拍打乾涸的地面
我無法逃離 因為你將追逐我到天涯海角 我快哭泣地明瞭這一切
你的雙臂 你的聲音你的背膀 就在這裡
你的雙臂 你的聲音你的背膀 就在這裡
何(なに)かに怯(おび)えてた夜(よる)を
思(おも)い出(だ)すのが非道(ひど)く怖(こわ)い
ねぇ私(あたし)は上手(じょうず)に笑(わら)えてる?
今(いま)は貴方(あなた)のひざにもたれ
悪魔(あくま)が来(こ)ない事(こと)を祈(いの)ってる
ねぇ『大丈夫(だいじょうぶ)だ』って言(い)って
嘘(うそ)みたいに私(あたし)を
強(つよ)く強(つよ)く信(しん)じているから
貴方(あなた)の腕(うで)が声(こえ)が背中(せなか)
がここに在(あ)って 私(あたし)の乾(かわ)いた地面(じめん)を雨(あめ)が打(う)つ
逃(に)げる事(こと)など出来(でき)ない
貴方(あなた)は何処(どこ)までも追(お)って来(く)るって
泣(な)きたい位(くらい)に分(わ)かるから 分(わ)かるから
残酷(ざんこく)に続(つづ)いてくこの路(みち)で
例(たと)えば私(あたし)が宝石(ほうせき)になったら
その手(て)で炎(ほのお)の中(なか)に投(な)げて
邪魔(じゃま)なモノはすぐにでも消(き)
えてしまうの ガラクタで居(い)させて
貴方(あなた)の腕(うで)が声(こえ)が背中(せなか)
がここに在(あ)って 私(あたし)の鈍(にぶ)った本音(ほんね)を掻(か)き乱(みだ)す
気付(きづ)きたくなんて無(な)い 自分(じぶん)を振(ふ)り切(き)る自分(じぶん)を
何処(どこ)まで走(はし)らせるいればいい?
貴方(あなた)に聞(き)かせられるような
綺麗(きれい)な言葉(ことば)が見当(みあ)たらない
卑屈(ひくつ)になって叫(さけ)ぶ私(あたし)を
縛(しば)りつける前(まえ)に 優(やさ)しくなんかしないて
貴方(あなた)の腕(うで)が声(こえ)が背中(せなか)
がここに在(あ)って 私(あたし)の乾(かわ)いた地面(じめん)を雨(あめ)が打(う)つ
逃(に)げる事(こと)など出来(でき)ない
貴方(あなた)は何処(どこ)までも追(お)って来(く)るって
泣(な)きたい位(くらい)に分(わ)かるから
貴方(あなた)の腕(うで)が 声(こえ)が背中(せなか)が ここに在(あ)って
貴方(あなた)の腕(うで)が 声(こえ)が背中(せなか)が ここに在(あ)っ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