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兄弟情深




「……」

我回答完，普隆賽斯給我一個微笑。
緊接著，我們沉默了。


「艾德霖，我……」普隆賽斯說話鮮見地吞吐。
「嗯？」我等候普隆賽斯的話。

此時，一絲朝陽自落地窗射進房裡。
不過幾秒後，原先灰暗的房間，如今已光亮一片。

「譁，這裡的日出好漂亮！」我走到普隆賽斯的身邊，望向還沒全然升起的太陽。

「……」普隆賽斯的表情十分僵硬，似乎是蘊怒著。
「妳看起來很不愉快耶，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剛剛不是還好好地在和我聊天嗎？普隆賽斯翻臉真快耶。
「沒…什麼……」普隆賽斯的嘴角微微抽蓄著，這絕不是她年少中風。
「妳有什麼想說的嗎？」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這是普隆賽斯常掛在嘴邊的話。沒想到她也有無法實踐的時候。

普隆賽斯平緩了呼吸：「現在還早，你再去小睡一會兒，今天才有體力轉職。我也要去睡了。」
「現在我再擠進去，小黑和亞狄恩會醒來。」我指著客滿的沙發。
「哎呀……」普隆賽斯攤手：「那你來和我一起睡吧。」
「蛤？」我大驚地指著床：「和妳？」
「這裡還空曠著，不用白不用啊。」普隆賽斯走到床邊：「對了，你縮進被子的時候動作輕一點，別吵醒海蒂了。」
「好……」怪怪，普隆賽斯有這麼仁慈嗎？自從我認識她到現在，這還是頭一遭。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艾德霖、艾德霖……起床囉。」小小的手搖晃著我的肩膀。
「嗯……」我心想，闔眼一會兒就好，沒想到還是登入了周公Online……
「艾德霖，床舒服嗎？」海蒂靠在床邊問我。
「很舒服啊。暖暖的、軟軟的、還有點香香的……啊，那是普隆賽斯的洗髮精味道，和床無關。」我順手整了整頭髮。
「嘻嘻。」海蒂笑了一下。
「？」有什麼值得高興或好笑的事情嗎？

「艾德霖，為什麼你有床睡，我都沒有－－」亞狄恩對我哀嚎。
「啥啊，我頂多睡了一個小時，睡床和沒睡床有差嗎？」我指著時鍾。
「……算你這理由通過考核。」亞狄恩大概找不到其他理由和我吵了，索性閉嘴，雙手抱胸，一臉踩到狗大便的衰樣……我睡個床而已，有這麼嚴重嗎？

「亞狄恩，不然明天換你們睡床嘛。」海蒂說。
「……」亞狄恩對海蒂的話一臉不敢置信，緊接著望向普隆賽斯。
嗯，沒想到亞狄恩才認識普隆賽斯沒多久，就這麼瞭解普隆賽斯的支配慾與為人。

正對上亞狄恩的哀求視線以後，普隆賽斯點點頭：「讓你們睡床比較公平。」
「哇！太好了！」亞狄恩的一臉鳥樣轉變為欣喜若狂。

「你是沒睡過床喔。」這件事這麼值得高興嗎？
「有睡過床，但是那已經是一百幾十年前的事了呢！」亞狄恩高興得挽起我的手狂握。
「……」對喔，亞狄恩從他主人家離開以後就一直待在山洞裡，怎麼可能有床睡……等等！亞狄恩是花妖，應該住森林啊。他為什麼會從森林裡出來？

「亞狄恩，我問你。」我忍不住了。
「嗯？」亞狄恩停止歡呼。
「妖精除非有苦衷，否則應該會在故鄉住一輩子。你為什麼會離開森林？」我問。
「……」亞狄恩聽完我的問題，懾了一下：「這有點難說，有機會再告訴你，好嗎？」
「可以啊。你別忘記就好。」我說。
「你不信我的話，就要常提醒我啊……不然，我們打勾勾。」亞狄恩把小指伸出來。
「打勾勾。」我的小指與亞狄恩的勾上。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做轉職任務吧。」普隆賽斯打斷我和亞狄恩的對話。
「好！」亞狄恩聽了普隆賽斯的話，一臉雀躍。看樣子，亞狄恩今天非常有精神。

「艾德霖，你去換衣服吧？還是你要穿睡衣出去－－我不反對，也沒有阻止你的權力。」普隆賽斯一笑。
「……」我看著自己的衣服－－上頭有月亮和星星圖案的睡衣，穿出去好笑的勒！而且我連頭髮都還沒綁……得趕快去換衣服和綁頭髮才行！
「給…給我五分鍾，我給妳全世界！」我對普隆賽斯說。
「快去唄。」普隆賽斯在門邊拾起我的背包，再把背包丟給我。
「謝了！」我衝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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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守護劍士的祭司




「……」聽了小黑的敘述，我咋舌了。

因為……我的想法被推翻了！
小黑的主人真是個好人、他是擔心小黑的安危，才會把小黑鎖起來啊！（拭淚）
我就知道長得和我一樣帥的人不可能是鬼畜S攻……咳咳！

……難怪小黑這麼掛念主人。


「小黑，我們出去聊吧？」我放下吹風機，往落地窗走。
「嗯。」小黑點頭。

我拉開落地窗門，讓小黑先走。

來到陽台，我還以為會有令人發顫的北風呼嘯而過。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向來炎熱的北大陸，白天熱得讓人汗流浹背、夜晚倒是相當舒服宜人。


「小黑，我……」我面對小黑。
「？」小黑低頭看我（都怪我太矮了，嗚－－）。

「對不起！」我爆出道歉。

「咦？」小黑一臉不解。
「就是……那個……」我…我在害燥什麼啊！明明能簡單說出來的話卻被我搞得拖拖拉拉的，我還是不是男子漢！
「？」小黑頭上的問號越長越多。
「你要餵我吃飯、想和我一起洗澡的時候，我拒絕你了……我看你好像有點落寞。」我說得心虛。

「……」小黑聽了我的道歉以後，笑了：「你果然不是我的主人。」
「…耶？」我納悶小黑迸出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主人是一位犯錯了也決不道歉的人，所以你絕對不會是我的主人。而且你沒有必要道歉，因為你沒有犯錯。」小黑的表情有一點小傷腦筋。
我愣愣地點頭。

既然小黑清楚我和主人不是同一個人，我就不用再對他多表明身分囉？

「……你和主人決定性的差距在於，你是壞人、他是好人。」小黑說。
「！」怎麼看都是我比較像好人吧！
「因為－－你偷走了我的心……」小黑嬌羞地掩面。

死了……我好想踹過去。

「開玩笑的！」小黑把手拿開，一臉笑容地看著我還有我那停在半空中的一隻腳：「艾德霖，你怎麼了？」
「呃……」要是坦誠，我就是豬！啊……對不起對不起，侮辱到豬了。
「我…筋骨痠痛、做舒展運動！」我學公園裡的老阿嬤老阿公，站一個馬步，打太極拳－－一顆西瓜，切成兩半，一半給你，一半給我……

「這樣啊！」小黑捉住我的肩膀。
「哪…哪樣？」我僵硬地回頭看小黑。
「我把艾德霖鬱悶的血喝掉吧！」小黑還沒說完，就開始解我的睡衣衣襟。

「等等等等等－－」我按住小黑解釦子的手。
「有什麼不對嗎？」小黑歪頭。
「你上一次吸血，害得我隔天一邊趕路一邊頭暈了一整天！」我怒！

「第一次總是這樣嘛，第二次就會覺得很舒服喔。」小黑回答得順口。
「既然覺得舒服，為什麼中世紀時大家那麼討厭吸血？」我認真問。
「教會完全信服聖經，所以打擊異端……」小黑認真了一下，沒多久又恢復笑臉：「吸血真的很不錯喔！可以防癌、抗老化、養顏美容……」
「可是我不想為了清除筋骨痠痛，整個人都被抽乾啊啊－－」舒服只是一時，悔恨卻是終生……呸呸、我在說蝦米東東啊？
「不要動。」小黑不理會我的哀嚎了，直接把我扣進他的懷裡，把我的衣領拉至肩膀，再對準目標咬下去……

唉喲！

「很痛耶！」你是不會小力一點喔！
「之前明明就有挑到血管，這次怎麼不小心錯過了。」小黑和替人抽血的實習護士煩惱的問題一樣。
「……」好吧，咬下去就咬下去了……

「快吸吧，別太多喔。」不然我又暈了你也不會給我精神賠償和醫藥費。

小黑沒有回答我，因為他直接以行動來證明了。


唔嗯……！

天、天殺的好舒服！
怪了……之前沒舒服成這樣吧？

這種一股熱流竄過身體的FU（我確定不是尿失禁的感覺），真是超正點的，這就叫……快感直衝嗎？（屁啊啊啊）
似乎比打OO還舒服！（等等我帶壞小孩了）

除了舒服以外，被小黑抱著，暖暖的，讓我好想睡……
眼皮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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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從此分離




「主人，不、這是艾德霖……艾德霖，醒醒！」
「……」我一聽見自己被認錯了，就知道是小黑在叫我……

我愣愣地坐起身，發現自己在房間裡：「……我怎麼在這裡？」
「我去酒店把你們帶回來的，你和亞狄恩喝了什麼？」小黑問。

我想了一下：「……梅酒！」
「梅酒！」坐在我身旁的亞狄恩與我同時回答。
「……」小黑一臉驚訝：「喝梅酒也會醉？」

「艾德霖和亞狄恩為什麼點一樣的？」海蒂湊過來。
「那家店太窮，沒賣什麼特別的！」我快速地說。
「……是我們自己太窮啦。」亞狄恩攤手。

「不用擔心、我們遲早會成為超級有錢人！」普隆賽斯笑容滿面地走近我和亞狄恩：「我們要多打BOSS、多做任務！」
「咦，不是轉職完就回家嗎？」我可不想再淌些有的沒有的混水。
「當然不是！」普隆賽斯握拳：「我們去幹一票大的！幹些沒有人敢幹的！讓我們名留青史！」

「艾德霖，普隆賽斯真的想解任務嗎？」亞狄恩在我的耳邊問。
「大的、沒有人敢幹的、能讓我們成為超級有錢人……我還沒聽聞北大陸發生搶銀行事件，我們去搶，就會成為北大陸第一位銀行搶匪，一定能名留青史。比起解任務，搶銀行更快、更有效率，普隆賽斯也比較適合！」我分析。

「……」亞狄恩一臉恐懼地望向正在大笑的普隆賽斯：「我可以脫隊嗎？」
「可以啊，你有錢贖身的話。」我回答。
「COW！」亞狄恩回頭看我：「我賣身了嗎？為什麼要贖身？」
「這個嘛……從你進來這隊伍開始，我就一直覺得你想不開。」我搖頭。
「嗚－－」亞狄恩抱頭痛哭。
「孩子，人不後悔枉少年，你慢慢哭吧。」我嘆氣。

「亞狄恩為什麼哭了？」海蒂看了一下亞狄恩之後問我。
「他犯了一個美麗的錯誤。」我認真。
「是什麼美麗的錯誤？」
「加入這個隊伍以後，從此過著和灰姑娘一樣住閣樓、與老鼠做朋友的悽慘生活……唉。」我才說完，猛然注意到是誰在問我。

「你和亞狄恩兩位同病相憐的人最好快點從我這後母的眼前消失喔，不然晚上你們就別睡了、我送你們去紅燈區拉客賺錢！」普隆賽斯笑得險惡。

「……！」我一陣恐懼，隨即拉起亞狄恩的手：「走啊！」
「走去哪？」亞狄恩抬頭問我。
「洗澡！」不然還有哪裡能躲？
我跳下沙發，把亞狄恩拉進浴室裡，緊接著把門「砰！」地甩上。


「呼，這樣應該不會被抓去紅燈區了……」我嚇得一身冷汗。
「艾德霖，我們要一起洗啊？」亞狄恩一臉為難。
「你不介意出現在普隆賽斯的面前、以致於普隆賽斯不爽，把你丟進紅燈區拉客賺錢的話，你現在就出去。」我複述普隆賽斯的話。
「好吧……被一個男人看光總比被很多個女人看光好，不然我被看久了會害羞。」亞狄恩聳肩。
「……」你真的以為有女人想看你啊？


「亞狄恩，想了一下，我覺得普隆賽斯是不爽我、不是不爽你，你先出去吧？我會洗快一點、到時候再換你洗！」當浴缸的水放到一半的時候，我對亞狄恩說。
「哎呀，別客氣、別害羞。」亞狄恩對我揮揮手。
「……」誰要跟你客氣或害羞！我忍住怒意：「我是認真的。」

「為什麼你要先洗？來波賽勞爾的途中我也流了很多汗啊。」亞狄恩皺眉。
「可是我不能出去、我才不要去紅燈區……普隆賽斯又是那種說到做到、絕不寬待的人！」說著說著，我覺得普隆賽斯是女生太可惜了……她真的很帥。
「那我洗澡的時候你窩在門邊睡覺好了。」
「zzzZZZzzzZZZ－－」我馬上窩到門邊睡覺。

「……」亞狄恩抓起我的衣襟：「你還是和我一起洗好了。」
「你聽過男生用這種浴缸共浴嗎？」我指著乳白色的貓腳浴缸。
「……」亞狄恩托著下巴，正視著浴缸想了一下：「好噁心啊。」
「對吧？」我擺脫亞狄恩的箝制，繼續窩回門邊睡覺。

「你們兩個最好快點洗完，不然水聲唏哩嘩啦的會影響我休息的心情。」普隆賽斯在門邊說了聲。

「普隆賽斯都這麼說了。」亞狄恩一臉煩惱。
「你管她？她還沒威脅我們、不用怕啦。」我攤手。

「大會報告－－艾德霖和亞狄恩如果沒有在半個小時內洗完澡，小普就扣留他們的內褲－－」海蒂也站到門邊。

「……」我愣：「幹，我忘記拿換洗衣服進來了！」
「普隆賽斯終於威脅我們了，你真是烏鴉嘴。」亞狄恩扁嘴。

「省時就費力、費力就省時，所以這時候要選費力的！艾德霖和亞狄恩還是共浴吧！」海蒂笑著說。
……省時費力這些鬼東西我怎麼好有印象啊。

「你不覺得這笑容很詭異嗎？」我望向亞狄恩。
「哪有？很可愛啊－－」亞狄恩發花痴。

「……」我一把將衣服脫下扔開：「該來的還是要來、我們就一起洗！」
「老爺啊，太快了，奴婢會害羞－－」亞狄恩蜷縮成一團。

「……幹！」由於妖精瀕臨絕種，我只得忍住手刃亞狄恩的衝動，以剝橘子的方式將亞狄恩扒得一件不留，接著把亞狄恩扔進浴缸，我再無顏面見江東父老地投江…咳，是投浴缸。


「你在幹麻？」亞狄恩看著我臉爆青筋地拿起一瓶沐浴乳，狂灑進水裡（親愛的天父啊，希望洗澡水排進河川裡不會造成優養化……）。
「專屬懶人的洗澡方法。」我把空的沐浴乳瓶扔到一旁，開始狂攪水，浴缸裡於是充滿了白色的香氛泡沫（太好了，我對小男生實在沒有興趣，我終於不用再正視亞狄恩的身軀了）。
「喔喔，看起來好像很好玩耶！」亞狄恩也跟著我一起攪水。


……浴缸裡的泡沫已經滿到往上飄了。
我把水潑向亞狄恩。

「啊。」亞狄恩愣住。
「我不是在玩喔、只是看你都沒洗到上半身，幫你一個忙。」我說得心虛。
「喔。」亞狄恩點點頭，潑我，然後對我說：「我們互相幫忙吧。」
「你幹麻潑我眼睛、眼睛最好是需要洗啦……啊、對喔，很需要洗呢！看過你沒穿衣服的樣子，不趕快洗明天就會長針眼啊！」
「……」亞狄恩往我的眼睛潑更多水。

在一番激烈的水仗之後（不－－日後不要再讓我經歷這個了！），我和亞狄恩總算從頭到尾巴都洗了乾淨，接著狼狽地出了浴室，時間剛好得內衣褲險遭扣留……（普隆賽斯，你可憐可憐我這苦命男主角吧－－）

換小黑進浴室。
由於親眼目睹我和亞狄恩這血淋淋的悲慘教訓，所以小黑把換洗衣服收拾得很周全。
小黑沒有帶衣服來旅行，所以他手上拿的那些全是普隆賽斯資助的；我是一點都不對此感到稀奇（男生穿女生的衣服？不恐怖不恐怖－－），因為普隆賽斯的衣櫃裡有襯衫、T恤、牛仔褲、長褲、皮衣、連帽外套、太空裝、機車騎士服、無塵衣、點心師父裝、修車工人全套……就是沒有洋裝！
普隆賽斯拿給小黑穿的那堆衣服想必只會很帥，不會有任何洋裝或是性感睡衣（我可是親眼看著普隆賽斯賣掉了！）參雜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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