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之後，沒有先打開線上遊戲，而是登入MSN－－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打開MSN，只是被直覺驅使著。
非常稀奇地，阿狂今天不在。
我一直以為阿狂已經在電腦前落地生根、甚至發芽了呢。

想了一會兒，我覺得電腦是拿來消磨時間的，我不該這麼呆呆地坐在電腦前，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要是……有種事能令人耗費巨大無比的心神、成果很美，也許我會毅然決然地投入那件事情裡－－我餘下的心力一向太多，卻不想拿來唸書。我是最需要把自己弄得疲累的那類人。

我登入線上遊戲以後，畫面變得全藍，因為我在海底。

自從和未知數一起到海底之後，我很少離開，因為海底的怪等級比較適合我。
我明知道這時候不會有人密我了，眼珠子還是像個神經病一樣硬是往密語頻道擠……

不想承認，可是沒有朋友在的時候好寂寞。
也許我玩線上遊戲的目的和未知數一樣，是為了交朋友。
這不失為打發時間的好方法，但是拿朋友來打發時間這種心態有點問題呢。

……好久沒有練等了。
我看著自己那隻可憐的魔法師，等級一直在四十幾停滯不前。
不然去練等好了，我已經很久沒有練了。玩線上遊戲重要的一環是等級啊。


我到鄰近的海底洞穴東區。
這個地方一向很少人，因為要跑很遠，又沒什麼好東西可採集，外加怪長得很醜而且很兇。
海底洞穴西區同樣要跑很遠、沒什麼好東西可採集，但是那裡有沒穿貝殼胸罩的美人魚，所以每個小時都爆滿了人。

我才自傳送點裡出來，就看見一位魔法師被大隻海葵糾纏，血快沒了。
我下意識地按紅水到那位魔法師身上。
魔法師發光一下，血補到全滿。
我再發動冰錐術，幾根白色的冰棒掉下來，砸死大隻海葵。

神洛：「謝了。」

空蕩的密語頻道隨即傳來紅字。

看到那暱稱，我覺得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是花茶的一種嗎？
不對，那是洛神。

瀟湘夜雨：「你才三十幾等，怎麼在這裡？」
神洛：「這附近的怪很少趴。我愛升不升的，經驗值卡一點點，乾脆來越級打怪。」

喂……越十幾級也太扯了，你是專程來打怪還是被怪打？
我沒有吐槽出來，僅僅是恨恨地回應了。

瀟湘夜雨：「某蟲公司把經驗值調高成日版的四倍，沒辦法。」
神洛：「你要不要帶我？」

咦，這麼快就有回饋社會的機會？
一直以來都是我被人帶，不公平啊……

我沒有回答，直接按了組隊。
神洛很快同意了，於是我們殺海葵去。

神洛：「夜雨。」
瀟湘夜雨：「怎麼了？」
神洛：「怪了，難道是同id不同人嗎？怎麼想都不可能啊。」
瀟湘夜雨：「你在說什麼？」
神洛：「沒事。你當我在對空氣說話好了。」

……既然要我裝作沒聽到，神洛幹麻用密語對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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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我在上午十點到了火車站。
火車站離我家有些遠，所以我在九點半就出門了。
這是氣溫很低但陽光燦爛的一天。
未知數說他穿了一件可以抵三件的超溫暖外套，所以如果我有看見一位穿得很肥的人，那大概就是他了－－但是我看這裡每個人都很肥，該怎麼辦。

我的口袋忽然傳來一陣震動。
我趕緊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晚安啊，猜猜我是誰－－」電話另一端的聲音很輕快。
「……請不要使用這種詐騙集團誆騙小老百姓的手段，未知數先生。」我就有位親戚在接電話時亂認人，結果被騙走好多血汗錢。
「有什麼關係，你不會被騙嘛。你到了嗎？」
「到了，現在正在找你。」我一邊說，一邊尋找穿得很胖又在講電話的人。

後方有人拍拍我的肩膀。
我轉頭，對上一位比我高一個頭的男生，這個人正拿著手機。

「瀟湘夜雨，初次見面了。」這個人叫了一聲我的id，像是想證明他就是未知數。
「未知數，請多指教。」我收起手機。

眼前的人讓我滿驚訝。
我一向不對網路上認識的人多加臆測他們的長相，但是未知數的外表和他的說話是極大的反差。
未知數滿高（……可惡）、頭髮留得稍長，是時下很受到女孩歡迎的髮型、戴著一副薄薄的黑框眼鏡、以帥或英俊來形容還太抬舉他了，但是他的臉長得很好看，是很容易親近人的樣貌－－總括來說，未知數不說話，就像金玉的枕頭一樣亮麗；未知數一說話，腐敗的棉花就從枕頭套裡跑出來。

「你和我想像得差不多呢。」未知數看著我。
「長得很普通嗎？」那可真是對不起了。
「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還滿不錯。」未知數淺笑。
「……」還滿不錯勒，你是在挑選哪道菜色還是哪件衣服？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在這附近逛逛嗎？」未知數一提。
「晚一點這附近會有很多人。我們去人少一點的地方好了。」我說。
「你還是和遊戲裡一樣不喜歡熱鬧呢。」未知數說。
「因為湊熱鬧不是好事。你有興趣聽我說以前有一個人發生了什麼事嗎？」
未知數點頭。

我率先踏出腳步，和未知數一起走過規劃得亂七八糟的斑馬線，到了絆腳石以後再轉出路口。
我往S牌百貨的方向走。
路途中，我和未知數說了一個小故事。這是我從不知道哪一本書裡知道的－－噢，好像是投資理財的書（聽起來很莫名其妙）。

故事說，某人是一位小記者，奉上司命令去採訪抗議現場。
當時現場超級無敵大暴動，雞蛋啊石頭啊大便啊全部到處亂灑亂噴（由此可見台灣人表達憤怒的方式和他們的訴求一樣刺激）。
某人並沒有湊熱鬧的意思，可是一塊石頭飛過來，他就當場倒地、血流無數了。

當然，拿這個例子來概括全部的湊熱鬧場合並不適合，但是這總是一個借鏡。
我都不在線上遊戲裡參加工會或比賽了，在現實裡當然也不喜歡湊熱鬧。

「那位某人還真是飛來橫禍。」未知數認真地聽我亂七八糟胡扯一通以後，一臉感嘆。
「我還看過一則更飛來橫禍的。」我說：「我昨天考了一張國文，題組裡有一篇短文說……」

接著，我開始敘述一名少女的故事。

有位少女被稱為沖浪界的新星。有一天，正當少女舒舒服服地躺在滑板上睡午覺時，忽然，有一隻鯊魚出現，張開了滿口利牙。
少女沒有尖叫，也沒有逃，因為她還來不及反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短短幾秒，她的左手被鯊魚扯斷，海水剎時染成血紅……

於是下方出現一題：請問，這名少女的心聲適合以下列何種選項表達？
(A)飛來橫禍
(B)神來一筆
(C)天賜良機
(D)欣喜若狂

嗯……答案大家知道的。

等到我把這國文題組敘述完以後，我和未知數已經走到S牌百貨旁的公園裡，在一排長椅上坐下。

「在遊戲裡你的話沒有這麼多耶。」未知數說。
「我中打慢。」班上的男生明明都打得滿快的，就只有我打得慢，可能是我打字的時間比較少吧。因此，我和那些男生總是無法組隊玩線上遊戲。
「所以約你出來是對的？」未知數問。
「你如果覺得『和我見面』這件事喪失的機會成本比較小，那你的選擇就是對的。」我答。

「……這是我在N年前學過的東西了。現在一聽到，我忽然發現自己好老。」未知數掩面。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了。」這句話是國文老師在每節課結束以後必說的話。

聽了我的話以後，未知數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怎麼了？」我問。
「總覺得我活了這麼多年，都在打混……」未知數看著天空。

今天的天空比平常來得藍，是難得的好天氣。

「人非聖賢，孰不打混？我也是長這麼大了還在打混。」不然我怎麼會在線上遊戲裡遇到未知數？
「大學畢業以後，爸媽就不養我這米蟲了……真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麼辦。」未知數看起來很苦惱。
「你沒有多選些課嗎？」我問。
「是有，但是每科成績都差不多在中上。我也沒有些特別感興趣的。」未知數回答我。
「……」你都在打混，成績還能維持中上算厲害了。

「啊啊啊－－該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未知數抱頭。
「什麼怎麼辦？」我忽然覺得未知數很可憐。
「我和我媽說我以後可能會找不到工作，可是我媽都只顧著看陳X扁，不理我……陳X扁比他兒子重要嘛？」未知數一臉囧樣。
「……」我和我媽說話的時候，我媽也常常為了看娘X（一部八點檔……請大家不用想到奇怪的名詞）所以不理我。我就沒有想去問她八點檔是不是比我重要。

「那個……船到橋頭自然直，你現在不用煩惱這麼多。」我揮揮手。
「我以後有可能會穿著藍白拖拿著大碗公在路邊要飯喔，你看到我會施捨一下嗎？」
「……」未知數真的有可能這樣，那我這超級打混的人就更有可能這樣了。
到時候我和未知數可能會同業競爭。
「呃……你真的這麼可憐的話，再來我家洗衣打掃好了？我家家事多，媽媽很缺人手。」我說。
「哇－－！說到要做到喔！以後我畢業了沒錢了，就去你家幫傭！」未知數握拳。
我愣愣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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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預報說全台各地都會下大雨。

我出門上學的時候並沒有下雨，放學的時候也只下了小雨。


「正宇，有空嗎？」小采朝我走了過來。
「有空。」我什麼都沒有，一向只有時間最多。
「今天我要去唱KTV，會晚一點回家。下雨的時候我如果沒有帶傘，通常小翔都會來接我回家。我不想讓他空等，所以你幫我等他好嗎？」小采雙手合十地面對我。
「啊……」怪了，她怎麼忽然想拜託我。

「小采，妳好慢喔－－」幾位班上的女生在門口催促小采。

「正宇，好不好－－？」小采以央求的語氣對我說話。
「呃……好。」其實我不是很想答應，但是我還是答應了。
「謝謝你！那我走了！」小采說完，轉身跑到她的朋友們身邊。
「掰……」我愣愣地對她揮手。


我拾起書包，往教室外走，思緒有點茫然。
今天的天空是灰色的，雲全部都混濁成一團，大概和我的心情差不多。

我從不相信「偶然」這種東西，只相信侑子小姐說過的「必然」。
但是要我現在去解釋阿狂的事情，我只想把一切當作偶然……

昨天阿狂著實把我嚇到了。
看他說話還是一樣幼稚到讓人想扁下去又不至於去扁，反應也沒什麼特別的，我還以為自己被當成兄長了（誰要你當兄長）。
想不到阿狂會在我走之前說了句「水樣，81。」，而我也毫無自覺地回答了……
我自出生到現在，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那麼笨。

我靠在校門口的柱子上等了會兒。
我沒有算時間，但是一定沒有過很久。


「阿宇，你怎麼在這裡！」一隻手撐傘、另一隻手拿傘的阿狂原先是慢步，一看到我，隨即加快腳步衝了過來。
「這裡是我讀的學校，我怎麼不會在這裡？」好白痴的問題啊。
「也對！」阿狂一邊回答我，一邊左顧右盼：「我老姊呢？」
「她開心地和班上的女生唱K去了，叫我在這裡等你，你才不會撲空。」女生去唱KTV、我這男生在幫那位女生等男生……夠悲慘。
阿狂聽了我的回答以後，把手上的傘遞給我：「那正好！你沒帶傘嘛，這樣我手上的這一枝就用上了。」

「謝謝。」我接過傘後，愣了三秒。
「怎麼了？」阿狂不解地看著我。
「……你要我撐這個嗎？」我指粉紅色上頭還有耳朵的傘。
「噗。」阿狂拿回傘：「對喔，我現在才想起來，這是老姊的傘耶。」
阿狂把他的傘遞給我：「你拿吧。不然我太矮了，撐不到你。」

我接過傘，將傘內大多的空間分給阿狂。
阿狂湊近，走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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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不太喜歡去上學。
不是因為要每天早起、受到各科老師的升學恐嚇或是接受一堆考試與作業……而是我感到純粹的空虛。
在班上，儘管我和男生從未交惡、女生也沒批評過我，可以說是人緣不錯。我卻深深感覺到，在這麼狹隘的生活圈中，沒有一個人是我真正的朋友。

－－就因為這樣，所以不喜歡上學？
我曾經和小妹說起這麼一回事。現正國二的小妹給了我一個不解的眼光。

然而真的是如此－－我就是這麼一位空虛的人，非常需要一兩個人來填滿我的生活。然而，我已經活了15年，還沒能遇過為我成全這心願的人。

假如……知道了阿狂是小采的弟弟，我的生活以後能變得好玩一些嗎？
呵，想得這麼遠的我真是太可笑了。


平時，我總覺得在校時間冗長。今天不知怎地，一堂一堂的考試或上課時間流逝極快，像是才一眨眼就放學了。

「咚、咚、咚－－」
五點了，放學的鐘聲重重敲響。
班上的同學們狂奔得比奔牛節時逛大街的牛群還要瘋狂，他們全一股腦地衝出教室。


「正宇，收好書包了沒？」小采拎著書包還有上頭寫著「simple living」的袋子朝我走過來。

說到這個simple living的袋子，還滿厲害的。
我們班上有十幾位女生都在用這款式一樣只不過顏色不同的包包，甚至是各科女老師使用的也大有人在。這簡直比S牌百貨的贈品包包分佈得還普遍。

我和小妹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小妹和我說了一句：「『simple living』？太長啦，簡寫成『SM living』好了！」
從此我對這包包的觀感不好……
不說題外話了。


「好，我們走。」我提起書包。

出校門以後，我和小采一起走過人來人往的火車站、車水馬龍的大馬路還有人煙稀少的小巷子（見到小巷請不用想歪，我沒有飢渴成這樣）。
沒多久後，我和小采到家了。

「等會見。」小采站到自家的門口。
「好。」我簡單應聲。

從口袋裡掏出鑰匙以後，我將鑰匙插入鑰匙口，轉開家門，隨手把書包放到門邊的椅子上。

「我回來了。」
「你回來啦，要不要吃飯？」老媽從廚房裡探出頭。
「我去小采家，一下子就回來。」
「噗……」老媽忽然詭異地笑了一下：「喔－－這樣啊－－？」
「……對。」不然還會有哪樣？
「路上小心！」老媽對我揮揮手。
「……」我去隔壁不用十步路，妳是要我在路上小心什麼呢？

我推開家門，就往隔壁家走。

最後一次和亦翔見面，是我小一的時候。那時好像是因為老媽帶著我到隔壁聊天打屁……對喔，那孩子差了我三歲，現在正是讀小六。
小采口中的「小翔」，全名是「文亦翔」、小采的名字則是「文亦采」。
只叫小翔的話，全台灣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回頭，情形一定比某送快遞的廣告還要浩大，所以我先說了。
至於我嘛，叫陸正宇。自從小妹看了粥董拍那文藝愛情電影「不能說的秘密」之後，就常常叫我「陸小宇」……此陸小宇非彼路小雨好嗎？搞得我很想痛扁這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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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鯊魚之後，未知數換帶我去打珊瑚和海星。

未知數：「我看你升不少等了吧？」
我：「30了。」
未知數：「靠，是有升這麼快喔？」

水也喝得差不多了。未知數把衝過來的一批怪清完之後，趕在系統再生怪物前拉著我逃開。
我們回到海底的城市，到商店把打到的雜務清掉。接著在各家攤販閒逛，又補了幾件裝備和一些水。
此時，我的交易被點開了。

我：「你都不用喝水就對了？」
未知數：「我來不是為了玩遊戲，而是想認識朋友，所以我沒有練得很兇。水我想你會比較需要。」
我：「我是很現實的人喔，收了不會吐出來。」
未知數：「不會吐出來的人都不會說、會吐出來的人都會先說－－懂嗎？」
我：「……」
未知數：「你這麼客氣又拖拖拉拉幹麻？我死黨搶水都一打一打算耶。你再不收，我身上的水晚一點會被哥們搜括光，那真是浪費。」
我：「好啦好啦！」

我點了交易……
唉，感覺真沒骨氣。

未知數：「現在幾點？」
我：「六點了，你要下啦？」
未知數：「沒有。月光花園開了，我們去虧妹。」
我：「喔好啊。」

我說了好，這也沒什麼大不了－－隊長是未知數，我又沒辦法自由移動，還不是只能被他領著走。
但是我對於在網路上虧妹不是很有興趣。畢竟不論對方怎麼反應，映入我們眼簾的還是只有那些虛擬又不切實際的形象。
我又很懶，一向不喜歡強求－－我覺得女朋友這種東西遲早會出現，沒有必要急著求取。像是古人汲汲於官位那樣拼命，會有特別的意義嗎？

穿過一大堆擺攤的人群，我們走進傳送點。
遊戲load一下之後，活潑的背景音樂換成溫和的鋼琴樂……

未知數：「你看，很多MM吧？」
我：「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你之前說『女生都喜歡玩可愛的遊戲』這件事是真的。」
未知數：「這就是處世經驗啊－－你活比較久還是我活比較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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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不多該下了。」我說。
我已經玩了好幾個小時。
要是能早點遇到這個人，我或許還能升更多等呢。來日方長，沒關係。

「水樣，我們離某村很近了，要不要去看看？」火焰狂工說。
說明一下，我現在的暱稱和之前用的差不多。可能是因為選用了同樣的女角，才會想取差不多的暱稱。

「再說。你明天會上嗎？」我問。
「會啊，一放學就上了。」火焰狂工回答。
「那先這樣了，81。」
說完，我關掉遊戲視窗。

沒想到這麼快就交到朋友了。
大概是因為網路可以很簡單地交談吧？
在現實裡與人相處多少需要勇氣。


隔天，我在學校把功課都做完了，一回家就開電腦。
一登入，密語欄傳來訊息。

「我等你好久喔。」火焰狂工的口氣聽起來有一點抱怨。
「你幾點上的？」
「三點多。」火焰狂工回答。
「嘩，你國小喔？」他的言行舉止雖然不特別幼稚，但是毫不謹慎，所以是國小生也正常。
「是國小啊，你呢？」
「國三。」我想起昨天在練的時候，火焰狂工居高臨下地說我怎麼那麼嫩，要不要叫他哥哥算了……
我補他一句：「我比你大很多歲耶，要不要叫聲哥？」
「等你等級超過我再說。」一段很快的key-in。

也對，遊戲裡沒分年齡或是其他的，一切就是看你玩得順不順手。

……也是因為這樣，我才喜歡遊戲吧？
沒有必要顧慮任何事，只要專心地玩、專心地與人相處就好。

「你有看到今天官網的新消息嗎？」火焰狂工問。
「你是說開了新溫泉？」
「對。我昨天剛弄到飛毯，帶你去看。」

這遊戲的世界不大，每個島都有任務和劇情，可以說是滿有趣的。
看著網路上眾多的攻略，還有隨著遊戲改版世界地圖越做越大，有時，我會因為自己在用上一個帳號的時候沒有去過別的國家而遺憾。
所以，我很快答應了。

坐上魔毯之後，我們大致去了幾個國家。
火焰狂工又帶我解了些任務，都是高經驗值高裝備的。
打架的時候我只要站旁邊守備就好。不然我碰下去，怪也只損個十幾二十滴，怪反擊我卻會是一擊必殺－－那我還不如把自己的性命顧好，才不會為阿狂惹麻煩。
咦，我稱呼起他的暱稱了。


之後我們如願去泡了最新開放的溫泉。
溫泉這種東西，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泡下去，拿一張CG，然後給你很快地補滿血，再賞你一個漂亮的山頂風景而已。
但是遊戲裡推出什麼新的東西，就是會令人很想看看，不論是地圖、道具還是詭異不實用的功能。

「圖好噁心……」阿狂在泡溫泉的時候說。
「+1。」我不得不說那CG非常偷工減料，根本是人物立繪把衣服拿掉然後把畫面弄得霧霧白白而已。
不過我也不是為了看角色赤身裸體泡溫泉才辦女角，不然我去翻（嗶－－）書就好了，還千里迢迢泡來泡溫泉幹麻？

「你幹麻當人妖？」阿狂問。
「眼啪看錯手殘點錯懶得再辦。」幾乎是這樣了。

「我也辦過女角。當女生很方便。」阿狂說：「那時我沒什麼練，身上就有一堆裝備了。在某某村卡任務的時候，還有經過的人幫忙。」
「那你幹麻不繼續用女角？」我疑惑。
「覺得這樣很下賤。我明明有能力去練，幹麻靠別人的接濟？而且這遊戲裡的女人都愛別人接濟，所以只要一用女角，別人就會認定你是來受人接濟的。」阿狂說。
「……」我打了六個點。

「你還用女角嗎？」
「聽了你的話，我想辦男角了。」我說。
「你不要辦男角啦。」阿狂幾乎是命令我。
「為什麼？等級再練又有了。」我看今天就練得滿快的。

「走，我們去結婚。不然好不容易有熟人練女角，不結婚試試可惜。」
「……」結婚真的有那麼好玩嗎？要花一億耶。

回滿血，離開溫泉之後，我不想聽阿狂繼續對我提議結婚，所以我下了。
回到房間，我呆呆地躺在床上發呆，納悶著。
錢是他出又不是我出，我為什麼要拒絕？去看看那詭異的新系統也沒損失啊，之後花完一億還要自己買禮服、現在不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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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有玩線上遊戲了，我也不太想再碰。

人就是有頹廢的根性。越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時候，就越想去做無關緊要的事情。
基測快要剩二位數天了。我卻過得很輕鬆，覺得其他人也沒有在唸書了，我幹麻唸？
反正很多事情靠自己也沒辦法改變（老爸說這是喪家犬說的話），還不如輕鬆地過日子，剩下的交給命運大神決定就好……
所以，我拿起了很久沒碰的那片光碟。

以前我家是在用桌上型的，那台大電腦之所以跑不太動，和Active啥小的沒有裝還有電腦太老了有點關係。
但是我覺得和跑不動關係最大的，是我小時候看電腦太渇了，餵它喝100%純天然果汁，從此……呃，不說電腦了。
現在我在用一台輕便好用的黑色小筆電，為了不發生激情到我親筆電摸筆電抱筆電OX筆電以致於筆電報銷的事件，我一直不太敢在小筆電面前興奮。


我知道自己實在是沒事做了，才會在這裡打OLG。
面對很懷念的東西，我就是有種傷感和開心－－好矛盾的心情啊。

聽著本土製作的陽春背景音樂，看著load得有夠慢的開始頁面，我興奮地思考著自己這次要創什麼職業……
不、正確來說，這個遊戲只有「適合創哪種職業的角色」、沒有「職業」。
我挑選起眾角色。
這遊戲讓我很度爛的一點是，裡面的女角多過於男角，而且女角每個都很漂亮，男角卻有一些讓我想先剔除人選（這些角色立繪根本不會在遊戲運行時看到多少，何必在意呢？）。

我這次要玩法師嗎？法師很麻煩，不太練得起來，去打果凍都要轟十幾下才會死－－旁邊打肉博的從一等升上十等、我這用杖敲的十等就開始打也沒見衝上1%exp……這能看嗎能看嗎？
所以我不玩法師，來肉博好了。
可是肉博又很普通，而且我玩過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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