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8, 2009
stenie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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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王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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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文、虐櫻、架空。エロ有。
‧黑化櫻乃有。
‧詭異情節有,慎入。
人類為了留住鮮花的耀眼,而不惜將其毀壞成所謂的藝術品。
就像眷戀鳳蝶的美而折斷牠的翅膀,將人的自私自利合理化。
堪稱是為了保存永久的美麗。
……多麼可笑。
──「永遠」這檔事壓根就不曾存在過。
跡部景吾以那種冰冷無情的眼神瞪著瑟縮在角落的櫻乃,血跡從他的腳邊延伸到她的足踝下,綿延的緋紅色,迴盪在耳邊的是她幾乎聲嘶力竭的沙啞,對應的是他的一語不發,他動也不動地,看著這樣的她將近一小時。
他一直以為她是個聰明的女人。
她確實是逃不出他的守備範圍。
……但是海口,卻不是他誇的。
「受到這種對待,妳早該心裡有數了吧。」腳步向前,一股難聞的血腥衝向鼻頭,但他眉頭蹙也不蹙一下,不到幾秒便站到她的身邊,「……妳的臉色很蒼白。」這種節骨眼了他卻道不出以往的關心,語氣反而夾雜了幾分憤怒。
櫻乃愀然將臉埋進髮叢,渾身狼狽,她殘存的體力用來壓抑不由自主的顫抖,沾在腳根上的血塊早已凝固、早已沒了知覺。
附著在這付柔弱軀殼內的是,一個倔強而固執的靈魂。
她不願抬首,不願開口。血色的眼白怒視著他的腳趾,只是一心想逃離,「跡部」壓得她無法喘息,她承擔不起這份名諱,他們卻逼得她────再也 逃不了。
──跡部櫻乃。
──她承擔不起、承擔不起啊!
「這就是妳要的?」半跪著身子,跡部抬起她的下顎,她無力推拒卻絲毫不打算正眼對他,「妳是,父親贖來的玩偶……妳比誰都要清楚這點,不是嗎?」他的聲音冷靜地傳進她的耳裡,櫻乃緊咬著下唇,挫敗感不爭氣地湧上。
「……我不是你的玩偶。」冰冷的嘴唇一開一合,她的心,桀敖不馴。
「本大爺從來沒說過,妳是。」他的斷句讓她蹙緊了眉。
「連你也想這麼做嗎?像他們一樣……」
「不,從來沒有。」
屏著呼吸,他看見翻滾在她眼眶中的淚,他不能替她擦去,就像他沒有立場保護她一樣。
保護她,無異是傷害她。
──櫻乃,我愛妳。
……虛偽。
她曾經相信他親口說的一切,他的一席話,可以成為她活下去的動力。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這麼說,說他愛她。
就算身上沾染了其他男人的氣味,他還是願意對她說──說他愛她。
──對他來說,對跡部景吾來說,什麼是愛?
她是不乾淨的女人。
她是被父親踐踏過的女人……
想要拯救她,卻又不由得一股惱怒。
想要佔有她,卻害怕再也見不到她。
──他要她成為她的女人。但是他辦不到。
她的父親卻可以輕易的揉碎她。
就像敲碎一個不對眼的陶瓷娃娃。
這樣不斷地惡性循環,他的嫉妒甚至麻木。
──但,她從來不願承認這荒謬的種種。
她從來沒有迷思過,一直以來都清醒得很。
直到她的腳筋斷裂,寫實的痛楚要她為自己的執著負責。
她不該再做無謂的掙扎……
她不該活得如此意識過剩。
──妳喜歡什麼,我都可以給妳。
我要的東西,你給不起。
──安分的留在我身邊,妳是我的。
是啊、是啊,只是你用來發洩私慾的可憐玩偶。
──我再警告妳一次,離跡部景吾遠一點,別用妳的髒手碰他。
……骯髒的、 是你!明明是你弄髒了我!!
──不 要 碰 我!
半句怨言都無法被饒恕。
淚都乾涸了,她像隻籠中鳥,慘遭毒啞發不出求救。
她選擇在跡部景吾的吻中,尋求渴望、尋求救贖。
──他聽到她的聲音了嗎?
──他感受到她的心跳了嗎?
灰色的夜,月光也顯得曖昧。
今夜,那個深邃的男人沒有再碰她。
……她想碰觸的是,和他同名的他。
失去知覺的下半身,櫻乃像受到支解的木偶,被扔棄在潮濕幽暗的倉儲室,她逃不了,她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好痛,全部都好痛。
「跡部……景吾…」
還是不由得喚起了那個名字。
能幻想他就在身旁,能像正常少女一樣起個夢想。
──就像要撕裂五臟六腑似的,光是提起這個名字就令她痛不欲生。
她已經死過好幾次了。
所以這一點痛不算什麼。
但她受不了孤單,比起孤單,她甘願被他蹂躪。
──她必須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理智逐漸煙消雲散,她以為從此能夠幸福,她以為能夠順利忍氣吞聲。
原來真心矇騙不了。
──救我、救救我。
──求你了,對我伸出雙手。
──救救我……
聲音傳不出去。
他也,充耳不聞了嗎。
輕輕地闔上乾澀的眼,許多回憶,都想不起來了。
他的聲音卻還是那麼清晰,一字一句都令她敏感。
縮著肩頭,閉合的眼微微濡濕,她真的哭了嗎?渾身無力,她感覺不到臉部線條的起伏,視線逐漸習慣這份黑暗,具體的感受只剩下,高處窗口吹落的冷風、飄散的雪花在裸膚上刺刺的溶化開來,細碎秋毫、風吹草動,她只能靠這些支撐微弱的神智。
喀。
異於空氣這般平靜的聲響。
刺目,閃在眼前迫使她杏眸微張。
櫻乃的身子動也不動,心跳頻率卻急劇鼓動著。
熟悉的溫度覆在她赤裸的肩上。
熟悉的香味讓她的思緒暈浪浪。
熟悉的他讓她斷絕的眼淚又撲簌簌地崩落。
她,真的不行了。
「跡部景吾……」
沙啞的聲音清楚地喃著他的姓名,多麼希望對這個名字麻痺,好沉重、卻又捨不得放開。
扯著他的衣角,她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只是一個勁兒地哭,她以為她、不會再流淚了。
「本大爺知道,全都知道。」貼近她冰冷的身軀,就怕懷中的人而突然沒了動靜,手臂用力地鎖住了她,「知道妳痛、知道妳難受,但本大爺……卻無能為力。」他明白這不是一個男人該說的話,卻是不爭氣的事實,他不得不對自己坦白一些。
無能為力。
卻比誰都要來得想──抹 殺 掉那個男人。
光是死還不足夠。一絲都不夠。
將臉埋進她胡亂的髮絲,她確實還活著,她還沒離他遠去。
她瘦小的臂緊緊攬著他,她已經沒有心力再對他做偽裝了,即使眼前如墨一般黑,只要還能感覺他的體溫,什麼都値得了…。
兩人沉默不再說話。
那股綿密的甜靜悄悄地落到她的唇上,交纏的濕熱讓月光都明亮了起來。
她的聲息頓時轉為柔軟,嘶啞的呼救聲像屠刀一般撕裂了冷清的空氣,吻住她冰瑩的嘴唇,連呼吸都變得吃力,她蒼白的皮膚緩緩地融入淡淡的紅,肌膚抹上他的氣味,連指紋的觸覺都一清二楚。
「我要妳……我要的是妳。」
「不要碰那個男人……我不要妳跟那個男人藕斷絲連的……」
啃噬她的耳根,他的聲音虛弱得要跟空氣達成水平,他誠實地道出了他的無助,像在她的肌膚印上屬於他的符號,將軟弱的她押扣在地板上,沒有間斷地啄著她的脖頸,就要她記得、記得他的氣味。
我愛妳。
──她想要 被他虐殺。
──虐待到死都無所謂。
所以,請竭盡所能地、弄痛她。
他的眼神總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血氣。
就像是在看著誰、就像誰在看著他。
──殺 意。
從他褪去她的上衣、胸口周圍的廣大結痂暴露在空氣的那一刻起。
他還是吻了她,失控忘我的深吻是不是讓他忽略了傷口的存在。
跟以往不一樣的是,這是他、第一次與櫻乃結合。
令他痛心的是,這卻不是她的第一次……
他清靈的眉宇、精緻的碧眼、朱紅的軟唇、纖瘦而白皙的臉龐……像愛惜一個難能可貴的寶物,櫻乃嬌嫩的手指只是小心翼翼地劃著他的頰、他的唇,以及一道冷不防從順勢滑落的……眼淚?
被月光灑白的金棕色,他無聲地將頭靠在她的鎖骨上,沒有抽咽、沒有哭啞,只是淡漠地無語地、在她的胸前染了一片濕。
──不要哭…
胸口又悶痛了起來,即使是要她生不如死,她寧願不要看到他的眼淚。
到嘴邊的話又那樣被硬生生地塞了回去,兩頰的肌肉一用力,塞滿眼眶的透明液體、也隨著他的那樣接二連三,滴落至他狼籍的棕髮上。
週遭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櫻乃瘦小的手臂輕輕地扣著他的後頸,他們像孩子一般哭得旁若無人,她嫣柔的雙唇淺淺地吻著他逼著汗珠的頸項,微弱的力氣緊揪著他不放,跡部也是使勁地攬住她,將脆弱的櫻乃收進他可靠的懷裡。
她無法拔起腳步奔向他、
就由他主動性給予擁抱。
他要、成為能讓她飛翔的羽翼。
或是能帶給她溫暖的光圈…。
她不知道這一夜是怎麼結束的,或許只是一場寫實的美夢。
櫻乃疲憊地睜開眼,高處的窗口緩緩地灑進一派日光,早晨依舊來臨。
瞇著紅腫的雙眼,失去知覺的雙腿讓她沒了坐起身子的興致,一臉迷濛地臥在冷涼的地板上,空靈的雙眸有一下沒一下的眨著,似乎繼續維持現況就好了,不會傷害到任何人,不會造成任何人的困擾。
──這個世界瘋了嗎?
她第一次憎惡起發生在她身上一切的一切,她曾經認為這種非人的對待對她來說是理所當然的。
憶起他的體溫,她開始覺得那個男人的愛撫、親吻、甚至是交合……全部都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
那個男人碰過的地方, 好骯髒!
她抱著雙臂,將身子蜷曲著,這種來路不明的觸感在回憶裡流動,那種痛、那種委屈,不由得把她嚇哭了。
──這種非比尋常的平靜讓她坐立難安。
穿透進來的陽光逐漸晦暗。
就像在告戒著什麼似的,雨就這樣出其不意地傾盆而下。
那雙腿,站在那裡。
那雙腿,坐在那裡。
跡部景吾對於頸上的紅痕絲毫不以為意,坦蕩蕩地站在名義上是父親的他的面前。
他的氣質高傲庸華,整座房內溢滿了他底下的沉香椅瀰漫開來的古香。
那雙氣質非凡的藍鑽明眸,沉默地怒瞋親生父親。
「一早就擾人安寧嗎。」清高的身段多了一份嗤之以鼻,乍看嚴謹淵默的男人連一眼也不願搭在眼前的青年身上,「沒事幹的話,就去把被監禁的櫻乃帶過來給我。」慵懶地闔上眼皮,那個名字確實捅進他的心房。
他想起她的眼淚。
他想起她宛若浸入血池的雙足。
他想起她肌膚上清晰可見的人為傷疤。
他想起她───呼喊他的名字。想起她的求救。
想起她所受到的傷害,他的心忽然冷了。
「──憑什麼?」
挑起第一句,語氣交雜著哀働與嫉妒,一股複雜的激動在喉腔翻攪令他難受。
緘默,他緘默太久了,所以她被傷得徹底。
男人微微挑眉,冷靜的臉龐忽然有了起色。
他開始用餘光看他,緊實的嘴角上揚示意著不屑的弧度。
「就憑她是我的東西。」就像天經地義,卻是他最無法認同的事實。
「…她是我的。」
俐落地一語帶過,字裡行間沒有半分猶疑。
不是激情,不是兒戲。
不是稍縱即逝的花火。
對他,對這個男人,他的父親……
他恨入心髓,恨到要挫骨揚灰。
男人一貫靜如止水的臉色,慢條斯里地站起身子。
信手拈來一把尖銳筆鋒,像著膠似的拖著腳步到他面前。
輕輕地抬起持有銳器的手臂,鐵製的筆鋒冷冰冰地在他頰邊點了兩下。
「……我沒有聽清楚。」他也可以當作沒聽到喔。
「我說」
「──櫻乃她、 是我的女人。」
──霎時,他的視線被穿透成一片黑霧。
無聲地,筆鋒無情地掘進他的眼窩,美麗的藍鑽色瞬間成了一坑血漥。
一股莫須有的寒意像冰刃般劃過櫻乃的背脊。
像是噩夢初醒,她沒來由地滿頭大汗…
聽見雨聲越來越宏亮,就好像神在暴怒。
她忽然覺得寂寞。
心疼地撫摸著慘白的雙腿,她不過是個失去自由的罪犯,被冠上他自認為的滔天大罪。
她的賤命,不值得跡部景吾擁抱。她比誰都要來得清楚這點。
卻還是無法自拔地、眷戀著他的味道。
胸口按捺不下的鼓譟,她無法解釋這份莫名的不安。
陰黯的大雨下個沒停,濕悶的空氣教她不由得焦躁了起來。
──沒 有 聲 音
空氣是一片死寂,所以呼吸聲格外清晰。
──即使是自己的鼻息都不敢聽。
──連心音也、 好突兀、好沉重。
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來不及預警,眼眶又像受了塵埃似的,難受地染了一圈紅,濕熱的淚又不自覺奪框而出。
為什麼?
動彈 不得。
就像喉嚨被插進一把釘子,隨之湧上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
──因為她是我的。
──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的身體、 她的心…
全部 都是我的。
踉蹌的腳步跌進屬於他雍容華貴的華房,無力的右眼只看得見斑駁模糊的血色,左眼則是虛無的漆黑一片。
他的眼球應該碎裂了吧。
襯衫上的濺血已然成了褐黑色,左半邊臉頰的肌肉甚至沒了痛覺。
──她所承受的,不至這點痛的萬分之一。
他好想見她。
好想親吻她,好想要。
那個男人知道昨晚的事吧,反正他也不在乎出了紕漏。
大雨未停。
看著這場像霧般捉摸不定的雨景,那種虛無、難以釋懷。
…儘管他不願離開她。
現在的她、是不是也在哭呢?
疲憊的單眼逐漸失去了焦距,一層水霧又濕了眼眶。
真窩囊啊……他不由得挖苦起自己的不堪一擊。
只要雙腳還有力氣,他就要走到她的身邊。
誓命要陪在她的身邊。
這付杯盤狼藉的模樣簡直遜斃了,他決定換上沒有血漬的襯衫。必須佯裝若無其事。
──這是他應得的。
這付身子突然變得好沉重。
像是被鏈上了鉛,他的每一步都如臨深淵,卻沒有半絲猶疑。
心神像根懸在細絲上的針,這一秒或下一秒、他都有可能理智崩盤…
──他還剩下幾步?
他要是倒下了,一切又會歸零。
他要是倒下,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會功虧一簣。
他跡部景吾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絕對不會!
──他會代替她墜入地獄。
「……跡部景吾?」
是他熟悉的連名代姓,驚人的雨勢頓時化為無聲,他只聽見那個聲音。
櫻乃拄著兩片潮濕的木板,似乎是費盡心力才撐起累贅的雙腿。
知道她察覺他左眼上的亂布條,點著斑斕的褐色,娟秀的眉目摻上半憂,她不願去猜想事件的原委,無盡的恐懼正輾壓著她的胸腔,一個失神,嬌弱的身軀失了平衡碰的一聲地重落在地。
著實的聲響讓他衝動地拔開腳步奔向她──遮掩不了的是那份露骨的心疼。
「……妳都這樣了!為什麼不乖乖待在那裡?」迴廊上,這雨似乎也正為他的煩憂抱不平,擋住她的肩膀,陰沉的光線照亮了他的焦躁不安。
嘴唇微張的她欲言又止,蒼白的手指搖搖欲墜地撫向他的左眼,被汗與偏斜的雨給濡濕的幾縷緋絲貼在微紅的頰邊,星眸倏地陷入黯淡,顫抖的雙唇緩緩地吐納…
──你要……去死嗎?
沒有發出聲音的勇氣,她的問題來得如此輕微,卻讓他痛得像刀割。
她總是那麼輕易就看穿他的心思啊……
跡部彷彿是嘲笑著自己,嘴角上揚的真不是時候。
撩著她的髮,他只能深深地飽吐一口氣,迴避她的疑問,他的眼神變得就好像不認識她一樣。
「……為什麼不說話…?」眼淚已然讓她沙啞,她只能噤聲地期待他的否認,無料他等到的不是他的一句話,而是他的──
一枚吻。
──他不願顧及她的想法了。
酥麻感漸層襲來,毫無招架之力的她就像灘爛泥,他俐落的攻勢使力剝奪她的五感,熟稔的纏住她的舌,他的吻多了不如以往的粗暴,狂亂的眼神透露出他的貪得無饜,她誘人的嬌喘是衝動的導火線,粗魯地抱起她的腰,他將她──帶進這片狂暴無情的雨海。
──能洗掉什麼吧。
……例如他不可饒恕的罪孽。
雨水像暴漲的河床打得她疼痛,她已經沒有力氣對他求救,現在的他、聽不到她的聲音。
覆上她埋進指尖而微微泛白的手掌,令她卻步的吻總是那樣沒有原則的一一落下,吮咬著她腫紅的櫻唇、小巧的下巴,跡部就像著了魔似的,就像要把她吞下肚似的。
溼透的單薄上衣被他一個勁的扯去,玉軟香溫的雪肌因為溼熱而透著火辣的紅,跡部將她細嫩的指頭置進他的嘴裡,挑弄著她可笑的矜持,像嚐甜似的、靈活的舌來回地舔舐著那微微顫動的指尖,就像搔弄著她的癢處,她雙頰燙紅,絕望地閉緊了雙眼…
他的身體對她來說就像一座自願性的牢獄。
嬌澀的眼眸時時刻刻離不開他,下一秒臨近的是酥胸上的微妙觸感,銜著雨水的唾液沾染了她的乳暈,口舌飽含著她成雙的柔軟,急促的挑逗教她不得不失了態。下體傳來的酥麻讓她的理智瞬間瓦解,濕潤的眼、蹂躪的唇,如此脆弱卻又如此性感,無異是在挑撥他的快感。
「跡部景吾…」
無聲的口型叫著他的名字,稚嫩的臉龐卻了無生氣,腫紅的眼框堆滿了淚與雨,其實她、並不想讓他看到這麼低賤的她……唯讀他,她不要跡部景吾覺得她是個淫穢的女人。
「…殺了我……」
她最真實的告白。
殺了她。
如果要她活得這麼沒有自尊,如果要她活得如此卑微──這些,她都願意。
如果要她親眼目睹何謂窩囊的他,見識如此支離破碎的跡部景吾,那麼、就殺了她吧。
一切的錯誤、請全部攬到她的身上。
包刮他無藥可救的左眼。包刮他失心瘋的愛撫行為。
櫻乃握住他的雙手,輕輕地往她的脖頸環放。
「就這樣,一切就會結束。」
用她的死,擺平這一切。
──她不會掙扎的,就算有點痛苦。
──能死在他的手裡,未嘗是種甜蜜的悲劇。
「待我斷氣了,這個身體你要怎麼蹂虐,我也管不著了……」
他睜大著眼看她。
底下的她虛弱地泛起一笑,這不是兒戲。
她死,對誰都好。
寒雨驟然讓氛圍凍得冰冷,手指勒著她的頸項,潮濕的空氣教她有些難受,但她、還在呼吸。
──或許下一秒就會停止。
──或許他會痛下毒手。
他不知道,他可能真的瘋了。
他認為該死的是他才對,他要、拖那個男人一起下地獄。
壓根沒有想過要、殺了 她。
他拼上他的命,就為了看到她的笑容、奪下她的嘴唇。
換來的卻是、她的自刎。她不願意為她活下去……
他不禁紅了眼框,滾燙的淚流撲簌簌地刷過他的頰邊,咬著牙根,跡部失控地嘶吼──
「妳以為妳是誰?!妳憑什麼要我用自己的手……殺了妳?!」蒼白的嘴唇喊著他的挫敗,佈滿血絲的眼球脆弱地瞪著她的眼睛,他的心已經、滿目瘡痍。
將頭靠在她的裸肩上,嘶啞的聲音忿忿地喃上一句:「妳這個自私的女人……」
──……自私嗎?
他也不禁要在心中恥笑自己,這不是惡人先告狀了嗎。
他承認他夠卑鄙,只不過是沒有說出口罷了。
──她沒有必要送死。那他呢?
雨、停了。
他將手掌環繞到她的背,溫柔地攬起嬌小的櫻乃。
潮濕的皮膚緊貼著,她這才顯著地感覺到他的體溫,他就像個結冰的傀儡,壓著她背脊的手指頭要凍得嚇人。
水流緩緩的從他的髮線滴落,滴在她的肌膚上格外冰冷。
他的啜泣聲就像噩夢似的吞噬她的知覺。
──她不要、不願再聽見他的哭聲……
那雙明亮的靈眸轉瞬失去了光輝。
──他決定以最適合他的方式向他告別。
服侍的女僕特地端出了附庸風雅的白瓷杯替跡部家的掌權人斟茶。
清淡的茶葉香讓他顯得更加煩躁。
他已經習慣了她那凝脂欺霜般完美無暇的身體,其他低賤的女傭摑起來不過只是雞騖雁鴉罷了。
「父親。」一個平靜的早晨、他的出現格外突兀。
瞟著他的腳踝,他無聲地再啜一口茶香,打算徹底無視。
「……父親。」
「不必那麼叫,噁心。」
昂貴的白瓷杯在下一秒便碎裂在他的腳邊,發出清脆而絕望的聲響。
果然,他們都一樣自私呢。
他的笑容來得不以為意,頂多,再幾分鐘吧。
藏在他身後的利刀被從容地閃到前頭,透著刺眼的金屬光芒。
對頭的男人只是輕蔑地挑起了眉,不為所動。
「哼,難不成是想報仇?」英氣的眉宇輕挑地看著眼前的親生骨肉,他們就像一點牽絆也沒有的,一個站西、一個站東。
「並不是那種庸俗的東西。」
「我會很徹底地、 要回我的東西。」
他的聲音就像落進了無底洞。
他的尾音在他的耳膜內竟開始盪得模糊。
深邃的眼瞪得老大,就像要撕破了眼皮似的,眼尾的肌肉就像受到用力擠壓一般而變了形,一股不知名的壓迫像巨石般頂著他的背,一陣倉卒的經攣讓他痛得渾身抽蓄。
「哎呀……看來我手腳得快一點…」輕聲的腳步不慌不忙地走到垂危的男人正前,冰冷的雙目落在他垂下的後腦杓上,用力地一把抓起,慘白的臉幾乎沾滿了汗,被撐高的下巴幾乎要跟脖頸撕離。「在你還沒死之前。」他補上這句。
表情沒有一絲多餘的雜意,刀鋒不到半秒便捅破他的眼球、鮮紅色的液體還摻有熱度的灑在跡部景吾的臉上,噴湧出的鮮血融著一道乳白色的濃稠液體,交織成詭異的顏色。
「…我的眼睛。」
他粗暴地抓著他的亂髮將他摔到地上,他的容顏因痛苦而扭曲著,喉嚨發不出聲音,就像代宰羔羊。
鞋跟踩進他的大腿內側,彎下高挑的身形,一個不疾不徐,又一刀抽破了他大腿的腳筋,那抹腥紅一下子便滲透了他一整條褲子,他的知覺還一息尚存,那股殘酷在全身暴動,他已經不能自己地渾身驚顫,轉成灰白的俊顏此時仰上,紫黑色的唇片吐著斷斷續續的氣。
「櫻乃的雙腳。」他還記得順便在另一角補一刀。
沾了一掌沸騰的血,就像在凌辱他這一身狼狽,他將那一掌紅戲謔般地塗抹著他的臉頰,讓他深刻的感受一下、自己的血的味道。
櫻乃的聲音、
櫻乃的笑容、
櫻乃的善良、
櫻乃的 心。
還來, 全部都 還來。
一具殘破不堪的屍首,在不知不覺間早已斷了氣。
父親在他虐殺時所發出的嘶啞聲,在他的耳邊不絕地迴盪。
他知道、櫻乃也是那樣叫的。
所以他、不必背負任何罪惡。
一道清淚悄悄的從他空靈的眼窩中流落。
反正,他們都一樣。
一樣殺了人、
一樣 被殺。
原來斷絕一段生命是如此痛苦。
胸口停止起伏、原來是要飽受那樣非人的煎熬。
……他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他重複地提醒自己,他親手殺了親生父親。
他不會忘記將刀刃刺進血肉的那種腥黏的觸感,以及血的溫度。
他犧牲了自己的幸福。
順手要了她的幸福陪葬。
因為他、不會愛。
她是他真正深愛著的女人,他卻不曉得該如何愛她。
她的翅膀、是他折斷的。
他無法成為讓她飛翔的助力,她的氣息只是越來越孱弱,他深信。
宛若線香煙火,活於微弱的光芒、稍縱即逝。
腳跟上的傷口逐漸潰爛,她無聲地瞪著月亮,彷彿世界就此化為虛無。
沒了視覺、
沒了聽覺、
沒了嗅覺、
沒了味覺、
沒了感覺…
迷失在黑暗中的空靈軀殼,櫻乃依偎在牆邊,靜靜地閉上眼睛。
使勁全力感受腹部所傳來的疼痛。
……就連痛覺都漸漸淡去。
那陣腳步聲又來了。
不可以再抱有任何期待,事到如今,她也該釋懷了…。
血泊會決堤、眼淚會乾涸,但是回憶……怎麼逃避也抹滅不了。
「…櫻乃!」
她知道他是用力地喊她的名字,但聲音傳到耳邊還是有些弱了。
嗯,她還是毀約了,她是他嘴裡那個自私的女人。
是不得不的、自私。
他知道他一身的血腥味是怎麼來的。
盤據整個心窩的、反而是一種出奇不意的寧靜。
全世界,她只聽見他。
她不想去追究萬惡根源。
誰對誰錯到底已經與她無關。
「……為什麼?……給本大爺一個能夠心服口服的理由。」
他異常冷靜,她只是疲憊地闔上雙眼,讓他的聲音狠狠刺傷她的心。
她打從一開始就決定這麼做,他隱約明白。
他以為他的份量足以改變她。
她輕輕劃著被刺破的肚皮,瞇細著眼咬著模糊的字句:
「…是他的……」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他們都犯下了滔天大罪。
他明明可以原諒她的。
她為什麼無法原諒自己?
抱著她的肩膀,泛白的關節感受不到她以往的溫度。
他的觸覺在心底根深蒂固,她不願意饒恕這付千瘡百孔的身體。
尤其是那道深植的傷痕,在她的體內注入。
──就像毒素貫穿她的靈魂。
櫻乃的聲音、櫻乃的笑容、櫻乃的善良、
櫻乃的心……
全都、被他抹殺掉了。
──全都被跡部景吾抹殺掉了。
靜謐、死寂、死灰枯槁
一切全、化為無。
在她停止呼吸的那一刻。
一道熾熱的血流從她的嘴角湧出。
……他哭了。
這次為了自身的痛放聲大哭。
沒有溫度、沒有聲音。
她身上僅有的芬芳被一陣濃郁的腥臭翻覆。
腦海僅存的是──她的死訊。
他所做的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她,就沒有意義。
在最後一刻他吻了那片冰冷的嘴唇。
偷來那抹殘餘的體溫。
到此為止,他已一無所有。
──逝去與永遠,一線之隔。
她的死亡是賦予這場悲劇最寧靜的終結。
他以為他們能夠就此得到幸福。
──不行,幸福太遙遠、比永遠來得更遠。
就由血水來洗刷他的罪惡。
就像他慢條斯里地剖開他一樣。
果然,他也適合如此的告別方式。
承受著她所承受的痛、
感受她的感受。
他們又能、合而為一。
一起燃燒、一併化作灰燼。
──是最適合他們的死法。
纏綿她的靈魂,他決定在他生命枯竭的前刻,好好地端視──他的櫻乃。
他確實已經得到她了。千真萬確。
跡部景吾疲憊的闔上眼,嘴角泛著一絲莫名的笑。
如果這是屬於他們的幸福、
如果代價只需奉上他卑微的生命、
如果他可以最後一刻緊緊擁抱她、
如果──
是的,
已然沒有如果。
《全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