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香小築

「皇上駕到」

太監中氣十足的傳報，原本聊天聊得正起勁的芊芊和太后只好先停下來。

「兒皇向母后請安。」朱厚照嘴裡向母后請安，眼神卻一直飄向芊芊，看得張太后好氣又好笑，擺擺手讓宮人們都退下。

張太后走下座，將皇上的手慈愛的牽起，笑著責備他說：「瞧你們兩個，都大婚十二年了，還這麼黏黏膩膩的，卻怎麼就不肯給哀家生個皇孫。」

芊芊撒嬌的挽著張太后的手，俏皮的喚了聲：「娘～ 都說好不干涉生子的事，怎麼又放不下啦～」

張太后就是禁不住芊芊撒嬌，本想藉機勸勸他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被芊芊這麼一攪和，就什麼都忘了。

「母后若無其他事，兒皇還要上早朝，先行告退了！」朱厚照聽見張太后欲提生皇孫的事，就急著想抽身離開。

張太后也不急著留他，反正來日方長，這事跟芊芊講也是一樣。

卻見朱厚照走到門口時，突然劇烈的咳起嗽來，身子搖晃了幾下，軟軟的跪坐下來，芊芊急忙上前摟住他，太后高聲叫喚宮人們進來，眾人七手八腳的將皇上扶到太后床上。

 

御醫給朱厚照把完脈後，芊芊及張太后趕緊湊上前，異口同聲的問道：「皇上怎麼了！」

御醫搖搖頭說：「脈息紛亂，忽燥忽寒，微臣從未看過此種病症。 微臣學藝不精，請娘娘賜罪。」

張太后嘆了口氣，囑咐御醫開些補身的方子，並要宮人傳令皇上急病，無法上早朝的消息。

芊芊流著淚守在朱厚照床邊，卻見朱厚照睜開眼，向芊芊頑皮的眨了眨，芊芊正要叫出聲，朱厚照急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要她別作聲。

張太后安排好後，回到內殿，芊芊假意流著淚向太后要求將皇上送回寢宮，太后平時雖頗為精明，卻一時也是六神無主，任由芊芊指揮宦官將皇上抬上龍輦，送回乾清宮。

回到寢宮後，芊芊趕忙打發下人們離開，宮人們前腳剛走，芊芊馬上一巴掌打在皇帝臉上：「好啊～你這個死朱壽，好端端的裝什麼病。」

朱厚照坐起來，寵溺的抱住芊芊，一臉無辜的賠笑道：「妳說，不想待在宮裡、不想再當皇后，也是妳說，如果我不是皇帝就好了，這都是妳說的對不對？」

芊芊心有不甘的小聲回應著：「對啦！那都是我說的，那又怎麼樣，不要以為這樣我就可以原諒你裝病嚇我。」

「那就對啦！所以我做的可都是為了妳啊。」這個頑皮皇帝一臉賊笑的看著那廂一頭霧水的皇后。

「講清楚，為了我什麼？」芊芊摸不著頭緒，越聽卻是越糊塗。

「我有一個計畫，可以讓妳不用再做皇后、我也可以不必再當皇帝，妳要不要幫我。」

朱厚照將自己的計畫，小聲的一一講解給芊芊聽，並拿出一只設計圖交給芊芊，又從書櫃夾層中取出一本封得紮實又蓋上蠟印的小冊，交待芊芊千萬不可偷看，只能在適當的時機，交由翰林院收藏。

「朱壽，你覺得…這件事我們該不該知會娘一聲啊？」芊芊不安的問朱厚照。

「當然不行，母后一定會反對，而且母后三十多年來的養尊處優，若隨我們離開皇宮，必然無法適應，雖然這樣對母后很過意不去，但也只好瞞著她了。」

朱厚照輕輕摟住芊芊，繼續說道：「原本，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時，就想離開了！可是母后要我留下，十八年的養育之恩，實無以為報，只好繼續待在這個不屬於我的皇宮，騙自己也騙天下人。」

「如今天下太平，寧王及劉瑾的黨羽都已被連根拔除，韃靼國也不再進犯，已是我該將江山交還真正的皇室血脈之時。」

芊芊抬起頭，看著將她抱在懷中的夫君，淡然卻又充滿深意的問：「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朱厚照將懷中的芊芊摟得更緊，帶點責備的說：「十三年前，如果妳當時就相信我的決心，我們就不會知道關於自己身世的這些醜惡內幕，妳跟我，都可以繼續當不知天高地厚的芊芊與朱壽，也許我們早已在遠處兒女成群，男耕女織好不快活，難道十三年後，妳依然不相信我嗎？」

芊芊靜默的將頭埋進朱厚照懷中，幽幽的嘆息道：「你說的沒錯，十三年前，我們就該走得遠遠的，我不該不信你的決心，只要你不後悔，我就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