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水艇 Submarine

近幾天由於台南市政府舉辦的鄭成功文化節活動相當成功，連帶使得傳播媒體都報導了活動中相當有歷史意義的古代台灣船，並以「戎克船」稱呼。相信一般人看到這個名詞一定搞不清楚這是什麼船，心裡一陣「戎克船是什麼碗稞？」的疑問。對大部分的人而言，這可能可能比潛艦還深奧。事實上，「戎克船」這種稱法的問題不在於它是種多神秘的船，而是這根本就是一個錯誤的中文名詞！「戎克船」其實就是「中國式帆船」的意思。但是現在從史學界到一般民眾從歷史文獻中發現這樣的名稱後就沿用，甚至媒體記者弄不清楚，連「戎客船」、「龍克船」的寫法都出現了。
溯源
「戎克船」一詞是日本人用來稱呼「中國式帆船」的漢字寫法，就像他們稱呼中國為「支那」一模一樣，都是從英文音譯而來，再以漢字寫出，所以其實是外來語的漢字化。「戎克船」的英文是junk，與「垃圾」一字同樣的拼法與念法，但是意思不同。隨便查一本比較厚的英英字典，都會告訴你英文的junk其實也是英文裡的外來語，意思是「中國式的帆船，通常是平底且具有中國式的帆」。有的字典還畫一艘給你看呢。曾有人認為這是歐洲人到東亞後看到中國式帆船破破舊舊的，很像垃圾而取的名字，並認為這是歧視性的說法。不過這可是誤會一場，有大中國主意思想者千萬不要又得了被迫害妄想症，英文的junk用來泛稱中國式帆船時，與垃圾一點關係都沒有， 純粹是從其他語言音譯而來，這個音譯的過程是這樣的：
英文junk來自法文jonque，法文jonque翻譯自葡萄牙文junco，而葡萄牙文junco是來自爪哇文jong或馬來語adjong。這是有史可考的部分。因此我們可以合理推論這個詞彙的來源可能是：當年大航海時代時，葡萄牙人首先來到印度到麻六甲海峽一帶，看到一些中國式帆船，詢問當地人如何稱呼，因此從爪哇文jong或馬來語adjong得到這樣的音，然後接連轉譯到航海上後進的法英兩國，最後被十九世紀熱衷於學習英國的日本人翻譯成日文，而寫成「戎克船」。
另外，早年曾有學者猜測爪哇文jong或馬來語adjong的來源可能閩南語或福州話中船這個字的發音ch’un或chong。這說法雖不無可能，也很合理，但也不一定是如此，只是這種歷史很難考證，可能要成為懸案了。


正名
其實中國式帆船的範圍很大，其下還有數種子船型，如廣船、福船、鳥船、沙船等，因此junk或「中國式帆船」都只是一種泛稱，而且也不限定非得要是中國籍、中國製或是來自中國的船才可以使用這樣的稱呼。我們發現過去的歷史記錄中有不少中國的船是在東南亞製造的，也有荷蘭人或西班牙人購買或聘人製造中國式帆船的情形；而與中國往來頻繁的東南亞地區，自然也有不少建造及使用中國式帆船。
而英文字典在解釋中國式帆船時有個誤解，一般而言常到深水大洋航行的中國式帆船多半是尖底或圓底的（如福船或廣船），比較少平底的（如沙船），而在內河或近岸航行的才比較多是平底的。這主要是因為平底的船抗橫搖（風浪）的能力較差，因此比較不會被使用到深水大洋，偶有例外。不過船底在水下，不易觀察，有這種誤解不算奇怪。
基於前述的歷史淵源及文字使用的原理，我們認為「戎克船」一詞應該要被正名。由於被指稱的船是來自中文世界，當我們使用中文時，應該使用中文當中對此物體原有的稱呼，而非日文漢字。但是中文裡原來就只有一般性的「船」，沒有在去區分中式或西式船舶的字了，所以在此我們需要創造「中國式帆船」、「中式帆船」、「華式帆船」、「華船」、「華舶」這類的詞彙來稱呼這類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