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30, 2008


即使跌倒了以文找文


「即使跌倒了,姿勢也要很豪邁。」

這是九把刀在小說封面內頁的自述。在我經常覺得沒有力氣的時候,就會想起他總是這麼鼓舞自己,想起他努力過這麼多年,就像球隊的球員坐了五六年的冷板凳,最後終於讓他等到了,雖然珊珊來遲,也幸好他仍有每天寫五千字的堅持。

「說出來會被嘲笑的夢想,才有實踐的價值。即使跌倒了,姿勢也會很豪邁。」九把刀總是這麼說。


2004年10月22日,我進入蘋果日報當記者才第22天,當時好多網友都在為「阿拓」集氣,希望阿拓快點醒來,而我還在狀況外,不知道誰是鼎鼎大名的阿 拓。後來兔子同學告訴我,阿拓是網路作家九把刀《等一個人咖啡》小說中的男主角。九把刀借用了他的外號,而小說中的男主角也跟現實生活的阿拓一樣,充滿著 「好人」熱情與憨直,總是傻傻的往前衝,努力與人做朋友,即使看起來有點裝熟。

然後我才知道,阿拓的真實身分是中正大學的學生,在嘉義發生了車禍,然後一睡不起。所有從小說中認識阿拓的網友都不忍,在網路上「集氣」,用最誠摯的心意,呼喚著他醒來、醒來,每天的每天,都有一個又一個不知名的不認識的網友和讀者從全國的不同地方跑到醫院去看他,他的同學日日夜夜分別首在他的病房外,等待著阿拓快點醒來。阿拓的母親沒有想到自己的孩子有著這麼多的朋友,連進加護病房都得輪番排隊才可以進去看看他。

2004年10月22日,我第一次與九把刀通上電話,他正在往醫院的路上,正要去看阿拓。九把刀客氣地對我述說著那個我沒讀過的故事,強烈地告訴我,他要阿拓醒來,因為阿拓還會出現在他下一個故事中,才正要在下一個故事中出現。我聽著聽著,在電話的這一端,竟哽咽了起來。九把刀說,阿拓原本是他的讀者,從網路上讀了許多他的小說,後來在九把刀經常與讀者會面的咖啡聚上,他認識了這個熱血的大男孩,總是喚他「刀大」,一開始的過度熱情還一度讓九把刀覺得怪怪的。但後來,卻成了他筆下的人物之一。

隔天,報導上了蘋果日報的A7版,我早晨睡醒後看著電視台輪番去拍攝阿拓的病房外那些來去的人潮,我直盯著電視,眼淚撲簌撲簌掉。後來,阿拓還是走了,即使拓姐帶著《PLAY BOY》從法國趕回來看他,即使有那麼多人的呼喚,即使他的爸媽再怎麼樣的不捨,他還是走了。他拔管的新聞,我邊寫邊想掉眼淚,看著拓姐摸著病床上的阿拓的手,真是令人心碎。

然而,新聞過了,故事也過了。只有我還傻傻的繼續追著阿拓的後續,中正大學校方頒發了畢業證書給來不及畢業的阿拓,在他的告別式上;無名小站BBS站站方決議永久保留阿拓的個人部落格與BBS的ID;嘉義的學生來信希望政府正視中正門口的大馬路交通問題,避免類似車禍再度發生......。

新聞過了,故事也過了,但我還在傻傻的追。在筆記本上記下阿拓的告別式時間,上網看告別式現場的照片,看見好多網友穿著黑色上衣去向阿拓告別,人多到得用一車一車的遊覽車載去。至今,我仍三不五時會從九把刀的部落格連到阿拓的部落格,點進留言板去看那一則一則留言,知道有一個人被永遠的記住了,因而為他覺得幸福。

從那時開始,我認識了九把刀,開始讀他的小說,跟著在故事中跌跌撞撞又哭哭笑笑。恐怖的、驚悚的、科幻的、愛情的、親情的,幾乎全部都讀了,然後開始真正認識寫小說的九把刀和故事裡的阿拓。

我是很喜歡九把刀的,喜歡他的故事,更喜歡他的不造作。縱使有些人跟我說過覺得這人真臭屁啊,但我就是喜歡那種滿腔熱血的精神,還有那種不間斷的、每天寫五千字的堅持。前兩年當我進行百人微笑計畫時,打了個電話問九把刀:「可不可以拍你跟小內的大笑啊?」他一口就答應,還很講義氣地搭捷運到最靠近我的市政府站,讓我在站內拍下他戰鬥的微笑。

而今天,悶透了的我,忽然非常想念2004年的自己,那個追著新聞毫無怨言總是堅持著不放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做好新鮮的當時天真的我,而不是現在這個抱怨不斷傾巢而出、即便覺得自己已經非常努力仍無法獲得成就感的我。於是,真的非常想念著當時傻傻的熱血的自己,也想起這個當記者以來,從來沒忘記過的故事和當時採訪的心情,以及,一個在我內心已經被認為是朋友的受訪對象所教會我的。

所有的事情只要堅持都會有收穫的吧?所有再可笑的夢想只要堅持都是有價值的吧?所有的努力只要有一個人傾聽或閱讀自己,就是足夠了的吧?這是九把刀所教會我的,在他坐冷板凳的那幾年,我無法想像,要用怎麼樣的努力與毅力才能這樣堅持著?即使經過了再多的拒絕和市場的冷淡,他還是堅持著,終於等到自己的一片天。那麼,比起他,我們又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說出來會被嘲笑的夢想,才有實踐的價值。即使跌倒了,姿勢也會很豪邁。」

那麼,就這麼一直提醒自己吧。

高中畢業後負笈北上超過十年了,不都是一直堅持著這個夢想而努力著嗎?大學四年努力上課寫報告拍照跑圖書館看攝影集打工寫外稿當特約記者,不都是為了這個夢想一直努力著嗎?那時候,只要雜誌上有個小小角落刊出了自己的報導,就開心得不得了,能不能再回到那樣單純的滿足呢?妳還記不記得,採訪了晶晶的阿哲後,阿哲緊緊的握著妳的手,而妳們都眼睛裡滴溜轉著眼淚?還有琦君、龍應台、陸蓉之、廖玉蕙、袁瓊瓊......這些好多好多、原本妳只能遠遠看著卻因為這個工作得以靠近,甚至交談甚至被記住,這些過去難以想像的美好。

還是有熱情的,其實一直都沒有走開,是吧。每當遇到新聞時,那種熱血沸騰的興奮和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的心情,到現在不還在骨子裡嗎?天生是吃這行飯的,而且是適合吃這行飯的,已經好多人對妳說過了,那麼就不要再懷疑了吧。就這樣吧,就像長假裡說的:「倘若有一段時間做什麼都不順,別勉強自己去改變,試著休息一下,什麼都不做,就當做是老天爺給的長假吧!」只要,我還是真的很努力,那就好了。

「即使跌倒了,姿勢也會很豪邁。」









Posted by at 天空部落 │00:29 │回應(1)引用(0)【語】murm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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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已經是四年前了!

四年,尤其是這四年,我的人生環境變動太快。像放入了以某種力來分解人生成分的實驗室儀器裡,快速轉動後,人生被提煉淬煉出某種精華。

物質經歷過化學反應,是不會再恢復到原型本質。我對人生很多觀點與態度,和四年前大不相同,也不會再回到原來的樣子。只是一種見山不是山的提升過程。

對於成長中被遺棄的某種價值觀,有時候只是蛻變後留下的外皮,不再適合成長的自己,並不代表失去本質。有時會有些不捨,但是知道自己是往美麗健康光明智慧茁壯,一切都會更美好。

"所有的事情只要堅持都會有收穫的吧?"==希望如此。

"所有再可笑的夢想只要堅持都是有價值的吧?"==這是多麼可愛的令人疼惜的想法。還有這種人嗎?啊,有。妳和我,都是這種有腦袋卻堅持死浪漫派傻子。哈哈哈哈哈。

"所有的努力只要有一個人傾聽或閱讀自己,就是足夠了的吧?"是的,這點,我相信是可以實現的--雖然要找到這樣一個分享者傾聽者,非常不容易。

四年前,我不認識妳;無法與四年前的妳比較,但我很喜現在的妳;相信我還是會喜歡四年後的妳。

Posted by cheetah at 2008-10-30 04:52: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