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蘋果》Lost in Beijing
上映:2008-08-29
導演:李玉
演員:范冰冰、梁家輝、佟大為
很沉重很沉重的電影,影片落幕之後,仍久久不能自己。我是非常喜歡這部電影的,它述說的故事雖然簡單,卻非常人性與深刻。一開始的情慾情挑,窄小的浴室空間中,兩個人濃重歡愉的呼吸聲、大膽強烈的性愛動作,難免讓人臉紅心跳。但到了故事的最後,卻是沉重地令人難以呼吸。(以下會小小地提到劇情,如果不想知道...就別看喔。)
關於北京的小人物,我懂的並不多。但曾在北京小小旅行十天的過程,卻看到了許多小人物的各種樣貌,路邊攤著布袋賣著當季盜版影片的小販、騎著三輪車載遊客走胡同的小夥子、秀水街裡英日語都流利的姑娘、館子裡豪不客氣的服務員,在在都是大北京的小民縮影。在他們身上,看不到擁有的權力,但卻有種擁有權力的自傲,還有一種在社會基層打拼的奮力。然而更多的,應該是現實的無奈。
范冰冰飾演的劉蘋果大約也是這樣的。陪著被開除的姊妹大醉一場,卻在醉倒的同時,被老闆強暴。但那是強暴嗎?梁家輝飾演的林總在事發後遭到劉蘋果與丈夫安坤的威脅,他忍不住諷刺地對她說:「後來妳也頂爽的不是嗎?」多麼輕蔑的一句話。被強暴的劉蘋果找林總,只是為了保住一份洗腳店的工作,她和丈夫住在北京巷弄中的狹小房舍,兩人擠在小小的浴室洗鴛鴦浴,「貧賤夫妻百事哀」,她禁不起沒有工作。面對林總酸溜溜的一句話,劉蘋果沒有反抗,眼睛定定的看不出情緒,但那閃過的畫面,又怎麼看不出來她受傷了呢?
現實,總是磨人。
安坤則是另一個不肯屈服的小人物了。劉蘋果在洗腳店房間裡被林總硬上,在窗外洗窗戶的工人正巧是劉蘋果的丈夫安坤。現場戴上一頂綠帽的安坤氣瘋了,鏡頭狂亂地跟著安坤衝進洗腳店,林總被安坤抓著就打,安坤口裡亂七八糟地嚷著:「劉蘋果是我媳婦!你她媽的幹我媳婦!」後來,安坤是怎麼也不願意原諒蘋果了,雖然知道錯不在她,卻非得用羞辱自己妻子的方式,才能安慰自己已然受傷的心。但他不甘願,看著蘋果,他不斷想著自己的媳婦被人欺負了,非得再用些什麼方式去彌補。
後來,安坤選擇了一個方式。他最缺的,就是錢。故事的後半段,幾乎都是繞著錢轉的,安坤纏著林總和老闆娘要錢,在蘋果懷了孩子後,還是纏著林總要錢,四個彼此有著肉體關係的人就著華麗的桌「簽約」,一段荒謬的強暴結果卻變成備受呵護的重要標的物,許多太荒謬的場景在戲中上演,卻在在清楚揭示了「人性」與「親情」。而唯一令人失望的,竟然是「愛情」。女人、身體、父權、階級、金錢、現實、傳承、親情、背叛、出軌,太多要說的故事,巧妙地在影片中連成一線,卻也沉重的令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