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1, 2006
歷史的見證
恥，是切切實實的覺悟。
Sep.9.2006 台北總統府前
2006年9月9日往9月10日的凌晨，我站在凱達格蘭大道。
聽說紅色會被抹紅，聽說藍色會被抹藍，聽說綠色會被抹綠。那麼，我們能不能就用黑白的眼睛來看？是不是這樣，就沒有人可以說我是泛藍或是染紅了？是不是這樣，就沒有立委能罵我走上凱道是為了紀念毛澤東的靈魂？（去他的染紅！我從來就不知道9月9日是毛澤東逝世紀念日！到底是誰心裡有毛澤東？心不正，看什麼都是歪的！）
9月9日走上凱道，為的是自己心中的一股怨氣，為的是自己長久以來看著這個社會的無助卻無處發洩，為了自己兩年前在高雄拒領公投票而全家人被監票人員視覺凌虐。私人的，是為了送上一手啤酒。
府前原本落著雨，我們出現在凱道前時，雨停了，空氣中有種潮濕的味道。在橋上被打濕的瀏海貼在前額上，我看到府前遍地的紅色，是那種被濕潤的空氣放大過後的紅色。夜有點深了，可是廣場上的氣氛很高昂，有些人站得高高的高談闊論，成了個小小的民主論壇。看似足不出戶的媽媽和高知識份子的老師輪番上站，有個媽媽邊說邊紅了眼眶，原來她過去陳水扁的支持者。
放下要給前戰友們的一手啤酒，姜小年和小胡哥趴噠一聲打開啤酒罐，聲音有些清脆地在空氣中迴響。夜晚到了，府前的紅潮未退，他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小年點了一枝煙，抬起頭往上吐了煙圈，煙味一下就被濕氣吹散了。我不想問他心裡想些什麼，政治本來就是很私人的也很主觀的。（我會記得買海尼根的。XD）穿梭在SNG車中，我想起自己曾經也這麼在抗爭中穿梭過，曾陪著教師們上街頭，也曾走在泛綠發起的遊行的青年陣中。
我從來不是政治狂熱者，但這幾年跑新聞看新聞，偶爾也會被挑起政治神經，看著電視新聞破口大罵無能的政府，在採訪對象身後痛罵他們的官僚。如果可以，我很想拒絕繳稅，因為看盡了這些政府的無端浪費與無能治國，可是我終究還是個守法的人。如果可以，我也想靠近陳水扁，用力對著他舉起倒豎大拇指的手勢，這個應該比較容易達成。
台灣人向來都太沉默，也太隨便。非到忍無可忍，絕不輕言抗爭（當然，我指的是自動自發，而不是立委吆後一車一車送上前線。）在還可以忍受的時候，我們總是說「沒關係」，我們總是說「無所謂」，我們總是說「不然要怎麼辦呢」。不然要怎麼辦呢？政府給了我們投票的權利，卻沒有真正給我們民主自由的罷免創制和複決。
要怎麼辦呢？大聲說出來啊！勇敢地說出來啊！告訴他們，我們一點都不快樂啊！告訴他們，我們時時刻刻都想逃離啊！告訴他們，我想要我繳的稅用在有用的地方啊！但是有多少台灣人真正可以這麼做呢？即使生活過的再苦，還是願意扛著愛阿扁的招牌來愛台灣嗎？我也愛台灣，但那就代表我必須愛阿扁不可嗎？
龍應台說的好，在這個民主進程中，這是多麼珍貴的一課，我們終於開始學習民主，開始在動亂之中尋找正確的民主道路。可是，我們早已付出龐大的代價。這兩天就算沒時時刻刻黏在凱道上，就算真正上了凱道也沒穿紅衣服，但我的心中總是激動著。在家看著電視轉播，看到數以萬計的人民頂著大雨吶喊著，我的眼淚直直掉。
或許是真正去凱道上走了那麼一遭，我忽然感覺到行動力量的珍貴，還有那實際散發出來人民的力量。
晚上收到大學攝影課老師的來信，短短幾句話說要我們跟她一同上街頭，要我們不要在這個歷史時刻缺席。我忽然有點小小的驕傲，快快的回了信告訴她，我已經去走過了，雖然沒待多久，但我深切地感受到民主的力量。所以我告訴老師，請她好好帶著剛買來的紅色布條，下班後或是這個週末，我們會相約一起上街頭。
說我笨嗎？請隨意。說我政治化？請隨意。說我泛藍泛綠或抹紅，隨便隨便。管他哪個獨派媒體繼續嘲諷凱道靜坐的人民，管他哪個統派媒體恨不得利用這個機會大鳴大放，全部都去你的。我們代表的是我們自己，沒有哪個黨派，沒有為了誰。如果你相信自己有自我意識，也請相信這些人，我們的人民是會覺醒的，請相信這些人走上街頭為的是一個更美好的明天。
延伸閱讀：
楊渡。彷彿家庭的廣場─《九九運動觀察筆記》三則。楊渡的部落格
天使蛋捲。九月的紅色日記，之一。美麗和寂靜在臥室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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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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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ㄟ
面對你的文字
我竟無法呼吸而欲窒息
身邊放著極強烈的搖滾樂
從以前的習慣就這樣
不爽 就想藉音樂把自己由沉溺中拉回
失敗了
因為心情更沉重
尤其 開了你的部落格又看到你的文字與圖像
再度被打擊了
剛從凱道回來
自己親眼見過的圖像
印象卻怎麼都抹不去
自發來的人民
集體力量的確驚人
始終記憶停在景福門圓環上的人們對往來車子的集體吶喊
是怎樣的無奈
可以這樣嘶吼
我一直在想
看了你的文字
有了解答
長期潛水
因你圖文紀錄給我浮出水面呼吸的動力
只想說 我真的被你的真誠想法感動
巫婆的圖片好有張力
雖然政治議題常被人指為敏感話題
但是我覺得大家不能好像不去談它就會不存在一樣
很可惜不能親臨現場與大家同在～
witch的圖突然讓我思考起一個問題，就是"反"跟"倒"對我來說好像有程度上的不同，對於政府的弊案，俺也覺得有反感，若舉辦個１－２天遊行去發出人民聲音，說，Hi,我們討厭，個人覺得OK的。
但是，反感跟實際上去"倒"掉這個政府/總統，對我來說還是有程度上的不同ㄝ
就是，如果是發動"不達目的不甘休"的長期街頭運動去起"政變"，總覺得超像左派革命。是不是不需要那麼激烈(罷工罷課? )? 應該要想辦法循民主制度正常管道，比如修修憲讓總統職權縮小? 或XXX其他的 ???
不認真修法那些立法委員是作什麼的，整天互告誰又搞誹聞了嗎，ㄘㄟ!所以這整個政治不只總統不好，立委通通一樣爛透了啊，統統都下臺好了XD
因為民主社會容忍各種聲音存在的制度造成的"嚴重社會內耗"(嗚嗚嗚吵好多年了大家可不可以握手啊XP)，正是民主的代價嘛?? 我不懂政治啦好煩 >
「我不想問他心裡想些什麼....」
讓我現在告訴你!!!!
嗯，我真的老了，沒辦法再熬夜了....隔天早上九點半離開現場，在回家的路上，邊開車邊睡....
和妳一樣,我也無是政治狂熱份子,但這幾天,我也都黏在凱道上...
前兩天,看著雨,毫不留情地打在每位靜坐人的額頭與睫毛,那股沉默卻不屈服的堅毅,最是感人!
昨晚,缺席已久的年輕人,終於現身,否則,總覺得這場子,多了很多柔性的媽媽,卻少了更多年輕的使命與責任...
我用心---上了一堂公民課!
自從九月九日站在景福門前接了你的電話
我沒再往凱道上走去
因著我的職業以及某些其他的理由
但這些天來一回家我總守著新聞畫面
總在自己家裡寫下我的感想
看見青年學生們紛紛站到台上去
我想未來還是值得期待的！
妳果然比較喜歡人少的時候
還真是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刻
to 樂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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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roxin
政治總是主觀也很私人
但這一次我覺得那已經不是政治了
本來對靜坐活動不抱什麼想法的我
那一天走上凱道後，是深深的被震撼了
我想，我們是同一種人
謝謝你。歡迎經常"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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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appleseed
政治的確敏感，但我們不能因此不關心
這是多麼弔詭啊，明明看了氣的半死，可是又不能不了解
我們的心與廣場上的人同在：）
（可是還是要重申，要為了自己走上凱道，而不是為了反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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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shulin
我覺得沒有關係啊，民主時代本來就應該人人都有說話的權利
對於這次的活動，到目前為止，我是支持的
因為現場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沒有以前那種誇張的衝突
也沒有以前討人厭的各種意識形態（或許是我待的不夠久？）
關於你提到的左派，我有點小小的想法
每個時代都有其左派的群眾，國民黨執政時候也是
仔細去思考，這個社會嚴重的內耗，各政黨都有責任
廣場上的人們爭的也就是不要這樣的結果（至少我是）
倒不是民主的代價，而是民主的進程之一
不過這也是我的想法啦，這種事情還是太主觀了，哈哈
倒是立法院喔
我只能說，不要對動物園期待太高
尤其是一個沒有正常動物的動物園:P
瞧瞧邱大立委和王大立委，可不就略知一二？
等他們幫人民出氣？我看我會先被送到菲律賓當台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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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姜小年
老人家還不快睡，那麼晚還來回留言....
我想是台啤的後座力不夠喔
如果喝海尼根，搞不好你就可以在現場"陪睡"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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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Lawrence
同意+1
走上凱道，才發現那些人的力量真是太撼動人心了
而且其中有許多過去是深綠或泛綠的支持者
這件事，講真的還滿讓我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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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Jessewolf
其實一直都還算值得期待啦
就算那些沒走上街頭的人，可能心裡已經燃起不一樣的火花
就算那些還是支持阿扁的人，他們也有自己相信阿扁的理由
民主時代，我們只要學會尊重別人的聲音，就覺得自己好了不起了。
（講真的...還滿難的耶....）
（我寫了這篇文章後，也是有被人家罵啊哈哈，罵我是泛藍的笨小孩）
（補充一下，想這麼罵的人，請自己回頭看我文章的最後一段，恕不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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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小偉
我的確喜歡人少的時候，啤酒比較少人搶啊哈哈
（我很喜歡你拍的靜坐的照片，尤其是一張歐吉桑把鞋子翻過來倒水的~~）
（喔還有還有，一個小女孩和倒扁檳榔的~~）
to晴天娃娃
謝謝你的通知。：）
微笑挑戰是大家的功勞
希望這些微笑可以繼續傳給很多很多的人
我也是來恭喜你的~~~好棒喔!
入圍耶~~~
toㄚ昕
謝謝你的恭喜~~
不過我覺得啊，認識妳們才是最棒的！
如果沒有大家的鼓勵，我一定早早就放棄啦~~
那個圈圈很猙獰
把外交部團團圍住
台灣人民卻坐在圈外
"心不正，看什麼都是歪的！"
嗯嗯嗯 說的真好..:)
對就是對 錯就是錯
沒有道理因為哪個顏色就把錯的講成是對的
早也貪 晚也貪 只要是貪 那就是貪
沒有所謂先來後到的..
我比較氣的是每次講到貪我們又得上一次
"喔 之前某某人也很貪 那大家怎麼不去查他(她)?"
ㄟ 哇哩咧...每個人都知道他很貪 所以才寄望
選賢舉能 結果呢? 重點根本不是在於你有沒有比
以前更貪 重點在於 公然貪贓就是不對的!
我個人是超想問一句..
"阿扁的書是唸到哪裡去了?" 凸^_^凸
更奇怪的是大家都是受過教育的
為什麼連做人最基本的四維都沒有?
反反覆覆 轉移焦點 模糊視線..
活動發展到目前為止令人擔心的是現在的民眾是不是
能夠擁有以往集會遊行所沒有的大智慧 能夠不再被
政治人物操控 假借集會暴亂之名行政治利益之實..
到時後受傷的還是最無辜的民眾
很羨慕您可以上凱道啊!
我也是上網看新聞之後, 被上面的人們感動了
但是人不在國內, 常常為了法國的罷工罷課上街頭, 自己國家的運動卻無法參加, 對我來說真的是遺憾.
看了您這篇, 感觸很深, 也很感動...照片很溫暖...正義跟人情反差著無情的巨馬...超過100小時的堅持, 讓這個社會很溫暖
唉...最近嘆氣的次數就是變多了...唉....
to法國瘋馬
那個圈圈真的狠勁十足
我上前用手試過
稍微大力一點，就會見血喔
又，我覺得真正猙獰的
是那些喊著愛台灣或愛民主的政治人物
骨子裡卻打著令人痛恨的意識形態
不管哪個顏色，通通很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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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芭樂米
真的，受傷的還是無辜的民眾
昨天走上凱道，心裡很感動
因為我看到很多很多人真的是為了自己而走
根本不是電視台說的那個樣子
如果想要看真正的歷史
想辦法走上街頭，關掉電視
才會看到最真實的沒有電視沒有政治人物解讀的
我們自己心中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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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maud
不要嘆氣囉，換個方向想，這正是民主的進程
我們都在這裡頭學習到了，怎麼樣的抗爭會有力量，怎麼樣的方式會撼動人心
：）
我也支持你的說法
"用黑白的眼睛來看？是不是這樣，就沒有人可以說我是泛藍或是染紅了？"很妙的想法..
我生活在濁水溪以南..純種的台灣人
但還是不理解, 為什麼老是有人要把愛台灣和愛阿扁劃上等號
to小涂
我從小在高雄出生長大
在高雄縣讀小學，在高雄市讀中學
我的台語有些腔調，國語說的很標準
只是我永遠都不懂，為什麼同學要罵我外省人
總是愛說：你們外省人怎麼怎麼
但其實我根本就是在台灣土生土長的台灣人
身分證籍貫欄打印著台南縣
後來我北上讀書
台北人說我：你們南部人都支持阿扁喔？！你們都投民進黨喔？！
後來我有了投票權
到處都聽到：台灣人要投阿扁才是愛台灣
到現在，我還是不解，跟你一樣
我不知道為什麼愛台灣就是愛阿扁
我不知道為什麼外省人不可以愛台灣
我更不知道為什麼我是台灣人
卻也被人家認為不愛台灣，只是因為我不愛阿扁
悲
to witch
我也謝謝你來我家,歡迎有空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