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7, 2009
swordspirit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7:19:26 |
不問歲月任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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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上沒再說話,只是安靜的往前走,直到來到簫中劍家門口。
「朱聞……」簫中劍停下腳步,「為了你自己好,還是保持一點距離吧。」
朱聞臉上很明顯的亮了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剛剛被拒絕的樣子,「簫兄,你在關心我耶!」
簫中劍傻了一下,再次對朱聞的樂觀感到嘆為觀止。他搖搖頭,「隨你怎麼想,但我剛剛的建議是很認真的,請你考慮一下。」
朱聞聳聳肩,倒是笑得一派光輝燦爛,「這個不是重點,以後再說啦。簫兄,去你家好不好?講那些照片的故事給我聽嘛。」
簫中劍看著朱聞臉上的期待,他實在無法理解朱聞的頭腦,「到底你對那些故事有什麼好奇?」
朱聞攤攤手,「就是好奇啊,是人都會想聽沒聽過的故事的嘛。」
簫中劍皺著眉頭盯著他,擋在自家門口怎麼樣都不讓朱聞過,「你想聽故事,隨便開口都會有人來講給你聽,又何必要纏著我?」
朱聞這次倒沒有用他迷人的微笑回敬,他走上兩步,在簫中劍的瞪視中捧起他的臉,低下頭湊上去,在快要吻上他之前打住。在被捧住雙頰的時候簫中劍很明顯的傻住了,他受過最嚴苛的專業訓練,任何想要接近他的人在他的手臂可及之處便已就被他擊倒,哪能容許一個人登堂入室到這種地步?朱聞的呼吸近在咫尺,和他的吐息一起融成一片向晚的薄暮,卻是一片讓人不由得迷失的溫柔,「因為你的故事比較吸引人。」
簫中劍猛地推開朱聞,他狠狠的轉過身,扶著一旁的欄干深深吸了口氣,「隨便你。」說著掏出鑰匙開了門。
朱聞剛剛並沒有要吻簫中劍的意思,雖然在那一瞬間他幾乎也覺得自己會親下去──簫中劍直視他的眼睛毫無一絲逢迎或挑逗,就只是安靜的看著他,猶如一柄隱藏在風雪之中靜靜佇立的劍。那樣遙遠的冷冽吸引他一探究竟,雖然他已經知道簫中劍的資料,但是一切的一切都還是比不上簫中劍自己親口說出自己的故事。他不在乎簫中劍的身份,他只是想聽他說他的故事而已。
所以他追上簫中劍隱沒在門後的背影。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熱切的想追逐一件事物,雖然有點可笑,但他義無反顧。
來到簫中劍的小閣樓,朱聞倒是一反常態的沒有自動自發倒水找椅子坐,只是站在門口,看著簫中劍坐在窗戶前面,沉默著看著窗外又下起的雪。
過了一會兒,簫中劍才好像回過神來,瞥了朱聞一眼,淡淡的道:「請坐。」
朱聞安靜的走到床邊坐下,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簫中劍。
簫中劍看著朱聞坐下,「你要喝點什麼嗎?咖啡?」
「我來幫忙吧。」
朱聞和簫中劍並肩在廚房裡泡自己的一杯咖啡,兩人都沒有說話。然後他們並肩端著一杯咖啡走出廚房,各自回到自己剛剛的座位,跟著又是不發一語。朱聞並不急,簫中劍沒有把他擋在門外或是當場一記過肩摔把他攤平在人行道上,就表示簫中劍願意告訴他那些故事,但他也知道那些過去都是傷痛的記憶,簫中劍需要時間。朱聞端著咖啡細細的啜飲,不是很廉價的即融咖啡,也不是什麼很昂貴的名牌,可是捧在掌心裡熱騰騰的卻比他以前喝過的咖啡都要讓人期待那苦澀又溫暖的味道。
簫中劍低著頭看著手心裡冒著煙的咖啡,慢慢的開口:「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是荒城蕭家的獨子吧,我的老師武癡也是我父親的好朋友。武癡一直都是國家特殊勤務中心的武器和彈道專家,他常常帶我去他的實驗室,所以後來我就變成他的關門弟子,那時應該是我大學的時候吧。我還在念博士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開始幫特勤中心做事,拿到學位之後正式加入特勤中心,跟著老師到世界很多戰區,周旋在毒梟、軍火商、恐怖份子、黑道和各國軍方警方之間,保護我們國家的人或利益……」
簫中劍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本來這聽起來都是很正義的活動吧,我那時總是這麼想,覺得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很了不起的,我可以憑自己的力量保護世界、保護國家,我為自己的工作感到驕傲。
「可是後來武癡死了。因為某些檯面下的操作,他死於某個國家的軍方和黑道的聯手之下。知道這個消息的我當場就傻住了,我沒有想到會有一個國家的軍方竟然和黑道聯手殺死本來的合作夥伴,那麼冷酷無情……從此,我雖然還是在特勤中心工作,但我不再為自己的工作感到光榮,它對我來說只是一種冷酷的作業。所以我開始在出勤的時候帶著相機,拍下每一張戰火中痛苦的臉,他們的痛苦無時無刻的提醒著我,永遠不能相信那些只懂得說場面話的達官貴人──即使他們可能曾經也是貧民窟長大的人……」
簫中劍笑了笑,那卻並不是個快樂的表情,「後來,我父親也死了,他死於紫耀集團總裁六禍蒼龍的謀殺。但是法院認為證據不足,把六禍蒼龍放走了。到那個時候我才總算明白,這世界上根本沒有『正義』這種事,有的只有權力和金錢,沒有信念、沒有原則、沒有是非善惡,什麼都沒有……」
朱聞點點頭表示了解,「我猜那也是為什麼你會回到波士頓吧?」
簫中劍有些訝異的點點頭,「嗯。所以我向特勤中心請了長假,丟下一切出來自己走一走。」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朱聞,「好了,你要聽的故事聽完了,咖啡喝完就滾回你家去吧。」
朱聞倒沒料到他這麼乾脆就下逐客令,呆了一呆,才笑了起來,「簫兄,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就走,這樣總可以吧?」
簫中劍看著他,「你問吧。」
「如果,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朱聞蒼日,而不是異度集團的繼承人……那,你還願意當我朋友嗎?」
簫中劍皺眉,幾乎是反射性的應道:「我不回答假設性的問題。」
「哎唷,不要這麼正經,」朱聞傾身湊過去,「簫兄,會不會、會不會嘛?」
朱聞雖然笑嘻嘻一臉欠揍的痞子樣,可是他的眼神卻又是那麼的深邃認真,好像要把人從眼底映進心底、一刀一刀的刻在心上一樣。
看著那雙堅定望著自己的眼睛,簫中劍只覺得自己被一股溫柔的壓力逼得無處逃躲,他定定的看著他,用自己也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輕的道:「應該會吧。」
然後身邊那種壓力瞬間消失,他聽見朱聞一聲開心的歡呼,整個人大字型的倒在他的床上,很開心的笑著,「這樣一切問題就解決啦!聽見你這樣說我就覺得很開心了,真好,你是真的把我當成自己人呢。」
簫中劍還沒反應過來,朱聞突然又坐了起來,迷人的笑容像是陽光一樣點亮了冬夜的閣樓,「吶,無人,帶我認識這個世界吧。」
那一剎那,有些什麼東西就如冬日清晨裡穿過沉黑的天空與層層窗簾,而銳利地切進房間的陽光,溫暖、熱烈、擁抱了一切。在心底封存孤獨和寂寞的城池霎時被瓦解,四分五裂。那座終年下著雪的城,迎來了春天的第一道陽光。
簫中劍再也不顧一切,他從椅子裡站起來,撲進朱聞的懷裡。
朱聞溫柔的笑了起來,緊緊的回擁簫中劍,順便抹去了簫中劍眼角無法停止的眼淚。捧著簫中劍的臉,朱聞低下頭吻了吻他的鼻尖,低喃著那個同樣被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名字,「無人……」唇上突然一陣溫暖,卻是簫中劍湊上來吻他。朱聞立刻很沒有遲疑的吻了回去。
窗外還在下著雪。在急切的親吻之間他們脫去了彼此的衣物,再也沒有一點猶豫的擁抱、愛撫,簫中劍喘著氣,被朱聞放倒在那張乾淨的單人床上。他伸臂環上朱聞的肩膀,讓朱聞在填滿心靈的同時,也確確實實的佔有了他的身體,自此,再也密不可分。兩個人的喘息聲在下雪的冬天夜裡聽起來一點也不曖昧催情,反而格外溫暖。
那晚,第一次和人接吻、第一次和人做愛的簫中劍躺在朱聞的懷抱裡沉沉睡去。毫無睡意的朱聞抱著他,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亮起,雪停了,還灑落了淡淡的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