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9, 2009
swordspir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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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歲月任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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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好,台灣的春天比起波士頓溫暖多了,又難得今天是個沒有下雨的好天氣。傷勢還沒全好,但精神已經養了個十足的朱聞再也無法忍受窩在病房裡吃飽睡睡飽吃的日子,趁著簫中劍來,軟磨硬泡總算讓簫中劍答應陪他到醫學中心裡的小花園散步晒太陽。
一得到簫中劍首肯,朱聞火速打點好一身出遊裝扮,笑嘻嘻的對簫中劍攤出手掌,「走吧無人,我們出去玩!」
在心底第無數次覺得眼前的男人根本就是心智年齡九歲的死小孩。簫中劍挑挑眉,理所當然的忽視朱聞的手,率先跨出病房。朱聞也不以為侮,倘若簫中劍真的讓他牽手才有鬼。他心情很好很好,於是他關上病房房門,跟上簫中劍的腳步。
兩個人並肩走在花園裡,附近有不少孩子的笑聲,在噴水池的水聲之中聽起來格外有幾分熱鬧。簫中劍看著朱聞神采飛揚的臉,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你到底為什麼會受傷?」
「喔,我還以為無人你知道耶?」朱聞有點訝異,但隨後又笑起來,「是說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畢竟你那天氣炸了應該很想殺了我吧。」
簫中劍不答,只是「哼」了一聲。朱聞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的確需要朱聞的一個合理解釋。
朱聞笑了笑,「我說我不能背叛家人,那是我的原則。無人,我只是普通人,大義滅親這種事如果這麼容易,那也就沒有什麼價值了吧?」
簫中劍頓了頓,想到不顧勸阻堅持要加入異度的月漩渦,他也不得不承認朱聞的話的確有其道理。但是這面子他實在拉不下來,所以還是保持沉默。
朱聞對簫中劍的反應向來感受敏銳,簫中劍一閃而逝的情緒變動他都看在眼底,也知道那代表簫中劍的回應。所以他繼續說下去,「談無慾的意思其實也沒有要我背叛家族……反正他邀請我加入一個計畫,試圖在暗中削弱老祖宗的外圍勢力,這樣一來老爸就可以得到比較多的控制權,比較不會受到老祖宗的牽制。不過在那之前,新任的繼承人──也就是那個叫斷風塵的傢伙──他發現我回國了,怕我會把他好不容易搶到的繼承人大位搶回去,就派人來暗殺我。雖然談無慾有提議要派人保護我,但被我拒絕了……所以我就被一群嘍囉堵到暗巷裡去修理了一頓,順便挨了一槍……斷風塵大概也不敢當真把我幹掉,他不過想要給我一點顏色當警告吧。但是想當然耳,我會聽他的才有鬼。此仇不報非君子,等我傷好,我就要開染坊給他瞧瞧。」
「所以談無慾邀你加入計畫?你答應了?」
「還沒耶,我還在考慮。」朱聞聳聳肩,「我的確想跟你並肩作戰,不過,這樣棄暗投明未免也太光明正大……我擔心的不是我自己,是螣邪郎他們。他們在異度裡的聲望和地位會受到我影響,所以我還在猶豫。」
朱聞停下腳步,「無人覺得我應該答應嗎?」
簫中劍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慢慢的往前走了幾步才停下來。他當然希望朱聞答應,這樣朱聞就會變成自己的戰友,他也不用再對任何人遮掩任何事;可是朱聞已經過夠了被人安排的人生吧,他一定希望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未來,而不是作為一顆棋子而存在。棋子,如果朱聞因為他而答應參與計畫,那朱聞又會變成一顆棋子,甚至,下棋的人變成是他、簫中劍自己……他不願意再看到朱聞被別人的期待所束縛,又怎麼會再自己親手葬送了朱聞得來不易的自由?
簫中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他望向朱聞的眼睛清澈明亮,平靜而深邃,帶著前所未有的寧靜與信任,他定定的看著朱聞,「不。我希望你拒絕。」
他的回應顯然離朱聞預期的差很多。朱聞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一下子心底百味雜陳,又是高興又是失落的也說不上到底哪一種比較多,「為什麼?」
簫中劍看著他在陽光下顯得格外俊挺的臉龐,臉上浮現淡淡的笑意,感覺到心底泛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溫柔,「因為我希望你快樂。如果你可以像最初那樣快樂的活著,那麼你做的選擇就是對的,我就會支持你……我喜歡看你快樂的樣子,朱聞。」
一字一字慢慢的敲進心底。朱聞從來沒有想到簫中劍竟然會這樣想,他突然從簫中劍身上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幸福,比他窩在簫中劍大腿上看他讀書、比他們一起吃晚餐、比他們做愛都還要強烈的幸福。簫中劍是真的在乎他的,在乎他,而且尊重他,最重要的是,他願意讓自己自由,並且,他願意守護他所付出的這份自由。朱聞看著微笑的簫中劍,他的笑容沒有一絲勉強,他是真心的,是真心的……
朱聞猛地衝上去緊緊的抱住簫中劍,「無人,謝謝你……」於此同時,他也對簫中劍感到一股深深的愧疚。他不像簫中劍那樣可以給予如此寬容的承諾,也許他仰賴簫中劍遠比簫中劍需要他更多。他突然害怕起來,可是又倔強的不願意再向簫中劍索討任何承諾。他忽然放開了緊抱簫中劍的手,退開兩步。簫中劍怎麼也沒有料到他會退開,原本在心裡充滿的溫柔瞬間又再度消失無蹤,他看著朱聞一步步遠離自己,只覺得越來越冷,冷得令人窒息。不自覺地,濃濃的失望和害怕衝破一貫的冷漠流露在臉上。但朱聞並沒有注意。他只聽到簫中劍的聲音,有些遙遠的響起,似乎帶著輕微的顫抖,「朱聞,為什麼?」
朱聞搖搖頭,又退開了一步,他看著簫中劍,視線中卻是一片模糊,「無人,對不起,我不能一味的揮霍你的付出……我不敢,我承受不起……」
「所以你又要放開手、留下我一個人嗎?」簫中劍猛地朝他大吼,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衝上去揪他的衣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怕被推開?朱聞錯愕地看著簫中劍氣極地握著雙拳,管也不管臉上滑下的眼淚,「為什麼你老是搞不懂,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每次都這樣說走就走、說來就來,你覺得我還可以忍受多久?如果你要走、你就走、走得遠遠的永遠都不要再回來!如果……如果你……」剩下的話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朱聞一步一步的走回簫中劍面前,「……如果我不走,那就永永遠遠的留下來,好不好?」
「你不是要走嗎……那就走啊,我不稀罕,不稀罕……」哽咽不成句的破碎句子最後淹沒在朱聞的擁抱裡。
簫中劍第一次緊緊回擁朱聞,被環繞在朱聞身上的氣味裡,簫中劍輕輕的開口,「不要離開我……」
朱聞低下頭去吻他,「無人,我也希望你快樂……而且我希望你可以擁有一個永遠愛著你的家人……」
家人。簫中劍從他懷裡抬起頭,兩雙濕透的眼睛裡倒映著彼此的眼睛。簫中劍抿了抿唇,閉上眼睛。
那是他認識朱聞以來,最溫柔堅定的一個吻。
朱聞傷好後,婉拒了談無慾的提議(談無慾臉上是一臉瞭然的表情),和簫中劍一起回到波士頓。
剛從亞熱帶的台灣回到溫帶的波士頓,說習慣是騙人的。暮春的下午雖然有陽光,還是有一點點冷。兩個人牽著手走在波士頓的街道上,一起去中國城採買接下來幾天的糧食。
一架飛機從天空上劃過,留下一道長長的飛機雲,簫中劍停下腳步抬起頭,突然道:「這次,不走了?」
朱聞一愣,才抬起頭看見那道飛機雲,在透藍的天空裡格外清晰,「嗯,永遠都不走了。」
簫中劍長長的噓了口氣,正要起步卻撞進朱聞的懷裡,有點莫名的抬起頭,入眼的是朱聞再認真不過的眼睛,「那無人還走嗎?」
簫中劍搖搖頭,低聲道,「我只跟你一起走。」
朱聞大大的笑了起來,緊緊的把簫中劍抱住,他才不管旁邊路人臉上有什麼表情,自顧自的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枚戒指,拉過簫中劍的手,比來比去最後選了簫中劍的小指套進去,「哎呀,太小了。」
簫中劍笑了起來,伸手推了他的頭,「你叫黥武拿這個給我,後來又自己偷偷藏回去,到底想幹嘛?」
「啊,被你發現了。」朱聞搔搔頭,拉住他的雙手,「我怕你跑掉嘛,只好先找個東西來套牢囉!」
「沒誠意。」話是這麼說,簫中劍臉上倒是沒有太大的不滿,「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嘛……」朱聞賊賊的笑著,嘿嘿嘿了幾聲,「無人要給我一點提示嗎?」
簫中劍笑而不答,抱著手倒是一付跟他耗上了的樣子。朱聞摸摸鼻子,哎了幾聲,「無人真是不浪漫……」
簫中劍微笑起來,伸手環住朱聞的脖子,在四唇相疊的同時吐出再輕不過的幾個字,「我愛你,朱聞蒼日大笨蛋。」
朱聞吐了吐舌頭,傾下身硬是跟簫中劍討來一個熱情如火的法式香吻,「我比較愛你,無人幼稚鬼。」
兩個人笑成一團。
暮春的風溜過去,又是新的一年了。握緊了這隻手,再冷也不會怕,更何況,接下來就是夏天了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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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寫完了。
很久沒有好好寫完一篇不算短的故事了,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朱聞與簫中劍陪著我完成。
老實說,這一對並不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對,
對朱聞的狂熱也隨著劇情往下推移而漸漸被淡忘。
是偶然在今年夏天的傳統藝術中心又看到了朱武的MV,
看到朱聞與簫中劍、天邈峰最後一戰,
突然間又找回了很多衝動與感動,當然還有對朱聞大帥哥的著迷。
故事一直往下發展,加上自己身上發生了一些事情,
反而投射了很多心情在簫中劍身上。
於是,一個帶著我自身情緒的簫中劍,與一個我很愛的朱聞,
就這樣開始談起一場不算戀愛的戀愛了。
──事實上,
朱簫兩人真正變成「戀人」應該是要在第十章結束以後才開始的,
在那之前是兩個人慢慢認識彼此、掏心掏肺的過程。
這個過程是一段很難寫的挑戰,
在那種似是而非的曖昧情境裡,心理的反覆、猶豫、猜疑、害怕、期待……是很糾結難解的。
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大概就是這段時間的寫照吧。
然而,這也是最真實的一段時刻,也是我不斷經歷的時刻。
感謝這段期間內不斷留言、送花鼓勵的諸位前輩先進,
還有親愛的哉姊(抱)
希望未來寫文,大家仍然繼續支持喔^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