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30, 2006

政治可以有什麼可能

初春京都一遊
恰好遇到知事選舉
這是呼籲大家去投票的海報

十分的孩子氣

另一張則是某個政黨討論"憲法九条"的文宣

也是充滿漫畫性的思考
但 為什麼政治不能孩子氣 又為什麼不能很漫畫呢


讓我淚流滿面的美麗島

阿里山之旅 033.jpg

直到表演前一天才訂票 就雲門的招牌來說 這齣劇目(與白x3搭演)賣座頗差 逼得雲門竟然要上報紙催票 甚至澄清這「不是」關於政治的表演
我本躊躇是否去看 倒不是因為政治 愈政治我才愈愛看 而是去年看「狂草」 太現代 我又不懂舞蹈 何必假小資
卻未料最後一幕 胡德夫歌聲悠悠伴琴聲唱出「美麗島」 蓽路藍縷 以啟山林 蓽路藍縷 以啟山林 我不禁淚流滿面 難以自拔 噎噎搭搭 既繾綣哀傷卻又字字句句動人 一場無所期待的表演 恐怕日後再也難有的痛快痛快啊
是悲情嗎 或許有 但更多是難以言喻的哀傷 超越悲情的哀傷 如果不是胡德夫 一個遲到三十年的歌聲 恐怕也唱不出這樣的哀傷
表演結束後 一名中年台客(或許他是中小企業老闆亦不得知)的男子以台語向他友人說出「好看喔」時 我竪尖了耳朵 啊 這語言 我所能理解的母語 與國家戲劇院那種宮廷及布爾喬亞氛圍太格格不入了啊 他是何方神聖呢 我比較能肯定的是 他應該就是七O年代的人 他是來向他的青春致敬的
沒錯 這正是一場向七O年代致敬的表演 瞎子才看不出來 這「正是」一齣太政治的表演 七O年代發生什麼事 從退出聯合國開始 接著是保釣運動 「中」美斷交 一直到美麗島事件……文化上更是精采 民歌運動 台灣新電影 雲門誕生 洪通朱銘 ……我雖未躬逢其盛 但政治與文化的衝擊 甚至是交互影響卻是前所未有 我不知的倒是關於胡德夫 李雙澤 和那個民歌時代 甚至是後來美麗島街頭事件中政治與文化的底層連動關係
兩個不世出的頂尖藝術家 唱歌的是胡德夫 跳舞的是布拉瑞揚(更巧的是 兩位原住民藝術家竟然是同鄉) 當胡德夫 ㄧ個可以當爺爺級的民歌手 對著一群雲門年輕如孫子輩的舞者 彈著鋼琴唱出蓽路藍縷 以啟山林 蓽路藍縷 以啟山林時 而舞者向小娃兒和著低沉雄渾的歌聲 我竟然流下了眼淚 時光彷彿回到三十幾年前的時代 我突然感覺 歷史從來沒有前進 彷彿只是回到原點:ㄧ個壓抑與禁忌的島國世界,及那個遲到了三十年的歌聲。滿頭華髮的胡德夫 讓我強烈感到隱藏在他心中三十幾年來 對於歷史上原住民被禁錮的吶喊 和對這塊土地無聲與深深、深深的嘆息
今年初春京都一遊 讓我身歷其境感受日本民族是如何愛護他們的土地 他們的家園 一種對於土地強烈的依戀與珍惜 即令是再不起眼的土產 在愛故鄉的日本人眼中 絕對是最優秀的寶藏 正因為這種愛故鄉 愛土地的精神 對身為日本人毫不懷疑的認同 今日日本一族竟可以成為唯一的非白人富國 實絕非僥倖
日本民族對自我毫不懷疑的認同 就像一位日本朋友對我的的當頭棒喝 他說 日本人不會用外國名字 他們只會用日本名字介紹自己 是啊 從名字中就可以看出自我的認同 不是嗎
如果我們自己都不珍惜自己土地上的東西 外人中又怎麼可能去珍惜我們的東西呢
我們呢 這島國人民是否猶擺擺盪盪在名字與身分認同之間 無時無刻困擾於茫茫前景之中 終究是無法自我認同為哪一族人、哪一個名字、哪一國之民嗎
看美麗島的淚滿衣襟 無法自己 歷史不正自己說出了答案嗎 這歌聲 蓽路藍縷 以啟山林蓽路藍縷 以啟山林 回盪在空無一切的唐奧之中
一個海盜 難民與偷渡客的子孫所拼湊起來的國家 一個連最基本的馬路無論怎麼樣都鋪不平 一下雨就會積水的城市 竟然會出現這樣一個歌聲
有沒有可能 這將會是台灣以後的國歌 蓽路藍縷 以啟山林 蓽路藍縷 以啟山林......

April 29, 2006

我嚴重低估了新井一二三

日本之旅123.jpg
一直以為新井是劉黎兒之類風花雪月的作家 但看到她新書 東京迷上車 中第七十三頁
…遙遠的東方國家日本首都 怎麼會有凡爾賽宮 黑頭髮黑眼睛的皇太子夫妻住的地方 怎麼會跟馬利安推涅特的一樣 答案是很清楚的 因為我們的近代是模仿西方的過程 換句話說 舉國去做假洋鬼子 從凡爾賽宮到迪士尼樂園 從上到下一直做下去…

我難受得無法再讀下去 不是因為贊成或不贊成她的想法 而是對於一個日本人 以流利中文寫作 不可能不知道假洋鬼子是多麼銳利而殺傷力強的一個貶意用語 對一個日本人如此冷靜地在一本旅行書上(或者是說 被包裝成一本旅行文學) 在一篇篇旖妮風景的文字中 冷不防跑出來這一段 像甩了你兩耳光的文字 我難受得不得不站起來踱步
這是一個有勇氣的作家寫出來有勇氣 有爭議的文字
我們呢 這個海盜和難民組合起來的國度 我們有多大的勇氣去看自己歷史的瘡疤 就算在一本台灣的旅行文學中 為什麼不能夠甩它兩個巴掌 說 那又怎樣 歷史不就是這樣嗎 躲什麼躲
偏偏 虛偽才是人性 地大物博是假 五族共和是假 蓬萊寶島是假 善良悲情的台灣人更是假到不行 最終 什麼五千年 四百年歷史 全都是假的
我看 這才真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