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a's Blog

半個世紀過後，

就在他終於修掉最後一個銳角的同時，

他的孩子承襲了他的憤怒，

與世界為敵。

爸爸整理很多卡夾送去回收站，好多從前的捨不得今年都捨得了。

一批批的舊書在太陽底下沐浴。先前，我的一套繪本已送給認養的小女孩。

媽媽回頭對我說，要過年了，你那邊是整理了沒？

我什麼東西都沒有，完全沒有可以「滿足大掃除快感」或「陷入天人交戰」的收藏品。所以，就算年終了，日子還是一樣，灰塵渣屑在地板上的壽命還是只有一週。

沒什麼可以累積的，也就沒什麼可丟了。



家裡灰多，我也懶，一週清一次。擦完桌椅櫃子，先吸地，再拖地，最後整理萬惡淵藪的後陽台。慢慢摸，大概一個半小時。

內在的流離使他無法再承受空間的流離。

於是，他始終把自己圈養在屋舍裡，寸步不離。

午後，陽光走進室內，全身泡在陽光下，好舒服。

因為角度，冬陽不烈，溫度剛剛好，心裡的潮溼也曬乾了。

烏雲，再見。我好了。



今天的雲實在漂亮，而且面目很多。

早上，在頂樓天台晒棉被，日出方向出現了像絲巾一樣的長條雲，好長，好漂亮。我一看到，嘴巴馬上掉到地上去。

現在，像海邊的豆腐岩，一塊塊的。

中午那時，就像有海浪經過的模樣。

早餐內容，有個偽裝成柳丁的橘子。

橘子有柳丁的外貌與內在，但嚐起來還留有橘子的氣味。

冬陽，靜靜的趴在我的背脊上。

說到去年如何如何，很自然的以為是好久之前的事，可去年也不過是七天前。

朋友說：明年，這個現象又會重演，不習慣說2011，總說/寫成2010。

嗯，的確，每年的開始都是這樣，習慣不容易改。


現在應該沒什麼人使用民國紀年了吧。有時會忘記國祚多少？唔，後年就是民國一百年了。

不對，應該是明年囉。

今年是99。

「sofia，sofia！」有人正在叫喚。

我從深沈的睡眠中醒來，恍恍惚惚的，想起自己正在車上，叫喚的人說：「交流道到了。」

聲音是前座的Aaron。外頭正在下雨。

長長的昏睡，讓我有些意識不清，花了一點時間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該是我報路的時候了。

「順著路直走」、「靠邊，準備左轉」、「左轉直走」、「然後右轉」、「下個紅綠燈左轉」、「沿著路右轉」......。

這些語言在這幾天的路途中飛來飛去。這地方我們都不熟，手邊沒有地圖或GPS以按圖索驥，依靠恰好對某路段熟識者或僅憑手上那張寫了地址、畫了簡圖的紙條，緊盯著路標以發現我們的方向。這種追蹤線索、搜尋目標的找路找目的地，給我不少類尋寶遊戲的樂趣以及在未知中闖蕩的刺激感。

抵達家附近，指引車上的人繼續前行，就會見到另一個顯著地標，之後，交棒給Aaron，坐在副駕的malu娘回頭說，那你家到時，再告訴我們台北怎麼走。

揮手道別，三天兩夜行程，就到此結束。



日出，月光

雨裡，有點寒意。想起今早還在硬蛤蠣與小段住處後方的平台，頂著冷風看星賞月。昨日的元旦曙光在前晚的亢奮中，未能準時迎接，今日我們誓言非看到日出不可。

Aaron、Tanya 以及我，四點多從民宿來到小硬的地盤。天上雲層很厚，但移動也快，偶爾星子與明月會探出頭來。

不久，雲散天清，午夜天頂的冬季星座早已隱沒，此刻是夏季星座上升。我們看見北斗七星、北極星、小熊星座、夏季大三角。

前一日才是滿月，今早的月，亮得像在頭頂打盞聚光燈，黑黝黝的影子清楚的打在泥土地面。Tanya 想到了李白的月下獨酌，Aaron 想到月明星稀，我問下一句，他答，朱雀南飛，那是曹操的歌賦。那我呢？我想到什麼？我什麼也沒想到。

可惜，東方山頭積壓了大片烏雲，天空都已經亮了，還不見太陽蹤影。月亮仍在另一頭發出耀眼的光。這美麗裸露的夜色與遮掩的晨光在天空兩端共存，已滿足我們的雙眼，我們不再等待太陽露臉，便回到民宿早餐。

埔里酒廠，米糕冰棒，紹興香腸；

日月潭，環潭公路，精美的涵碧樓，佇立在潭邊的精緻旅店，廊道的小河上漂著鮮豔的蓮花與倒影，廊道正好框住日月潭中的大水，極美；

18℃巧克力工房，黑巧克力與形貌特別的義式冰淇淋吸引長排人龍。



汽油，乾材，營火

低溫的山頂有了小段的營火，便溫暖得有如烈陽照耀。

一開始我們大衣裹身，也許搓著手順便發點抖，之後大火烤得兩頰漲紅，大家都把外套擺到一邊去了。

烤肉怎麼烤？起初很規矩，小小的烤盤擺了木炭，木炭上的烤架規規矩矩的躺著肉片或其他。不知道怎麼開始的，我們漸漸的把陣地移往營火上方。又不知何時，營火上方擺了一張損毀得僅剩骨架的金屬椅子，烤架放好的生食全都從小小的烤盤移了過去。

多大器，多狂野的烤肉方式。底下熊熊烈火，我們自己也幾乎被烤熟。

烤肉結束，圍著營火取暖。起初一樣是規規矩矩的圍著營火談天說地，之後看著小段添加木塊、潑灑汽油助燃、找來大片廢棄保麗龍為木炭搧風，我們也一起丟木塊、搧風、倒汽油。不斷潑灑汽油，不斷丟木塊，不斷搧風，火勢興起在低溫中狂舞，在周圍的人臉上閃著紅光。

我們玩笑著說起發展「放火的娛樂事業」。



窗景

早上醒來，落地窗外的大山如此近，如此大，如此清晰，清晰得讓我以為昨晚忘了拆下隱形眼鏡。

之後霧氣繚繞，Malu娘拿起相機捕捉窗景。打開落地窗，我們在陽台玩了很久，Tanya 和 Aaron 住在另一側，也從他們的陽台與我們一同玩耍。



元旦，晴天

隨著大家來到高山上的史塔巴克斯，點了芝麻抹茶拿鐵，上面附了一大朵的鮮奶油，這奶油原本該在三歲的冰可可上落腳，但三歲不需要，於是我問了服務生可否轉讓在我的拿鐵上，服務生很快的答應。

這杯飲料真讓人印象深刻。鮮奶油與黑芝麻抹茶彼此獨立而又完美結合，口腔裡佈滿幸福滋味。



第一個夜晚，溼冷，我們先到埔里的超市與傳統市場補給蔬菜與飲料。因為下雨，這晚原本預定的烤肉，成了火鍋。夜晚的街頭很冷清，但我們興致高昂。

很幸運，我們沒有遇上想像中的塞車，在硬蛤蠣的指揮引導下走捷徑，一路順利。

抵達民宿，雨已停。梳洗過後，再往上行，來到烤肉預定地，小硬小段的住所。

倒數計時，我們在小段升起的營火前舉杯慶祝。

山谷各處煙花綻放，2010年便打開了他的大門。



集合當日，我們約定的時間是一點半。

我在這頭等待，已過約定時間十五分鐘仍不見人影，找了公共電話連絡三歲，原來三歲在那頭也等了十五分鐘。兩邊相隔一個捷運站。畢竟是陌生之處，與其在電話裡說明路線，不如我自己搭乘捷運過去找他們。

對三日來不斷開車的司機來說，這是一個有趣的開始。

2009/12/31，一週年。今晚，頂樓將會如一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樣施放煙火，迎接新年，而我將不在現場，我在溼冷的山上。



2009年，走的速度好快。好奇妙的感覺，今年真的很快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