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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藝術的特性
網路爲藝術者提供了一種新的觀察世界的窗口，在反反復複的不斷觀察中，我們不僅能夠發現其觀察內容的含義，同時在不斷的透視運動、不同窗口之間的關聯中發現新的意義。而這種新的發現離開了網路是不能夠存在的。網路藝術作品應該表達出這種知性，找到一種能夠反映創造性，激勵性和有效傳達的精神。
網路藝術首先依賴於網路技術和資訊技術的發展，網路爲藝術提供了更廣的創作空間和傳播空間，藝術者們不僅可以在網路上綜合多種傳統藝術形式，同時不斷地發掘數位化交互的潛力，創造出獨特的藝術語言和前所未有的藝術形象。這種新的藝術特徵不僅會影響藝術者和藝術的傳播，同時對受衆也將産生深遠的影響。
一、技術依賴性
網路藝術對技術的依賴性主要體現在創作過程的技術依賴，欣賞過程的技術依賴，以及技術的發展導致網路藝術作品的時效性。
1  創作過程對技術的依賴性
網路藝術對技術的依賴與傳統藝術對創作材料的依賴有所不同，如傳統的繪畫藝術的創作依賴於畫筆、畫布、顔料等物質材料，而觀賞者對作品的欣賞並不依賴於這些物質材料。但在網路藝術中，創作者和觀賞者對硬體的依賴是相同的，如二者都需要伺服器、個人電腦、連接電纜、數據機或網卡等等。所不同的是，創作者依賴於更多的創作軟體，如JavaScript DHTML，Shockwave，Flash，Photoshop等等。於是藝術家成爲技術人員，因爲他們必須掌握運用軟體的技巧，而電腦網路技術的發展是極其迅速的，電腦軟體的更新速度非常快，更新更好的插件和效果更加豐富的三維軟體不斷出現，這促使藝術者必須不斷學習新的軟體應用，並學會操作更先進的電腦。技術的迅速發展，使藝術家不斷地思考如何利用一種新的創作資源進行藝術創新，這種創作資源使藝術家可以極其逼真地再現任何形象，也可以隨意塑造任何形象。同時，他們也將不停地重新思考與素未謀面的欣賞者之間的關係。這種技術與藝術的高度融合，使得藝術家的概念似乎重又回復到了文藝復興時期，那時的藝術家與工匠或工程師是沒有區別的。
1998年創作的“潮漲潮落”（Ebb and Flow，http://www.turbulence.org/Works/ebb/index.html）可以說是新媒體技術與藝術的創新結合。合作者Allin具有電腦科學背景，Gilbert是作曲和數位音頻專家，Sobell擅長視頻和電腦交互媒體設計。這個作品通過三段連續的表演，探討技術，聲音，和生物過程的關係。表演通過電子樂器，腦電圖記錄議（electroencephalographic ，EEG），MIDI和視頻來完成，通過萬維網即時播放。
表演的過程是通過電腦圖記錄儀和MIDI設備，把腦電波資料轉換成樂譜，樂譜的旋律和節奏對應於腦電波的頻率和幅度，然後通過真實的樂器把樂譜演奏出來。演奏的過程融合的真實的環境聲音背景（音景），然後通過網路傳送給聽衆。試驗的過程是每周設計和産生一段新的音樂：
第一周：用電腦圖記錄儀轉換一段已有的腦電波資料，同時用電吉他和電合成器伴奏。
第二周：用電吉他和電合成器伴奏演奏者左右腦電波的聲音。
第三周：一個人正在閱讀一本書，通過電腦圖記錄儀採集其腦電波資料並轉換成聲音，同時用電吉他和電合成器伴奏。
在整個表演過程中，遠端聽衆還可以看到真實的錄影，以便體驗真實的試驗過程。顯然，觀衆不僅可以通過網路欣賞到實況，同時還可以在其後的任何時候點播實況內容。
2  受衆對技術的依賴性
網路藝術對技術的依賴性在受衆方也有所體現。由於藝術作品不斷地採用新技術、新軟體，因此受衆觀賞時也相應地要求安裝一些軟體的插件，如shockwave插件，flash插件等等，同時有的作品必須在較高網速條件下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另一方面，由於網路藝術具有很強的交互性，許多的藝術創作實際上是藝術者和受衆共同完成的.有一類基於網路的藝術，可以稱之爲遠端表演或遠端機器人藝術。在遠端表演藝術中，用戶通過軟體介面，可以類比使用體力通過網路控制機器人在遠距離物理空間中的運動，最簡單的例子就是我們可以在網上找到的各種網路凸輪，雖然這種技術本身很難說具有藝術性，但是真是這種技術的使用使得這些作品非常有趣。Ken Goldberg（http://www.ieor.berkeley.edu/~goldberg/）的作品不僅可供多人交互控制遠端機器人，同時在作品中也提出了實際技術及其對網路概念的影響。
3  網路藝術品的時效性
網路藝術對技術的依賴性，使得網路藝術品的更新速度奇快，具有一定的時效性。一九九五年Heath Bunting開發的倫敦遊人指南（Visitor's guide to London, http://www.irational.org/london），用超鏈結的方式展示倫敦各地的黑白二值圖。當時這種新穎的超鏈結和這種圖像格式對低網速傳輸的適應性，使之可被納入到網路藝術的早期作品之中。但是現在即使採用低速的撥號上網，觀衆恐怕也很難接受這種效果的圖像。又例如，一1996年創作的“領域”（REALMS，http://artnetweb.com/artnetweb/projects/realms/notes.html）是一件優秀的藝術作品，在當時彙集了最優秀的網路資源和技術手段。但是今天，它已經失去了當初的魅力，因爲現在的軟體工具已經能夠很容易地達到它的效果了。畢竟網路技術的發展，不過是近幾年的事，隨著時間的推移，技術手段的更新，技術會很快過時。落後於技術的發展，也就意味著落後於藝術的發展。相對于傳統藝術，網路藝術這種對技術的高度依賴，是前所未有的，這使得網路藝術不再有傳統意義上的經典存在，也許最新的即是最經典的。
二、傳播時空的廣泛性
網路藝術與傳統藝術最大的不同，在於它是通過網路傳播擴散的藝術，因此也就具備了其他藝術所不具備的傳播的廣泛性與快捷性。譬如，在人們需要欣賞繪畫、雕塑等藝術品時，必須在適當的時間，到博物館等相應的地點去觀賞，這種觀賞時空的局限，無形之中將受衆限制在相對狹小的範圍之內，更何況很多藝術品都收藏在無法親身到達的地方。而網路藝術品一旦在網路發佈，那麽對它的觀賞就沒有了時空的限制，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只要是可以上網的地方，任何人在任何時間都可以登錄特定的網站，欣賞到網路藝術品。
比如網路電影，它與傳統電影相比最大的區別是不再以膠片爲載體、以拷貝爲發行方式，而換之以數位形式通過網路直接傳送到終端用戶。傳統的電影發行模式只能按地方、影院分批上映電影，以至時差幾近一年，而網路電影卻可以讓全球各地不計其數的觀衆在同一時間看到同一部電影，其傳播的廣泛性和快捷度是傳統電影發行無法比擬的。
三、傳播方式的開放性
傳統藝術作品要想有展示的機會，需要一個公開的場所來發佈作品，這就意味著需要一定的經濟實力以及相當規模的運作機制。那麽，金錢、社會地位、社會關係甚至社會制度等非藝術因素都有可能成爲作品發佈的障礙。而網路藝術品的展示就沒有那麽複雜，只需賦予它一個網址，就可以讓千千萬萬的人看到它。互聯網的開放性，使得網路藝術的創作沒有了等級、地域、門戶之分，擺脫了特權和金錢的控制，真正獨立起來。無論是柬埔寨的藝術家還是法國的藝術家，專職藝術家還是普通網民，都有著同樣多的機會，同樣多的發言權，同樣的作品傳播渠道，來發佈自己的作品。
例如，1999年一個23歲的韓國青年爲兒童教育節目設計出了“Mashimaro”（中文譯成流氓兔）形象，卻被節目組以“長相不適合兒童需要”予以否定。此後，他將“流氓兔”形象製成FLASH動畫（http://www.mashimaro.com/ind.html），於2000年8月在網上連載播出。“Mashimaro”形象從此一炮而紅，它的衍生商品也跟著大熱。目前已在韓國銷售的包括手機飾物、布娃娃等約1000種，這些商品年零售額達1200億韓元（約800萬人民幣）。不僅如此，Mashimaro還很快地走向了世界，受到普遍歡迎。
又例如中國歌手雪村在1995年創作了歌曲《東北人都是活雷鋒》，當時由於沒有正規的唱片公司欣賞這種感覺怪味的歌曲創作，歌曲的發行遂成爲泡影。後來雪村把歌曲放到網上讓大家免費下載，直到2001年5月16日，雪村意外地在網路上看到自己作品的Flash動畫，這個動畫出自北大的一位名叫劉立豐的學生之手。那可能也是雪村見到的《東北人都是活雷鋒》的第一版Flash動畫，而在很短的時間裏，網路上便迅速出現了這首歌曲數十個不同版本的Flash動畫，一時間，《東北人都是活雷鋒》在電視臺、在大學生的宿舍、甚至在中關村的電腦市場廣爲傳唱。[8]
這樣的普通“網路藝術家”在網路世界中比比皆是，也許他們的作品是幼稚的、粗糙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的作品象專業藝術家的作品一樣，在網上擁有自己唯一的網址，平等地面對廣大受衆。這種開放的傳播方式，使網路藝術沒有了固定藝術規則的限制，展現在受衆面前的嶄新創意層出不窮，藝術創作呈現出異常豐富的景觀。
四、藝術種類的綜合性
沒有哪一類傳統藝術能夠像網路藝術那樣涵蓋如此多的藝術門類。我們從下一節網路藝術的分類中，可以更清楚地看到網路藝術的這一特性。網路的出現爲藝術者開闢一個全新的藝術創作空間，他們從傳統藝術中汲取營養，利用嶄新的技術手段，在網路上盡情地揮灑自己的想象力。於是我們看到，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而逐漸分化的藝術，又在網路上彙集到了一起，各類傳統藝術在網路上不再有門戶之分，而是爲了同一個主題，將優勢相互融合，在網路的多媒體屬性下成爲網路藝術品的某個部分。
例如，由Erik Belgum 和Katrin Loss在二零零一年創作的“奇怪的初生之呐喊（ Strange Neonatal ，http://www.turbulence.org/Works/strange/sncintro.htmlCry），是 “一種新的廣播表演藝術”。螢幕上顯示視窗被分割成5個現對獨立的小窗口，其中一個又是疊在大窗口的中間。在播放一個52分鐘的語音故事的同時，螢幕視窗中動態顯示著不同的五種相關聯的場景，同時讀者可以通過滑鼠的點擊隨機變化視窗內顯示的圖像內容。
可以說，幾乎所有的藝術都可以找到與網路的結合點，各種藝術的高度集中，使得文字、繪畫、戲劇、音樂等的界限被打破，網路藝術的創作重新還原於原始的藝術創作思維，産生出各種新的藝術形式。電影與網路結合成爲網路電影，音樂與網路結合成爲網路視覺音樂，戲劇與網路結合成爲網路戲劇，文學與網路結合出現超文本小說……還有更多的集各種藝術於一體的網路藝術品，這些新的藝術儘管源于傳統藝術，但又與它們的母體有著諸多不同，於是它們統統成爲網路藝術。
五、即時交互性
交互性或互動性是網路傳播最顯著的特點，因而也是網路藝術的重要標誌。從第一節的討論中我們得知，審美藝術的特徵是藝術家通過對現實世界有選擇的再創造，表達其對人類和社會的一些基本觀念，而這種觀念是可以與他人分享的。因此，觀衆對藝術作品的體驗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觀看電影時，我們進入到影片描述的夢幻世界；閱讀小說時，讀者進入到小說的情節中，這無疑都是觀衆與藝術品的交流和交互。但是，網路藝術可以使觀衆的參與和交互達到傳統藝術所達不到的境界。
受衆對網路藝術的參與和交互體現在兩個方面：其一，網路藝術作品是在受衆的交互控制下而逐步展開的；其二，由於受衆交互控制的不同，可能導致的結果的不確定性。這種不確定性，使得網路藝術作品永遠處於動態之中。
1  受衆決定作品的發展
網路藝術的交互性在於它是建立於超鏈結技術平臺之上的藝術，對作品的瀏覽不是線性的。因此與傳統藝術作品不同的是，對網路藝術作品的觀賞無法一覽無餘，需要通過對超鏈結的點擊，層層遞進，方能完成對作品的瀏覽。除了瀏覽中的交互性之外，網路藝術的交互性還存在於作品的創作過程當中，進行創作的不僅僅是作者，受衆也會參與創作的過程。
例如，Poetic Generator （http://perso.enst.fr/%7Eauber/）是個“詩歌産生器”，由Olivier Auber創作，它試圖消除藝術和科學的界限，允許衆人通過網上協作共同創作一幅畫。
又例如，由法國畫家Nicolas Clauss和音樂人Jean-Jacques Birgé共同創作的“苦行花”（Dervish Flowers，http://www.turbulence.org/Works/nicolas/index.html）是一個交互性和娛樂性很強的網路藝術小品。螢幕上首先出現一個簡潔現代的圖像背景，一枝花瓣不斷運動著的花朵。滑鼠點擊花朵，花瓣紛紛飄落，變成幾個身著長裙不斷旋轉著的芭蕾舞女。舞蹈是隨著滑鼠的運動而不斷地變換著佇列，受衆就是編舞和導演。滑鼠如果移出畫面，舞女們跟著退場，畫面漸變成黑色背景，接著，第二場不同的背景和不同的花朵之舞蹈又開始了。音樂的設計也是隨著受衆的交互動作而變化的，整體效果美輪美奐，給受衆一種非常神奇的美的體驗。
2  作品結局的不確定性
對於創作結果的不確定性，也包括兩個層面，首先，網路系統的超鏈結、搜索引擎給予受衆更大的瀏覽自由度，受衆不再受到指定分類和遊覽路線的限制，在受衆點擊超鏈結的過程中，諸多隱藏的作品資訊被不同的瀏覽者發現或遺漏，也就表明同一個作品面對不同的受衆會有不同的結果。其次，網路藝術的交互性讓作者與受衆的關係發生了根本的改變，有時，作者所提供的僅僅是概念和前提，而多人在線但互不謀面的交互使得每一個受衆變被動爲主動，作者的主觀意志以及經驗技能根本無法貫穿作品的始終，受衆在參與過程中成爲作品完成的一個組成部分，影響和改變著作品的最終結果。這種結果是包括作者在內的所有參與者無法預知的，其意外程度甚至讓作者始料未及。
“合作人體”（ http://bodiesinc.ucla.edu）是最能體現網路藝術動態性的作品，作品的創作源于它的作者在一次展覽會上向人們發放調查表，詢問人們渴望得到的身體的模樣。讓他感到十分驚訝的是，數以千計的人回答了他的提問，並且仍然不斷有人在網上提供答案，等待著他們理想的身體的實現。這促使作者思考在網路上創造人的真正意義，於是，他的創作程式發生了改變，“合作人體”不再是一個完整的或有始有終的作品。在創作的日子裏，網路上的情況隨時都在變化，人們不斷地向該專案提供需要修改的資料，他們身體的形狀也在不停地變化。在1996-1999年是該專案最繁忙的時期，專案的中心工作就是不停地按照觀衆的要求去修改作品。[1]這項創作還在繼續著，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結束，也許永遠也不會結束。
六、觀賞的私密性
任何藝術，都存在一個被閱讀和體驗的時空環境。傳統藝術的觀賞需要博物館、劇院等公衆化的環境，這樣的環境也就必然導致受衆與所觀賞的作品産生一定的物理距離。
電影的欣賞類似一場儀式，其放映空間通常是處於幽暗中的影院，在整個觀影過程中，觀衆坐在座席上，身體活動處於被限制的狀態。而在這種黑暗的環境裏，在周圍其他觀衆的包圍下，明亮的銀幕成了這個空間唯一的中心，並呈現出一種強大的壓迫地位，劇中的人和物都在這裏變得超凡巨大，觀衆漸漸沈入影片的敍事情境之中，忘卻現實生活中的紛亂而進入由銀幕上的視像與聲音所構建的虛構世界，與“眼前”的主人公一起經歷各種感情體驗。在觀影的過程中，我們通常也不會長時間的在途中缺席，可以說，電影爲觀衆提供了某種完整的夢幻的經歷。
與欣賞電影的方式不同，電視收看的空間環境就明亮而且隨意，一般就是家裏。與觀看電影的那種儀式性和社會性不一樣，看電視往往已經成爲人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在這種觀看過程中，一切都是熟悉的、隨意的。觀衆可坐可躺；頻道可以隨意調換，同時，廣告的不斷插入也經常會使整個欣賞過程變得零碎和不完整。觀賞電視是這樣一種二元狀態：一方面是客廳或者臥室內的真實生活，另一方面則是熒屏上的影像世界。觀衆的思維總是在這兩種狀態之間來回擺動。
而網路傳播的特點之一就是資訊到達的每一個終端都是單一的，因此，與通常我們體驗的視覺藝術不同，網路藝術使得私秘性瀏覽成爲可能。觀衆一般是在相對封閉而狹窄卻具有明顯界限的空間裏（家裏，辦公室或者網吧裏的方形隔間），通常觀衆與電腦螢幕之間的距離也不會超過兩尺，同時交互是個性化的，只能一人操縱滑鼠或擊鍵。這種近距離的觀看和個性化的對話模式營造了，哪怕是暫時的，一種私密性的個人情緒體驗空間。這種私秘性不僅是視覺上的，而且也是感情上的。此時，我們很難與人分享這個空間。面對這種私密空間，明亮或者黑暗與否已經顯得沒有明顯的意義，重要的往往是類似朋友間親密接觸（比如談話）的互動需求。而這種親密個人化的空間無疑也利於心靈的深度交流。[9]
有些藝術家如Entropy8Zuper（http://www.entropy8zuper.org/）在網路上建構了一種親密的感情空間，使用戶能夠體驗到諸如戀愛，信仰等經久不衰的主題。這裏我們談論的並不是機器或電子人之間的關係，而是聯絡兩個血肉之軀的情感。這種節目是交互性的，在某些方面也接近故事片的效果。該節目每周四半夜上演，屆時兩個藝術家在網上演繹著生活。這種作品無疑也提供了一種私秘體驗的空間和內容。
七、語言的獨特性·
隨著網路藝術的發展，網路藝術已經不再僅僅是傳統藝術的衍生體，而是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語言，它的創作和欣賞都不佔用物理實在空間，而是在虛擬的網路空間中，自成一體，比如網路文學語言的簡短調侃，Flash動畫短片的簡潔幽默，多種媒體的綜合表現，瀏覽過程的非線性，作品的遊戲化、虛擬化，受衆的交互等等。與傳統藝術相比，網路藝術可以使受衆更好地沈浸其中，感受到藝術創作者的思想，並共同完成藝術作品的再創作。
當我們瀏覽超文本小說《漫遊網際》（Hegirascope，http://raven.ubalt.edu/staff/moulthrop/hypertexts/HGS/Hegirascope.html）的時候，會強烈地感到網頁的“隨意性”和“交互性”。頁面的符號全由亂碼構成，如首頁就很典型，碰一下，即進入第二層，背景看不懂，不知是地形圖，還是體形圖？至於到了後面就更解釋不清了。瀏覽的過程，你可能會有厭煩的情緒，因爲其不可預料性遠遠不及你對它的期待。但得承認，一開始，就給你一個特殊的視覺效果：有點與衆不同啊。[2]
而網路藝術的獨特藝術語言就體現在這點“與衆不同”上。作爲一門新興的藝術，網路藝術並沒有既成的藝術原則，有些藝術家認爲，網路藝術的宗旨就是要打破作者和觀者的界限，以更加民主的方式，彙集更多的創意，與舊媒體藝術決裂。網路藝術作品只是概念上的，編碼作爲美學素材，不是別的任何東西，只是它們自己。
看看下面的幾個功能變數名稱：
ｗｗｗ．０１００１０１１１０１０１１０１．ｏｒｇ
　　ｗｗｗ．ｃｔｒｌａｌｔｄｅｌ．ｏｒｇ
　　ｗｗｗ．４０４ｎｏｔｆｏｕｄ．ｏｒｇ
    枯燥的數位和符號經過藝術家的精心排列，使功能變數名稱都洋溢著富有韻律的藝術氣息，充滿了暗示，而這種藝術顯然帶上了數位化、網路化的味道。不過，這些功能變數名稱僅僅是個開始，當我們進入網站後，會有更多的奇觀效果等著我們。
“www.jodi.org”是一個很著名的網路藝術網站，有的人稱其爲“亂碼藝術”，網站內容都是一些亂碼符號。一進網站，功能變數名稱就解析成“asdfg.jodi.org”，留心的人可以注意到這是打字的時候最容易被打出來的幾個字，作者可能是在暗示他後面那些網頁的隨意性。
但也有網路藝術家認爲他們的藝術作品需要被更多的人認同。因此他們努力在作品和受衆之間建立橋梁，試圖利用技術去表現一些詩意和美好的事物，而不僅僅是機械的符號。他們會在作品中加入一些敍事性，但敍事不是目的，只是傳達他們藝術理念的手段。
前面提到的Entropy8(http://www.entropy8zuper.org)就是其中的典範，這是一個技術上非常簡單的網站，其吸引人的主要原因是，它不象其他的網路藝術網站那麽晦澀，而是有著諸多優美的畫面，頁面的轉換和聯接都隱藏在生動的形象下面。作者認爲給予受衆過多的交互能力會減弱受衆對作品的體驗，太多的按鈕會使他們無所適從。因此作者對鏈結的處理非常聰明，既表達了自己的藝術理念，又能夠引導觀者繼續點擊。
該網站中有一個作品skinonskinonskin，觀者必須輸入十遍“I love you”，“I need you”或“I want you”才能進入下一頁，具體輸入哪句話取決於受衆點擊螢幕上的哪一朵花。作者是一對相愛的人，他們這樣設計的動機很簡單，只是爲了讓觀者去體驗作者自己常做的事。
隨著滑鼠的點擊和移動，不斷會有美輪美奐的畫面出現，在瀏覽網站的過程中，還會不斷有這樣的事發生。觀者仿佛進入了變幻莫測的迷宮般的虛擬空間，意想不到的場景，促使觀者在畫面上不停探索下一個鏈結，以期獲得又一個驚喜。在獲得驚喜的過程中，觀者內心或許會感受到某種東西，但這種感覺具體是什麽，又不是用語言可以表達清楚的，藝術品的魅力就在這期待、探索、驚喜之中，得以體現。
從上面這兩個網站中，我們看到，網路藝術發展到今天已經開始形成自己獨特的美學觀念。它也許有諸多不同的形式，可以是亂碼、文字，可以是圖形，可以是提問，甚至可以是行爲，但有一點卻是共通的：網路是藝術家傳達藝術理念的通道，電腦螢幕是展示其藝術語言的視窗，在網路這個沒有止境的虛擬空間中，網路藝術以“迥異于傳統藝術的非理性的面目出現，從計量單位、內容結構、感官傳遞上都與傳統藝術截然分開”，[3]成爲一門獨立的藝術。
注釋
[1]《從身體到網路到毫微米的輪回》，見：美術同盟http://arts.cn.tom.com/zhuanti/shentiwl/
[2] 關於超文本小說《漫遊網際》的網際討論，見：新媒體藝術網，  http://www.cl2000.com.cn/media/laboratory/wen_001.shtml
[3]《誰看見了web art?》，見：中華學習網 http://www.prcedu.com/exam/text/file01/085962.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