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9, 2007
☆全世界最強悍的30歲女生(全文)
「那麼妳也是一個人吧?」
「是的。」我說。
「離家出走嗎?」
「嗯。」我點點頭。
他笑了。
離家出走的我,包包裡只放了一本書,村上春樹《海邊的卡夫卡》。書裡面的主角西村卡夫卡離家出走的時候是他的十五歲,他是全世界最強悍的十五歲少年。
我離家出走的時候年紀是他的兩倍,三十歲,不過我什麼也不是,雖然我從十五歲開始,就努力地要成為全世界最強悍的少女,很顯然地我並沒有成功。
離家出走的最後一日在海邊,我遇到了他,一個叫做烏鴉的少年,他的桌前放著一本書,Kafka on the shore,海邊的卡夫卡,英文版,黑壓壓的一隻大貓蜷曲在封面,兩顆圓潤的大眼睛炯炯探看。
這是一個熱帶小島,我不得不承認這一切的巧合讓我對這個叫做烏鴉的少年感到無比親切。同一本書,雖然是中文版與英文版的差異。同樣點著冰砂,而且都是椰子口味。同樣這個午後在世界這個角落選擇這樣的小島在這樣的海邊坐在露天的小咖啡廳,而他叫做烏鴉。
當然我不確定這是不是他的本名,是或不是也不太重要,不過是個代號,總之他叫做烏鴉。我有一瞬間以為,或許是因為這本書的關係,書裡面也有一個叫做烏鴉的少年,所以他告訴我他叫做烏鴉,也或許,他從我眼裡看見了一些什麼?不然為什麼他說名字的時候,我的內心裡有一絲小小的聲響像是碎裂了什麼?
海浪一陣一陣湧來又退下,輕微地,是個十分平靜的午後,無垠的海面上靜靜發光。有船,不多,在遙遠的地方。
「妳看完書了嗎?」叫做烏鴉的少年問。
「看完了,正在翻第二遍……。」
在遇到他之前,我正重複讀到書中西村卡夫卡說著:「我所追求的強,並不是要論輸贏的強。也不是想要一道對抗反彈外來力量的牆。我要的是遭受外力來襲時,能夠耐得住的強。能對不公、不幸、悲傷、誤解或不了解——能夠靜靜忍耐下去的強。」我讀著書,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頭有一種酸楚的感覺。忍耐、忍耐、忍耐,這個詞彙在我腦中盤桓不去。
「覺得喜歡嗎?」
「對於書,總是說不上喜歡或不喜歡,很像是到不同地方看了不同的風景,有些風景一時很震撼但後來卻什麼也記不起,有些風景當時覺得沒什麼,後來卻一直回憶起那時候的一種氣氛,實在說不上喜歡或不喜歡,不過,其實我讀的書也不多,這樣比喻或許也是不太恰當的……至於這一本書嘛!……」我翻動著桌前的《海邊的卡夫卡》,是時報出版中文版上下冊的下冊,「有些地方還在思考中……」我誠實地說著。
「那不用思考的地方呢?」他問。
「嗯……不用思考的地方,就已經擺在心裡了。至於要思考的部分,只能說是一種模糊閱讀吧!好像讀到了些什麼,確切又說不上來,或許我並不是很能表達自己感受的那種人,所以現在實在無法與你分享什麼。」我坦承。
「現在還要繼續讀嗎?」
「不了……頭漲漲的……。」我指指自己的頭,不太好意思地笑著說:「你知道,我大概,就像中
中
「所以我現在不想繼續讀了,能吃力讀完一遍,很不錯了喔……。平常時候也不太讀書的,只是因為既然要離家出走到海邊,又是長長的一段日子,不知道要做什麼好,就在碼頭附近的書店買了厚厚的海邊的卡夫卡。我想等我看完這麼厚的書,應該是很久很久後,那麼就差不多可以結束離家出走的日子了。……而我終於在幾天前看完了,所以我已經買好船票,明天離開這個小島……」我說,忽而有點迷惘,「雖然還是不太知道結束了離家出走之後要幹嘛……」
「既然妳現在也不讀書了,我正想要越過這個海灣,到小島的另一側,妳要一起去嗎?」叫做烏鴉的少年問我,他將手一指,指向遠遠的那個方向。
我們目前所處的是一個海灣,左右兩邊的盡頭是高聳山壁,我在島上這一段日子,整日無所事事,發呆與閱讀,不是慵懶的,是空白的,腦袋空空的那樣。沒有想過越過這個海灣,去看看另一側的風景。
「聽說那裡是無人海灘,算是一趟小小的探險……」他說。
「我沒有去過,沒有特別想去的慾望,」我歪著頭,又說:「但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於是把書收近包包裡,我們開始往人煙稀少的那一處邁進。
一步一步踏在銀白色的沙灘上,沙地上總有一股吸引力吮著我的腳,讓我行進速度緩慢。每一步都要花去比在平地上多出很多的力氣,才能稍稍往前。步行時間才沒多久,我就感覺大腿吃力、小腿痠麻。
「一直走下去,是不是要走到世界末日?」我吃力地問。
「Armaggeddon。」他說了一個單字。
「什麼?」
「世界末日。」
「你在指電影嗎?布魯斯威利演的那一部?美國太空總署發現一顆隕石即將撞上地球,所以布魯斯威利被派去炸掉隕石,讓隕石在撞上地球前就先在太空中毀滅,你是指這個嗎?」
「Armaggeddon這個字來自希伯來語中的一座山,Megiddo。」他說。
「Megiddo?一座山?」我不懂,砂粒卡在我腳指縫的感覺怪難受的。
「Megiddo在以色列,一個久遠的進出通道,連接埃及與亞述,在古老的聖經故事裡,這裡是黑暗與光明最後戰役的地方。」
「喔。好吧。……看來我們一直走下去,是不太可能走到以色列的……,當然也走不到Megiddo,……幸好不會是世界末日。」我喘著氣說著。
走過長長的白色沙灘後,開始踏上大塊、大塊的岩岸。每攀爬一步,許多鬼鬼祟祟的海蟑螂悉悉窣窣四方竄逃。
經過一顆大石頭,上面有一隻貓咪趴著乘涼,黑色與咖啡色的毛混雜在一起,不是虎斑,是亂七八糟的那種花色,客觀來說有點醜。他一隻手伸得直直的,另一隻手撐著頭,表情舒適沈醉,似乎很滿意這個晚霞與潮聲。對照我蹣跚的步伐,我顯得有點狼狽。
這個海島上的貓,多得不像話,大多數都瘦弱,可是神采奕奕,每一隻貓都很聒噪,話很多,一靠近就會攀附在腳邊,說,說,說個沒完。
像這一隻,他用餘光瞥了我一眼,然後語帶提醒地說:「妳確定你們還要往前嗎?等下很快就天黑了,天黑之後,什麼都看不見,你們恐怕到達不了目的地喔!」
「貓啊!這是沒辦法的事,一旦決定了只有勇往直前,更何況,我們已經在半路上了。」我說。
「好吧!那我也只有祝妳好運了。」貓說。舔了舔手掌,還小聲滴咕著:「今天的海水怎麼特別鹹?」
我和叫做烏鴉的少年繼續往前,天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變成大片的紫紅色,晚霞是繽紛美麗的,但恐怕很快就要全黑了。我累了,已經不喘了,可是腳步慢了下來。叫做烏鴉的少年不得不也緩下腳程,等我。
我想起什麼:「你知不知道在書裡面,有個叫做約翰走路Jonnie Walker的怪先生……呃,長得就像威士忌酒上面的那個人形圖案,他專門殺貓,蒐集貓的靈魂,用貓的靈魂來製造笛子。每次他殺掉一隻貓,就把貓咪的心臟吞下去……。但他說不出為什麼,那是他的使命,雖然他是那麼的不願意,但是當這件事情是使命的時候,即使多麼不願意,還是只能這樣繼續下去了,直到另一個使命來打斷這個使命才行。」
「現在把妳帶到島的另一邊,就是我此時此刻的使命。」他說。
我真的累了,站在一顆大岩石上,望著前方一顆又一顆大大小小連在一起的石頭,簡直像俄羅斯方塊那樣一直一直推疊在眼前方,走過一些,又有更多出現在眼前,沒完沒了。
「如果我們一直走不到,如果我真的走不下去了,你可以把我的心臟吃下去嗎?我允許你這麼做喔!」我說。
「為什麼呢?」
「因為至少你到了的時候,我在你的身體裡面,就像是我也抵達了一樣。」
「但是基本上,如果一旦決定要去一個地方,自己能夠盡力達到是最好不過了。妳躲在我的胃裡,這樣有點賴皮喔。」
「如果我已經很盡力了還是達不到呢?怎麼努力都做不到呢?無論如何都到達不了那個原先的目標呢?」
「那妳可以先休息一下。」
「唉。走吧!」
在天色將暗未暗之際,我們走到盡頭,一轉彎,就越過了一面海洋,抵達另一個時空。
這就是海島的另一邊。就是目的地了。然而眼前的自然景致,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沙灘還是沙灘,浪潮還是浪潮,果然沒有人煙,天空已經是深紫色,一點點粉紅色的雲霞摻染其中。
我的心情十分平靜,並沒有征服了什麼東西之後的亢奮喜悅,只有一種好不容易到了、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原來跋涉長長的海灘,越過那個礁岩山壁,登陸這裡,就只是這樣而已啊!
天地此刻寧靜悠遠,只剩下海潮的呼吸,我赤著腳深深踩進沙地裡,隱隱約約感受到陽光的餘溫滲透到地下,停在哪裡,蘊藏著。
「其實我以前曾經想過要變成全世界最強悍的少女,在十五歲之前。」我說。
「後來呢?」
「後來……我沒有成功,強不起來,反倒一直弱下去,糟糕的是漸漸麻痺了感覺,面對委屈或不公或挫折,都沒有什麼感覺了,不會哭,但也不是忍受,就是覺得,隨便吧!命運要帶領我去哪裡,都隨便吧!我已經沒有意見了……。」
「嗯,有點糟。」
「是啊!『忍耐』和『無所謂』是不太一樣的態度吧!雖然兩個都是靜態的,都沒有頑強的反抗,但是深層意義是不一樣的。『忍耐』好像有一種力量,就是知道慢慢忍過去之後,接下來還是可以有期許。但是『無所謂』,就真的無所謂了,無所謂有沒有更好的發展,無所謂有沒有可以期待的後來,反正,隨波逐流吧!好也好,壞也好,都不重要了……」我有點悲傷地說著:「無所謂,其實,就是放棄一切了……。也許我在十五歲那年就知道自己連忍耐都做不到,漸漸地,就無所謂了……」
遠方,有漁船的光輕輕點綴著海面,彩霞滿天已過了,此刻是深深的紫耦色。
叫做烏鴉的少年定定望著我,微笑地說:「妳會的,妳會變成世界上最強悍的三十歲女生。」
「不是少女喔?是女生?」我打探地問。
「妳介意?」
「一點也不,」我笑了:「只要終於有一天可以變成全世界最強悍的,那麼即使是全世界最強悍的老太婆也無所謂。」
「讓明亮的陽光照進裡面,將妳心中冷卻的那個部分融化掉,這樣才能稱為真正的強悍。」
「哈!」我大呼,「你在學書裡面那個叫做烏鴉的少年說話!」我說。
眼前,叫做烏鴉的少年微笑著,不回答。
「好吧,你說我會變成全世界最強悍的,但是我怎麼知道我會呢?」
「徵兆啊!」
「那是什麼?我不知道屬於我生命的徵兆是什麼……。」
少年看著我,他湛藍色的眼瞳裡,有種說不上的溫柔,然後,他用堅定的口吻說著:「天空會下魚。」
隔天,我即將搭上遊艇,這艘遊艇將會載著我,到另一個中型島去,然後從中型島,我再換搭另一艘遊艇,才會回到所謂的陸地。還沒到登船的時間,我獨自站在碼頭旁邊的沙灘,望著來來去去的遊客,陽光燦亮,但不熱。
忽然,海面上下起了什麼,不是全部的天空,大約就在港口前面的那一大片海洋,匹哩啪啦地,下起了……魚?
碼頭上的遊客全怔了,當地居民也傻了,天空下魚了?
天空怎麼可能會下魚?
少年說中了!我又驚又喜,那個叫做烏鴉的少年,他說的是真的!
天空竟然下魚了!
有一根大拇指那樣大小的,也有比我手掌還大的,有黃黑條紋交雜的熱帶魚,也有灰灰黑黑的那種,啊,我對魚一點也不瞭解,叫不出確切的魚的名字,總之,天空就是下魚了!
天空下魚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不,也許連三十秒也沒有,所有下下來的魚兒,正好又一一落入了海裡,好似牠們本來就悠遊在其中,因為實在太短暫,也太不可思議,所有的人在呆愣了短暫的瞬間後,發現海港還是海港,沙灘還是沙灘,天空還是天空,這個世界似乎沒什麼不一樣,於是像是錄影機消除三十秒的暫停鍵,大家再度背著行李,上船或下船,擁抱或寒暄。
只有我,發現了,有一條魚,牠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也許撞到了石頭,昏迷在沙岸邊。登船時間到了,我趕忙翻找我的相機,慌亂中,《海邊的卡夫卡》掉落到海裡,顧不得了。我急急忙忙擒起相機,拍下照片,這將會是全世界唯一一張,拍到天空下魚的照片。
然後,我趕搭上遊艇,一趟船再轉另一趟船,結束了我的離家出走。
雖然還是不太知道結束了離家出走之後要幹嘛,不過我終究踏上了陸地,不再懸浮在小島上。
我不知道現在的我會不會變成全世界最堅強的三十歲女生,但是我看到天空下魚,因為有這樣一點點些微的徵兆,我相信我還可以忍耐下去,靜靜地望著未來,我相信我變成全世界最強悍的:三十歲的女生,或是六十歲的老太婆。
October 28, 2007
☆【專訪】像春天的小熊
~訪劉中薇
(刊載於明道文藝九十六年十月號)
文/張耀仁
*劉中薇,1976年出生於九一一午后。相信人生沒有邊界,美好的事情一定會發生。溫暖生活哲學是唯一信仰,暖活書寫是目前致力的方向。著有《戀的芬多精》、《不是你離開我,是愛情離開了我們》、《幸福從自己的窩開始》等書,甫出版《愛在世界開始的地方——墨西哥漂流記》(皇冠出版)。主持有部落格【薇兒美樂地】
●愛、希望與勇氣:在墨西哥的旅途上
聽劉中薇談起漂流至墨西哥之種種,總不由使人想起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裡,男主角渡邊和女主角綠的一段對話,那是所有傷害皆潮湧而至之後,兩個人挨擠於一張小床上安靜擁抱,突然間,綠抬起頭來說:再說一些美好的事好嗎?於是,渡邊便說了:我很喜歡妳唷,綠。
「有多喜歡?」
「像春天的熊一樣。」
「春天的熊?春天的熊怎麼樣?」
渡邊說:「妳在春天的原野裡一個人走著時,對面就有一隻毛像天鵝絨一樣眼睛又圓又大的可愛小熊走過來。然後對妳說:『妳好!小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在地上打滾哪?』於是妳就跟小熊抱在一起在苜蓿茂盛的山丘斜坡上打滾玩一整天。這樣不是很美好嗎?」
這樣對於世界仍存有一絲絲企盼,一絲絲對於人的懸念。
也因此,在甫出版的新書《愛在世界開始的地方——墨西哥漂流記》中,劉中薇指出她所欲表達的主旨,即是「愛的力量」,她強調:「只要你能夠真心地去信任這個世界,你將會發現,老天爺在我們的旅途中,其實已經安排了許多禮物——但前提是,你必須信任它,否則即使它在你身旁閃著光芒,你也無法發覺它正在發光。」
說這話當下的劉中薇,表情顯得格外堅毅而甜美,彷彿真有什麼正在我們身邊兀自閃閃爍爍,一如那段臨時起意的墨西哥旅途中,她與喬以及來自韓國的女孩茉莉小姐,三個人遇見了過於熱情的當地人里歐,因而生出旅人難免會有的猜忌與防衛心,事後雖有友人指出里歐其實是一名「騙子」,但在相聚那一刻裡,劉中薇反而領受到一種屬於人與人交會時,對方如斯真誠而溫暖的情感——事實證明,他們幾人最終也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
所以,劉中薇在書末這麼寫著:「一直以來,我所追求的,不過是愛、希望與勇氣……我閉上眼睛,真誠祈求:但願愛、希望與勇氣無限傳遞,但願孤單的被擁抱、憂傷的被撫慰,但願每一顆敏感的心,感受到我亟欲擁抱你的——溫暖。」
●情感漂流:既快樂又孤單的異國時刻
然而初始,這並非一趟尋覓溫暖的旅程,而係起因於體內無法被「安定」的靈魂躁動。即以劉中薇從求學乃至任職於報社編輯的經歷來看,其人生可謂頗為順遂,雖然期間又寫書、又寫劇本,但「忙碌」之於她而言已成為一種習慣,所以當她於2005年5月辭去報社主編這樣令人欣羨的工作時,不免令人好奇究竟起於何種原因?
對此,劉中薇直率地說:「就是想去流浪啊。」想了一想,又說:「一方面也想多陪家人吧,而且身體也出現了狀況,簡直病到不成人形啊!」劉中薇解釋,也許是長久以來,總是身兼二職的積勞所致,任職於報社之際,她一邊還在研究所就讀,假日時分尚且需要至菜市場幫忙母親擺地攤、叫賣衣服,因而被諸多客人及商家稱為「菜市場之花」,足證她如何忙碌轉換於不同角色之中。
就這樣,休養了幾個月之後,2005年9月,劉中薇一個人出發至美洲實踐她的流浪之夢——在紐約,她修習了短期的設計及寫作課程,其中設計課程讓她深深瞭解到:「視覺設計真的很難,必須打破許多疆界!」她展示第一次繳交的作品,主題是關於自己,她用個人照加上零碎圖案的拼貼,此作一出,被老師說是「很美的decoration(裝飾)」,害她哭笑不得,不知此語是褒或貶?
劉中薇說,在紐約的那段期間,是她人生中最快樂也最孤獨的日子(她反覆說了好幾次「真的非常非常孤單」),可以想見,彼時身處於異國的寂寥何其沉重,所幸後來認識了一名韓國女生,兩人便相偕前往墨西哥遊蕩,而這一趟近乎「台灣版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最初的動心起念,也是簡簡單單地「沒什麼,想去就去」。
總共在國外停留了四個多月後,她返回台灣寫下墨西哥之旅所見所聞,又於2006年至大陸待了四十多天,最終歸來,突然感到人生極其迷惘:「不知道要幹嘛?」劉中薇說,她還是想寫書、想要溫暖這個世界,但沒有辦法從中「溫暖自己的荷包」,亦即在台灣有限的出版市場下,專業寫作者的生存空間微乎其微,「那時候,你會質疑舞台在哪裡?就算有這個舞台,自己是否有這個能力、真的做得到嗎?是不是太天真了呢?」因而,當時她已經和一家外商公司談妥,準備去當一名平凡的上班族了。
就在掙扎猶豫之際,此時金鐘獎導演鄧安寧打電話來,問她願不願意寫戲?並且指出「只要寫出人世間最真實的愛與情感就好了」,當下,劉中薇一聽便立刻起了雞皮疙瘩,心想這不正契合長期以來,她所欲追求的「溫暖世界」的想法嗎?於是隔天便答應接下了五十集的長篇劇本寫作,迄今已完成十四集的創作量,預計於2009年上檔。
該劇以一位碾米場的女兒為主角,時空橫跨台灣五○迄九○年代,為此,劉中薇表示必須讀了許多書,做很多功課,才能寫出一句符合那一年代的台詞,那個時代的氛圍。而劇本寫作不同於一般寫作,必須經歷開會、協調、不斷修改等過程,讓劉中薇直呼「簡直像在修行」,但為了堅持自己的理念,她依舊覺得很值得。
●創作無法歸類:關於書寫的定位
被問到自2002年出版《戀的芬多精》以來,題材多以「愛情」為主,劉中薇立即提出反駁,指出包括《夢想變成真:舞動奇蹟》、《幸福從自己的窩開始》,都與生活或勵志有關,未必獨沽愛情一味。
儘管如此,劉中薇亦坦誠,在出版市場的機制下,單一類型的寫作確實較容易被區辨、被接受,出版社也多次希望她能夠專注於愛情小說的創作,但她一直困惑著:為什麼非得要被貼上一個標籤呢?倘若一位作家的風格就是以多元著稱,又該如何定位?換言之,她以為,創作其實是不能被規劃的,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當然,也必須看你是為市場而寫,或是想寫而寫?」
對此,劉中薇傾向於後者,她說,如果初始即顧及市場,書寫將會變得異常沉重,當然也就喪失了書寫的樂趣,特別出版市場這麼不景氣,「在還不能取悅所有人的時候,起碼要能取悅自己吧,」劉中薇補充道:「然後,再取悅認同你寫作的人。」她不認為每一個當紅作家都能夠被同一模式產製出來,而她就是比較不行的那種,但誰又知道自己哪天會忽然被許多讀者看見呢?說不定是六十歲之後呢!因此為了六十歲的那一天的到來,她開玩笑地說,她現在會努力拍照,以便日後可以讓讀者看見她年輕時的模樣。「一位作者只有不斷精進,寫出更好的作品,其他的,就交給上帝吧!每個人只能盡力散發自己的溫度,能溫暖多少人,可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呢!」她笑著說。
談到她的創作多偏向「大眾文學」,劉中薇指出,對她而言,文學沒有所謂大眾或嚴肅這樣的分野(她說:「我本來就是一個沒有界線的人。」),只有好不好看、感不感人的差別,就好比她現在從事編劇工作,不見得要羶色腥才會廣受青睞,如果能夠將劇中的真善美表達出來,也必然能夠獲得觀眾的喜愛。
劉中薇說,或許這個譬喻並不精準,但她真的是一個很愛說故事的人,無論是口語或書寫,她都強調好看、感人與否,至於其他的包裝,「都已經是身外物了」,這不由讓人聯想起一九九八年,在獲得第十四屆巡迴文藝營創作獎的得獎感言裡,她說:「啊!這世界的人都在忙些什麼,時間不給我說話的空間,我只有把它化為文字,希望等你們不忙的時候,能夠停下來看我、聽我。要不然,我一忙,也就忘了我要說些什麼了。」
●愛在世界開始的地方:溫暖與被溫暖的
這樣一位不斷想要說故事、想要溫暖世界的作者,其實經歷過一段自卑而陰暗的幼年時期,起因於家庭的長年失和、加諸父母離異,劉中從小便不敢和同學談到家庭,更遑論唱起<我的家庭>;而談戀愛時,如果對方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她便不免心生懷疑:「為什麼他會喜歡我?」劉中薇說:「那時候活在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狀況底下,身體又不好,常常希望自己趕快死掉算了。」
後來,一位小母親九歲的「叔叔」(劉中薇說:「也就是我媽的另一半啦。」)以很長的時間及深厚的愛,讓她體會到,人世間的愛與溫暖,足以超越地域、親疏或種種差異,特別是當她撰寫新書時,母親癌症復發,當時「叔叔」在大陸原本有一個很好的工作機會,卻為了照顧母親而毅然決然放棄了,使得劉中薇反覆探問:「我們家是何德何能?」
她說,這麼多年來,「叔叔」不離不棄於母親,並且愛屋及烏,以愛的力量懷抱她,讓她對於愛有不同的體悟,也啟動她對於溫暖書寫的想像,因而對於這位「第二個父親」心存感謝之外,她也在新作中,致力於描述對「愛」的感覺,「所以這絕對不是一本旅遊書,更不是一本愛情書,而是訴說一則關於『愛』與『信任』的故事,回到世界最開始時,人們開放自己,並且真心信任這個世界的能力。」
除了創作、撰寫劇本,目前還於大學教授「說故事與創意」、「現代文選」等課程的劉中薇,在談到時下學生寫作能力的看法時,不改其率真個性道:「大家要多讀書啦,不讀書真的會讓人很遺憾!」看著她那慧黠而帶點孩子氣的神情,以及滿屋子點綴著各式紗質窗簾、小蠟燭、貓之飾品,乃至令人驚嘆的鵝卵石浴缸,不得不使人再度想起《挪威的森林》中,那個揹負著諸多憂傷身世的綠,儘管就連笑意裡都是哀愁,卻始終相信著,能夠拯救什麼,以及被什麼拯救,而那恰是劉中薇此刻所念茲在茲的——
愛,與被愛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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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6, 2007
☆從小薇到中薇


◎98年
★其他薇兒照片

☆情竇初開嗎?哈哈!猜猜這個男生是誰?

☆大頭照

☆高三那年,與同學一起狂歡的奶油大戰,戰況激烈,害我們洗房子洗到天亮,隔天一點上課的力氣都沒有。



☆莫名其妙就畢業了,惆悵啊!
☆《大家說薇薇》彭樹君--薇薇會做夢
薇薇很會做夢。薇薇的夢有時天馬行空,有時纏綿悱惻。常常在薇薇做夢過後的第二天,我經由她的敘述接收了她的夢境。很會做夢的薇薇也很會說夢,讓我每每都聽的悠然神往。
那時,薇薇還沒開始寫《戀的芬多精》,但我已經預知了她在文字上的才華,因為,以她造夢的能力來看,她一定是個創作的高手。畢竟,做夢和寫作一樣,都是一種個人內心世界的投射,一種天啟般的靈感活動。
除了夜夢以外,薇薇還有很多日夢。其中最令她陶醉不已的一個夢是這樣的:
「我希望有一塊地,讓我從挑磚頭開始,自己一人獨立蓋出一幢房子。當然,房子裡的一切也是我自己設計的喔。我自己劈柴做家具,自己縫製窗簾。你們都別來幫忙,只要在旁邊看我做就行了。對了,我的屋前要有一大片玫瑰園,還要有種植各種香料的苗圃。我的屋子裡有一個乾淨明亮的大廚房,架子上擺滿了薰衣草啦迷迭香啦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然後,我圍上自己縫的圍裙,做一桌創意的菜餚,烤一堆可口的點心,招待一屋子的好朋友。哈哈,你們就痛痛快快地喝我釀的酒吧,別客氣喔,如果醉了就席地而睡,我會替你們蓋被子的……」薇薇總是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這個美夢,小小的臉龐上閃著天使般的光。
而我從來不懷疑,只要有人給薇薇一塊地,她就真的會把這個夢實現出來。
但是在那塊虛幻的土地還未屬於薇薇之前,她必須暫時進行別的創造,例如說寫一本書之類的。所以,就有了這本《戀的芬多精》。
這本書是薇薇在愛情裡外的種種幽微心思,一如她的夢一樣,有時天馬行空,有時纏綿悱惻。是的,愛情的本質一如夢境,那是一種心醉神迷的創作。
薇薇獨居在一幢舊公寓的加蓋頂樓,窗前不時有鄰家的鴿群來拜訪。或許是因為屋頂連接天空的緣故,薇薇的想像就沒有了邊界,白天是這樣,夜晚有是這樣,做夢是這樣,寫作也是這樣。
【作家。自由時報花編副刊主編】彭樹君
☆《大家說薇薇》楊美紅--雛菊與玫瑰
「妳同學找妳,可是她好像在吃東西」室友接完電話,一臉困惑的說。
「喂。」我說,那頭的話全糾結在一起,嘴巴果真給食物塞得滿滿的。
「薇薇啊。」我說,那頭總算吞了一部分食物,勉強擠出一句話。
「妳怎麼知道。」
「就只有妳跟我講電話的時候會吃東西。」我說。
我隱約聽到電話那頭用力將食物大口嚥下的聲音。激將法對她還真有用。
「妳這樣講,好像人家很沒有禮貌一樣。」薇薇不服氣的說。
老實說,以這樣的形象出場,比較像我認識的薇薇。非常鄰家女孩式的言行與心思,雖然大多時候我覺得她本身就是個驚奇。
好比,她是我見過最有活力的病人,前一天病的與去活來,隔天卻又可以生龍活虎,談笑風生;當妳看見她陽光燦爛的甜美時,萬萬不可忽略甜美經常是伴隨著清淡的哀愁與酸澀的。
我喜歡豪爽的人,然而許多人的豪爽帶著獨斷。
我也喜歡敏銳的人,然而敏銳太過就成了神經質。
她可以同時兼具豪爽與敏銳,卻又讓人感覺貼心與溫柔。尤其難能可貴的是在柔弱的外表外,言行一致的正義感,完全不像吾等之輩那般貪生怕死。
隨時活力充沛的她,不僅可以指正他人沒有公德心的過失〈例如在動物園裡規勸用閃光燈拍無尾熊的遊客〉,對於自己的要求也毫不含糊,不論是課業、工作或感情生活,用最流行通俗的分類來看,她不但具有日座處女的龜毛、細心與踏實,也兼有月座牡羊的衝勁與活力。
好比說,為了撰寫碩士論文,要和老師面談,她可以擔憂到不吃不睡,開口閉口就是問題意是,就是研究主題。為了裝潢新居,她每日早上八點上工,親手參與並且監督工程進度,下午去上班,晚上回家後繼續趕工,一絲不茍,連鋪在陽台上的鵝卵石也要花好幾天的時間一顆顆的洗滌乾淨,挑出沾到油漆與大小不一致的石頭,這樣的耐心與毅力,的確讓我大開眼界。
我是個不耐小節的人,相較於薇薇可以在瑣碎生活裡尋找樂趣與美感的能力,她無疑成為我心目中的「生活智慧王」,在一種認真生活的態度哩,學會放鬆,學會享受,學會把握。
我喜歡看她寫高中時代的回憶以及對愛情的感受,非常純真、細緻並且節奏明快,就像她的人,偶爾還會爆出驚人的笑點。她所寫的幾乎都是生活裡的人事物,擅長與自己切身相關的主題,也因為如此,寫文章的速度快,偶爾在很短的時間內,也會出現讓人驚訝的佳作,相當符合歷來對文藝才女的期待。
有一天她忽然對我說,要是哪一天她浪跡天涯,不回來了,我可要幫她寫傳記。
我那時用狐疑的眼光看她,只差沒罵神經病。
我後來才知道,對一個半夜三點還牽著狗在巷口遊蕩,不敢回家的小女孩而言,可以長大,活到二十幾歲,實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她總是在工作,成長過程中,擺過地攤、端過盤子,長大後廣播、報紙、電視樣樣來。對我而言,看來聰明伶俐、對美麗的事物容易著迷的她,會因為他人的排擠而痛哭失措,會因為收養流落街頭的貓狗而感到快樂,儘管善良溫和卻毫不軟弱,擁有了歷練人世種種滄桑後的敏感本質,她既是路邊的白色雛菊也是沙漠裡稀有的玫瑰。
我想,若不是對世間如此好奇、對未來充滿期待,那麼又如何能在日常瑣事裡尋找趣味,在一粒砂子裡看到整個世界,並且在這樣的熱情裡,去對抗現實人世的缺憾與黑暗。當她張開雙手,藉著坦率的文字與熱情,擁抱自己與他人時,文字又豈是文字,它同時也包含了夢想與力量。
我相信過往的種種,將成為滋養一位女作家的養分,未來的創作將如同她所經營的生活,還有許許多多的可能性正等著被挖掘……。
【作家】楊美紅
☆《大家說薇薇》政大廣電系電子雙週報:名人放大鏡
【 記者:鄞昭彥/政大報導】
「在愛情的起點與終點之間
在我們的開始與結束之間
你有愛我與不愛我
我只有愛你與很愛你 」
也許有不少人耳聞過或看過這首詩,其實它正是劉中薇學姊的作品之一。有人這樣形容薇薇學姊:「白天夜裡都很會做夢。每次過馬路都有莫名的障礙。 對於唱歌這件事有無法自拔的陶醉。不論春夏秋冬,看見陽光就會開心得手舞足蹈。」
生日是911,美國世貿撞機事件後,她的生日就沒有人開心了,這讓她有點悵然。最不可思議的紀錄是兩年過年都在醫院吊點滴,卻依然活力充沛。目前為止很自豪的是親手打造了浪漫小屋,「這裡充滿薇式風格噢!」
薇薇學姊畢業於政大廣電所,在考進政大廣電所之前,她的媽媽一直希望她大學一畢業就趕快找工作,考慮到經濟因素,學姊也打算大學畢業就投入職場。就讀淡江大傳到了四年級,她身邊本來有一位同學想考研究所,但是那位同學因為資格不符,就放棄報名表,送給薇薇學姊。原本打算畢業即投入職場的她,完全沒有報考研究所的打算,報名表被學姊遺忘之後,有一天,清理房間時,再度發現這份報名表,看了一遍之後,發現自己可以報考政大廣電所,學姊決定去嘗試看看,但那時距離繳交第一關要審核的書面資料只剩一星期了。秉持著「在結果出來之前,都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的心態,結果出乎她的意料,最後竟以第一名徵試進政大廣電所,讓她雀躍不已。也因為如此開啟了她和傳播界的不解之緣。
在讀廣電所期間,薇薇學姊投稿到報社的作品,受到自由時報副刊主編欣賞,因此學姊被邀請到報社工作,調開報社的工作時間,她邊上課邊工作,假日還跟媽媽一起去擺地攤。而薇薇學姊的第一部作品《戀的芬多精》也在畢業那年出版。她還說到現在都還懷疑當時怎麼撐過去的。除了寫作之外,學姊也多方嘗試各種工作的挑戰,因緣際會的擔任過廣播藝文節目主持人、電視兒童節目主持人、偶像劇編劇、文藝營講師。
就像《戀的芬多精》一樣,薇薇學姊對自己的人生態度非常有見解,她說:「假如人生喜歡的事有100件,你只能挑幾件自己最喜歡的來做,因為你就只有那麼多的時間。」目前在自由時報報社擔任青春版主編,她說這份工作不像政治、社會新聞一樣緊繃,而且時間也比較沒壓力,在工作之餘,學姊很投入自己的寫作。她說自己去年一年內至少打字打超過50萬字,除了寫書之外,學姊也編寫電視劇本。不過薇薇學姊比較熱愛寫書大於寫電視劇本,因為她覺得這樣才能真正充分表達自己想呈現的東西。
從第一部個人作品集《戀的芬多精》之後,學姊也陸續完成了《夢想變成真——舞動奇蹟》《星願》電視小說、《不是你離開我,是愛情離開了我們》,就這樣把她自己的想法與夢想編織在字裡行間裡。
「如果有改變的空間,為什麼不去嘗試不一樣的東西呢?」這樣的人生態度,薇薇學姊從學生時代就是如此。薇薇學姊說她繳交的作業,內容都不是類似以往看起來呆板的論文報告,而是更活潑,像說故事一樣把自己的報告內容呈現出來,後來這樣的內容受到老師的欣賞,最後還得到最高分的評價,不愧是獨特的薇薇式作風。
從學生時代到工作,學姊說她很幸運,可以讓自己的興趣變成工作。學姊也鼓勵大家努力朝向自己的目標邁進,讓自己的興趣、所學變成生活中的一部份!
(2004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政大廣電系電子週報)
September 12, 2007
☆作家身影:劉中薇
【記者陳貝宇採訪報導】從不曾想過當編劇,兼具理性與感性的劉中薇卻以其輕柔卻極具穿透力的風格,踏入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領域,融化許多人的心。
劉中薇是大傳系第13屆校友,外表略帶稚氣與甜美的她,看不出實際年齡。曾在大學時即獲得台灣省巡迴文藝營文學獎散文組評審獎,及五虎崗文學獎新詩組優勝,展現出她過人的寫作才能。天生浪漫,總有豐富的想像力,認識她的人總說:「薇薇是個愛作夢的女孩!」也就是這種愛作夢的特質,將她在不知不覺中推向編劇這條路。
大學畢業後,她以第一名的成績甄試進入政治大學廣電研究所,曾當過台灣廣播公司節目主持人、東森幼幼台節目主持人、自由時報編輯。多才多藝的她,仍不忘她對寫作的喜好,2002年年紀輕輕的她即出了第一本書《戀的芬多精》,就因為這本書,讓她的人生有了不一樣的轉彎。
導演劉俊傑有次在無意間瞥見印在《戀的芬多精》封面上的詞句--「在愛情起點與終點之間,在我們的開始與結束之間,你有愛我與不愛我,我只有愛你與很愛你。」被這彷彿情人耳邊的呢喃絮語打動,於是邀請劉中薇為他寫下「星願」這齣戲劇,那年她才26歲。她回憶當時面對突如其來的邀約,雖有些訝異,但喜歡追求冒險與挑戰的她,仍毅然決然地接下這項挑戰,縱使報社工作繁忙,曾經累到身體不適,吊著點滴,她也不以為苦。
2003年「星願」在華視播出,造成不小的轟動,於是各方邀約不斷,她曾玩票性質參與收視率極高的「愛情合約」,她與另一位編劇所編的「極速傳說II:Fly」於2004年在新加坡電視台播出,而本校2005年的招生短片—「尋找飄飄」,也是出自她手。「創作就是掌握生活中每個細節。」她總能在平淡無奇的生活中發現美麗,並把它當作創作的來源,自在地遊走在現實與夢境之間。
這些年來,劉中薇陸陸續續出了許多本書,以玩樂為人生最高宗旨的她,從不設定下一步該怎麼走,她只想抱著滿腔的夢,用力並且認真地去活,她認為「不管快樂還是悲傷,都要『活在當下』。」
形容自己是一片雲的她,在2005年的冬天,突然想來一場隨意的流浪,於是放下手邊的一切,就這麼地與美東、東南亞等,來一段即興的邂逅,她甚至飛到陌生的墨西哥,展開一段奇妙的旅行,一頁頁滿滿的絢爛,豐富了她的生命,也帶給她創作的靈感,她計畫在不久之後,出版「愛在世界開始的地方-墨西哥漂流記」新書。
去年開始回到本校大傳系兼課的她,教授「說故事與創意」、「基礎編寫實務」、「新聞採訪與編輯」課程,她將教書視為一種樂趣與使命,希望能跟學生分享她的專業及人生經驗。
曾上過她「說故事與創意」課程的資傳三丁天牧認為,劉中薇像朋友般以輕鬆幽默的方式,開發學生的創意,是一位很好的老師;大傳二翁琬柔則是本學期修「新聞採訪與編輯」課程,她也認為劉中薇講的內容都很實用。
這段日子,劉中薇與知名導演鄧安寧合作,接下了大愛電視劇(劇名未定)編劇的工作,這次的內容不再是偶像劇的浪漫虛幻,較為貼近真實生活,描寫50-90年代的家族故事,這讓她能在過去的浪漫和現在的真實間,找到平衡點。她像是一個蒐藏家,將幻想、綺夢、現實,一一地放進自己的百寶袋,然後一點一滴地織出戲劇的香格里拉。
(刊登於淡江時報第 679 期 2007-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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