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5,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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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以學陶精神勉勵自己，勿急勿躁，勿急勿躁，再給自己一些時間，未來的自己應該能跟今天的自己有所不同。 上星期出門工作，工作頗早結束，因此提早到陶藝班去。到的時間仍早，老師去了用餐。其他課的學生也還沒到，我隨便亂晃。到了洗手間外，怎麼找就是找不到電燈的開關。只好跑到櫃檯去問秋天小姐。她一臉驚訝地說：你已經在這裡上課兩年了，居然還不知道電燈開關在哪裡。
算一算，果然已經超過兩年了。從手捏陶入門、進階到手拉坏，有些課程上過好幾遍了。進階兩次、手拉坏兩次。班上跟我同期學陶的同學上個學期還有兩個，這個學期只一個忙，另一個忘了開學時間，因此只剩下我一個。也有比我早進來的學生，仍舊在上課。時間過得很不知不覺。
一開始學陶，只是為了讓自己星期四可以有事可做，拉了姊姊一同去上課。後來，進階班的時候，姊姊懷孕，半途退學，我一個人繼續上課。其實平常工作已經會碰到各色各樣的人，而來陶藝班的同學又顯得很不一樣，甚麼領域都有，大家共同的興趣就是陶。這很像大四時，因學校日語課選不上，最後選擇到校外的公企中心上日語課。那時候碰到的同學也很有趣，來自不同領域，年齡普遍比我大，各行各業，後來還有跟系上教授當同學的經驗。
往返市區學陶需要很大恆心，原因是陶藝班的地點實在太塞車，平常我必須準時下班，才能趕到，且經常遲到。不過，上課方式很隨性，老師分別指導，尤其是上拉坏課，前面幾次老師跟全部同學一起講解，接下來就各自修行，遲到晚走沒有太大關係。不知為何，這兩年來除了出差出國，我幾乎都能排除萬難去上課。即使在外甥女出生那天晚上，我要到醫院去探望姊姊，也等到我上釉後才去。
或者這樣可以解讀成我對陶藝是打從心裡地喜愛。事實上，我也從來沒有堅持做甚麼事情，能堅持這麼久。我很高興能找到一個除了看書以外，自己能真正投入的興趣。
手捏進階上到某個程度，完成了一套茶具。完成後悵然若失，一直無法想到可以做甚麼。後來陸續做了沒法子燒出來的碎盤子、素燒後裂開的大碗，我覺得自己已興趣缺缺了。一度徘徊在繼續前進或放棄的邊緣。
本來想遲些再學的拉坏，就在這種情況下提早學了。
電影裡的拉坏很浪漫，這當然只是看電影看來的看來的情節。一開始我也這麼以為，泥土可以在手中柔軟得像沒有腰骨。事實上，一點都不浪漫，而且得費九牛二虎之力。機器上的轉盤不停轉動，泥土難以駕馭，光是對抗這兩者的拉扯力量，就花了不少功夫。
拉坏一開始必須找出泥團的中心點，雙手肩膀都需使力，左手握著泥土，右手則協助壓在左手上，最後讓右手碗碰觸轉盤。右腳踩踏板控制轉盤速度，雙手手肘壓在大腿上，身體儘量靠近轉盤。最初，全身的力量都必須用來對抗泥團以及飛速的轉盤。讓你控制泥土，而非泥土控制你。
跟泥土對抗是一種智慧，光是用牛勁沒用。力道太大，將泥團往上擠時，會攔腰折斷，力道太小，泥團擠不上來。若泥團控制了你，中心點永遠不準確，也就沒辦法開始往上拉。掌握泥團，將它控制在自己手上，它就會隨著你的意志生出自己的模樣。
花了兩次上課時間，才在老師的協助下拉出一個小杯子。手腕因在機器的磨練下黑青，全身痠痛。去拉坏像打了一場羽球賽，可以熱得冒汗，牙根咬得快斷裂。拉不上來，推不下去，拉不高，器皿嘴巴拉得大大的，全都需要改進。
最後又是回歸自己的心思，不能亂，手要定，眼光要定，泥團才會聽話。
有時候拉了一個晚上，半個成品都沒有，有時候則可以拉三、四個作品。對於我這種想法多，坐不定的人，學陶是折騰的磨練。一心不亂，凝聚意志，才能拉一個直挺挺的杯子出來。過後，修坏的功夫也很多，又得重新找尋中心點，勇敢下刀。
拉坏倒也是需要膽大心細的功夫，光是心定還不行，膽子不夠大，怕下手扭曲泥團，或是修口不敢下刀，同樣不行。完成後，用竹刀將多餘泥土弄走，因成品已經出來，膽子往往因此變小，怕下刀重了，成品就毀了。還必須抱著能捨才能得的心情，才能切出漂亮的成品。
老師說，以前在學陶的時候，不知道一天拉壞幾個，壞了重新再來，修的時候也會修破底，只好再重新和泥。今日老師能將我們歪七扭八的作品，最後修正為挺直豎立的成品，也是經過多次的磨練，才能成就今日。我性子急，明知不能搶快強求，卻常常忘了提醒自己，常常必須重新再來。
每次做陶，總能一再看見自己，明白自己。對照兩年前的作品，今日的進步，是累積而來，沒有人能次日醒來突然成功。我常覺得在工作上、生活上，並未做到讓人滿意，甚至不能讓自己滿意。今天早上稿寫得不好，晚上水餃做壞了。今天要以學陶精神勉勵自己，勿急勿躁，勿急勿躁，再給自己一些時間，未來的自己應該能跟今天的自己有所不同。
圖：雞蛋花貓小姐，手捏，現在作筆筒用。
圖：雞蛋花貓小姐，手捏，現在作筆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