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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3, 2009
伊徛佇港邊新起的洋樓頭前﹐穿一軀烏ka̍h反金的西米羅﹐白色siat-tsuh平tháⁿ-tháⁿ閣金熠熠﹐絲仔料的ne-kuh-taih頂頭bín一枝有鑽石的夾仔。
「碌哥﹐船老大派人來問講彼條錢啥物時欲還怹。」
「啥物錢?」
「碌哥﹐伊講是你親嘴講的﹐就是你頂一擺要怹行的彼一tshūa船﹐伊講﹐怹是替你拚性命的﹐阿若今仔日無共錢算予清楚的話﹐怹是講啥嘛毋出海的。」
「彼條錢我予怹矣敢毋是?」
「伊是按呢講的﹐伊講﹐閣有一條尾款……」
「你去共伊講﹐我予伊的已經有夠濟矣。」
「這……」
「按怎﹐阿福仔﹐你驚啥?」
「無啦﹐碌哥﹐這幾年落來﹐我佮你出生入死﹐哪會驚啥leh?我乾焦煩惱﹐萬一若怹共代誌……」
「好啦!按呢你就去共講﹐等明仔載轉來﹐才來佮我談這tsân。就共伊講﹐今仔日是我洞房的好日子﹐叫伊明仔載閣來。假使伊敢來敗我的興頭﹐按呢會予伊足緊就知尾。」
「我知矣。」
「閣有一tsân。」
「請吩咐。」
「宋家魚塭仔彼頭﹐敢有人來?」
「無﹐碌哥。毋過……」伊壓低聲講:「怹派人送一份禮來。」
「啥物禮?」
「我毋敢講﹐碌哥。」
「到底是啥?」
「是按呢啦﹐碌哥。怹叫長工送一盒物仔來﹐我拍開看的時﹐發見內面té一隻拄夆斬頭的死雞角。」
「…海流一退﹐眾沙蟳位沙埔的土裡sô出來﹐四界攏是liám-puat-á花甜甜的芳味﹐阿夕陽所tshiō﹐囡仔快活tshit-thô的影拖ka̍h長長﹐怹踏佇海的湧泡跳舞﹐直到笑聲共每一根頭毛渥澹。阮徛佇埠岸﹐看海面所tshiō的夕陽的光線﹐阿大海就ká-ná是一座金siak-siak的皇宮………」
大廳裡酒lim ka̍h la-thian。笑聲﹐歌聲﹐喝酒拳的聲﹐酒甌相kho̍k的聲。房間內是鮮花的芳﹐閣有新家具的樟仔味。門拍開閣關﹐一陣跤步聲輕輕盤倚伊。
「……你牽我的手﹐用你有力的手骨共我拖入金色的湧裡。海水崁過我的跤頭hu﹐阿囡仔的笑聲共我的世界箍圍。你共你的嘴唇貼佇我的嘴phúe﹐sip-sip燒-lo親像是跤底恬靜的幼沙仔……」
有人共伊的頭紗掀開。
阿當伊共目睭thí--開﹐伊的世界就開始崩pit。
「阿姑!」
「你這个thái-ko鬼﹐閣來創啥?我毋是叫你離我較遠leh?」
「阿姑﹐是阮阿娘伊叫我來──」
「你恬恬﹐伊閣要你來共我討物件是否?你轉去共伊講﹐自從你這衰鬼來共我討米﹐阮兜的米甕就空矣。你順續共伊講﹐恁姑丈氣ka̍h tshìng煙﹐伊罵講哪有家己的後生毋飼去飼別人後生的理?」
……炮仔聲了後﹐厚閣濛的炮煙tak纏佇烏索仔港的逐枝柱仔﹐久久袂散。柱仔頭閣有hia bak血的手婆抹過所留落來的臭腥味。「刺骨冷的早起﹐天猶袂光﹐舢舨仔猶縛佇岸邊的石碇﹐就是有一群暴民路途迢迢位雞冠山彼頭來﹐怹面色青狂﹐完全ká-ná是死爸狗。」「你講啥人啊?先生。」「我講hia暴民啦﹐少年家﹐全是位城lìn逃來的衰尾鬼﹐若毋是怹﹐阮嘛袂死hia̍h慘。」大力底摃的海湧共彼陣臭腥味絞起來、吞滅﹐晉前是一寡失神亂去的跤步聲﹐了後﹐逐个跤步聲攏hiah-nih大聲、有力。怹出吃奶力拍門板﹐共há-lih頂懸的蜘蛛絲攏sìm斷去。
「阿娘!He是毋是阿爹?阿爹轉來矣!」
「憨囝仔!He毋是恁阿爹﹐恁阿爹袂按呢拍門。」
「He是誰?」
「你免問hiah濟。緊﹐你去共恁阿叔喊起來。」
伊無聽老母的話。伊只是偷偷仔行到門邊﹐位門縫﹐看見khá面徛一个穿軍服的查甫﹐腰邊結槍﹐閣懸強閣威風。伊歡喜ka̍h欲死﹐歡喜ka̍h躡跤尾共門tshùaⁿ thuah開。
「長官﹐恁聽我講﹐這馬阮厝裡乾焦阮小叔一个查甫人niā-niā﹐阿我小叔伊﹐伊……伊只是一个擔火炭的﹐不可能會做出啥物傷天害理的代致﹐閣較無可能講欲佮hia tsing-piàng的匪類鬥陣。恁﹐恁定著是誤會矣。」
「恬去!毋管有誤會無﹐先佮阮行才閣講。緊講﹐伊人佇佗位?」
「伊……伊猶袂轉來。是按呢啦﹐伊逐工要行真遠的路去到山跤的炭窯仔彼爿﹐了後共伊的火炭逐間逐間送……續落閣……總講一句﹐伊袂……」
「妳較莫囉唆!」
續落怹入內房﹐共伊位眠夢lìn挖起來。
「哼!閣講無?」
就是按呢﹐一陣hi-hi hua-hua了後﹐怹走矣。
門袂赴關﹐兵仔的影消失佇伊的視線;仝一時﹐伊看見彼塊文文寂靜的土地﹐留落一tsūa雄狂青tshuah的雙跤犛過的血痕。
「恁!恁共我講!我是做啥?我到底是做毋著啥啊?」
烏鴉ka̍h-ka̍h-ka̍h的叫聲雄雄tshê過天邊﹐佇淒冷的夜色--lìn﹐狂風大湧共天頂的烏雲崁過。
「這是拄開始niâ。」
「按怎講?」
「你敢無聽過宗保--a怹舅--a潘大溪的代誌?」
就是為着五箍銀……伊ká-ná猶會記--tsit彼工潘大溪佇田邊講的話:「唉,bàng揣我啦﹐我乾焦是做sit牽牛索仔hūaⁿ犛尾毋bat政治的人啦!」
「唉免驚啦﹐三七五租﹐地主租頭毋讓﹐咱佃做的嘛通團結起來才會有力嘛!閣再按怎講﹐這攏是政府的德政你講是毋是?行啦﹐只是欲招地主怹去三七五租調解委員會tshiâu一下niâ嘛!」
「毋啦!我有某子愛顧﹐有田通做﹐通度三頓飽就好矣啦!」
「你這箍giàn頭!你tang時通三頓飽矣?」
「橫直我毋愛!」
「好啦好啦﹐mài勉強你﹐若無﹐阮欲登報『感謝政府德政』﹐你提五箍來﹐予你徛名。」
「五箍?Ah好啦!」
Sian想嘛想袂到﹐潘大溪就是按呢為著五箍的『感謝政府德政』hông判罪的﹐佳在乾焦關十八年﹐罪名是組織叛亂。
「照我看﹐今仔日海裡的風湧不止仔大。」
船離碇晉前﹐那个查甫人共目光位埠岸後面收倒轉--來。伊對船老大阿金仔講:「確定欲去m̄?」
「唉!無去敢會用的?你講﹐這tsām仔﹐海裡的魚ká-ná佮阮有仇咧﹐掠啥無啥﹐tsiâu是一寡虱目佮鯽仔。虱目佮鯽仔好是好﹐是講﹐誰欲共咱買啊?Hia買魚的﹐全佮宋家彼群狗雜種套好矣﹐明知是塭仔飼的﹐偏偏騙講是海lìn掠的﹐講怹大閣肥﹐怹娘leh﹐全攏是吃屎大漢的跤數。」
「毋拘﹐我總是感覺無好。頭家﹐早暗會出事。頂一回入港的時﹐我感覺……」
「唉呀!你放心啦﹐堂主李碌彼頭攏安貼好矣﹐你相信我﹐沒問題啦!」
船老大阿金hē力共mooh-tah的索仔揪一下﹐船身就佇pok-pok的聲音--裡微微仔sìm起來。
燈塔的光目送船影出海。天頂的烏雲愈貼愈低﹐煞尾﹐規个貼佇海面﹐成做海霧。彼束轉踅的紅光一目nih tòo--開﹐續落﹐等怹踅轉來仝款的方向﹐船影已經斡過南爿的海鼻。過無久﹐也就是所有炮仔佮鑼鼓的尾聲落定的時﹐烏索仔港只tshun濛濛的雨聲﹐假若查某人am佇棉tsioh被底哭的聲。
「哼!這該死的!」
「哥哥﹐你是創啥好代?」
「阿春仔﹐敢是妳?」
「是!是我矣!哥哥﹐你共我講﹐你到底是創出啥物代誌?」[iv]
「多桑!」伊喝一聲﹐目睭金金位尪婿的身邊坐--起來﹐晉前流落的目屎共床巾攏kō澹去。
「按怎啊?金釵。」
「我看著阮多桑予人共thâi死﹐彼个人是位跤脊胼來的﹐一枝生冷的刀位伊的心肝íⁿ-á tú入去。」
「唉!妳一定是因為拄嫁過來傷緊張矣﹐所以才會烏白想。過一暝就袂矣啦。」
「毋是!毋是我烏白想。我欲轉去!」
「哪會用--e?」伊共身驅the倚過。
「你莫khap--我!」
「金釵﹐妳聽我講。妳免緊張﹐咱taⁿ就已經是尪仔某--矣。」
「你莫kha̍p--我。」
「金釵!」
「我央你﹐今仔日mài!」
毋過伊無睬伊﹐只是閣一擺the倚過。尾後伊斡一个身﹐共伊金滑的身軀完全hap落。
新娘娶入厝﹐家財年年富
今年娶新娘﹐明年起大厝
「福哥﹐彼个討厭的青瞑婆閣來矣。」
「共hiàm較遠leh。」
「毋過伊死nùa佇土跤毋走﹐講伊欲食茶。」
「唉!食就予食嘛!也毋看今仔啥物日﹐臭老阿婆。叫伊食了緊走。」
「知影矣。」
青瞑的老阿婆攏是坐佇遠遠的林投樹下﹐提雨拍落來的林投樹葉﹐編出一个媠媠的青綠色的飯碗。落雨的時﹐伊就共它倒khap﹐成做頭殼頂的帽仔。規暝﹐伊規暝仔規暝佇雨中來來去去底行。只要伊開始底行﹐就一直有渡水蛾仔飛入來。怹佇gîm-tsî下飛踅﹐一大群。怹噗哧噗哧振動翅股﹐飛向日光燈﹐了後閣規群規群﹐滴答滴答ka-láu佇土跤。
「你莫tìⁿ青﹐你成實毋知伊是誰喔?」
「老阿伯﹐我哪會知影伊是誰leh?伊一日到暗講伊是日本天皇的查某子。有影是僥倖﹐伊都hiah-nih老矣﹐日本天皇猶phīng伊少年leh!不過﹐今仔日阮表兄李碌娶某﹐我遂看阿婆仔伊頭殼頂插一把花﹐na phah-phok-á na唱歌行tī隊伍內面。我扛彼頂花轎﹐阿伊就行佇我的身邊。」
「哦?續落來leh?」
「你聽我講﹐續落來﹐規个隊伍都是位伊身軀湠--開的臭hiam味﹐親像是佇樹尾吊規工的死貓仔仝款。我後壁hia pûn鼓吹的﹐臭味suh上大嘴﹐全攏停跤﹐iⁿ-iⁿ-ooⁿ-ooⁿ吐起來。唉呀!你無看著彼个場面……」
「了後leh?」
「了後﹐規个隊伍攏綴leh停跤﹐阮表兄李碌派幾个人欲共hiàm走﹐毋過hiàm袂走﹐伊規氣死賴tī土跤。上尾﹐阮只好具在伊繼續行。」
「成實無人共你講伊是誰哦?」
「無矣。」
「媒人婆leh?」
「媒人婆只是佇邊仔目頭結結。」
「tshun的人leh?」
Sau聲甲na是破鑼的聲。
「你敢成實想欲知?」
「He也著講?」
「好啦﹐an-ne你轉去問恁老母。」
「你是講﹐伊嘛知影nih?」
黃昏的弦á揪忝矣﹐坐佇大榕跤的老先生﹐就共伊khueh佇伊hit枝有一tsūa傷痕的大腿;對彼枝滄桑的弦á來講﹐hia是一个四是閣恬靜的角落。續落﹐伊就共頷頸khiàn懸懸等待過路人行過。若有人肯停跤﹐an-ne伊就用伊無敗板毋過真厚實兼有喟力的聲嗽對怹講話。伊會共你講海的古﹐伊嘛會共你講按怎用橡奶樹的樹箍佮死人的頭鬃﹐綁出一隻勇固的艋舺出海的古。毋過遮攏無要緊矣﹐要緊的代誌是伊phah死嘛毋講的。真濟老人到死晉前攏想袂起來﹐伊是當年彼个出賣朋友的人的後生﹐當然nooh﹐he也無啥要緊矣﹐佮後來hia雄雄失蹤的濟濟名姓來講﹐豬哥頭的老爸已經算是好運的一个;伊hông出賣至少閣有一款生湠子孫á的人情味leh!「毋過﹐除了死去的人﹐誰閣愛親像當年的hia草賤的人仝款hiah想欲活leh?」芙蓉春的頭牌芙蓉瑪莉的大姑婆﹐也就是宗保的老母﹐bat是一个農家女﹐後來佇魚尾窟的宋家魚塭做sit頭。Hiàng時的宋家老爺﹐也就是這馬這个宋家老爺宋火生的老爸﹐勇kiak-kiak﹐頭腦liú-liá﹐gâu按算﹐佳哉伊的心肝袂bái﹐瑪莉的大姑婆﹐hiàng時十九歲﹐腹肚內是伊的龜囡仔(講著見笑﹐減采也就是宗保叔)﹐伊也不過是叫伊走niâ﹐閣予伊一筆安家費﹐用騙痟--e的氣口吩咐伊莫放聲。總是﹐無像林家的大新婦﹐自己尻川生無﹐遂共hia林家香火的寄望﹐也就是hia查某kán-á﹐一个á一个拖入地陷跤仔倒鎖﹐直到怹tèⁿ無聲才準煞。講--起來﹐瑪莉的大姑婆算是三世燒好香啦;阿戰爭結束彼冬﹐伊thèⁿ一圈肚嫁予司公九的大兄﹐he是一場潦草的婚禮﹐差不多算是一場笑詼啦。
曠野的草埔á﹐hit對兄妹á開始冤矣。
「哥哥﹐你無應該共林老爺刣死的﹐實在講﹐我雖罔死目毋瞌﹐毋過你嘛不應該an-ne做。死者會報冤﹐閣an-ne冤冤相報--落去﹐我的艱苦欲到tang時才會結束啊?你實在予我透底失望矣。」
「阿春﹐妳té講啥啊?」
「你免閣瞞--我矣﹐我攏知矣。你an-ne叫阿爹佮阿娘怹是欲按怎佇土跤底徛起leh?怹的頭強欲擔袂起來矣。」
「我啥嘛無做neh!」
「你就莫閣講矣。人是你刣的。」
「毋是﹐毋是我啦!喂!阿春……阿春……」
燒熱的風一停﹐無聲無說無注文的雨﹐就恬靜á落規暝﹐一直到雨水共hia袂堪leh想的往事摳洗甲清氣清氣為止。查某囡仔tshūa我hāⁿ入岸邊的一隻破船。佇烏影--裡﹐有一个查甫人佇船艙底修理啥物。伊聽著阮的跤步聲﹐擔頭起來看﹐阿伊的目光佇我的面躊躇一陣﹐就徙過看查某囡仔。伊用溫柔的口氣講:「喔﹐妳來矣﹐這位是?」
「一位新朋友。」查某囡仔講。
「嗨!」我共拍招呼。伊對我tàm一下頭。
「你敢修理好矣?這个機械。」查某囡仔問。
「應當是無問題﹐tioh欲好矣。閣過一暫﹐咱就來試航。妳咧?我愛妳共船號的名﹐敢想好矣?」
「嗯!我想好矣﹐叫做Nanang。」
「Nanang?是啥物意思?」
「『名』的意思。」
「『名』?哈哈!心適。Nanang﹐真好﹐咱就叫這隻船Nanang。彼工若到﹐咱就欲駛Nanang出帆!喂﹐你嘛做伙來。」
查甫人共頭斡過來﹐烏影之中我看無伊的面﹐毋過我知影伊底看我﹐伊的聲調有一種我無法度解說的感情﹐生份閣親近。
佇船板頂﹐我牽查某囡仔的手﹐問伊到底叫做啥物名﹐伊講:「Ugla!」
彼工有一隻白phú色的海鳥歇佇樓尾厝的窗á墘啼叫﹐透早的彼一股phú-phú的光就共伊的影tshio̍h入暗sàm罩霧的厝內。
門phah開﹐行入來一个查甫人的影﹐伊的半爿面反tshiō日光﹐金sih-sih﹐另外的半爿面溶入tī厝內猶真烏陰的空氣--裡。婦jîn-lâng穿規暝的鑲珍珠的大紅禮服閣平tháⁿ-tháⁿ sûe-leh﹐ká-ná伊直直無súa過身仝款。伊夯手共目尾siàm出來的目屎tshit掉。
「就親像一場夢仝款……Tse 就是一切矣nih?囝仔的老爸。真失禮﹐我對不起你﹐毋過到盡尾﹐你猶是原諒我矣!你tio̍h相信我﹐是怹逼的﹐ah我也不過是陪怹lim一杯niâ-niâ。只要會使共咱的囝io大﹐閣較濟的侮辱對我來講攏會過。Ah今仔你總算肯原諒--我矣﹐我就共你講﹐昨昏媽祖婆生日﹐我去替咱後生求一支籤﹐媽祖婆講﹐伊是咱的貴人﹐只要我加燒寡香……」
「蝶﹐巴斯卡講﹐咱人的存在佇無限的大佮無限的細之間漂浮﹐走揣伊的歸宿。K佇我第一擺參妳參加抗爭轉來的彼个暗暝走來揣我﹐毋過我無法度解決伊的問題﹐因為我當浸佇妳所引起的新問題內面。阮二人坐佇暗房相對看﹐伊共伊原始裸露、漲大的數想透過相機佮伊的話語重現出來。彼个叫做阿鳳的少婦的身軀進入暗房﹐暗sàm之中﹐siâⁿ--人的飽滇siap入佇顯影液的酸味--裡﹐親像予人鼻著伊位蘭的死所接受的失敗。K暗靜仔講伊本底計劃欲共hia社會無名的犧牲者的面容刻入伊的底片﹐毋過一切攏無望矣。(講hia查某人是『犧牲者』敢袂傷主觀sīm?)伊講伊看會出新的變化當佇我的體內發生﹐伊講伊真欣羨。我想﹐假使過去的K有這款喟力﹐按呢早就已經佇彼个查某人hia得著tháu縛矣。叫做阿鳳的少婦真有可能成做伊的救贖﹐毋過伊最後猶是逃suan矣。雖罔按呢﹐伊講伊的suan逃毋是見笑的代誌﹐畢竟伊已經沓沓仔揣著家己的出路。伊共伊的相機收起來﹐無閣轉去金都戲院。蘭浸水膨大的面透過伊的話語閣一遍lām入我的記智﹐予我家己相信bat親目睭看過彼个查某囡仔驚人的死亡﹐ká-ná就是無名的我家己的死亡仝款。K一直苦勸我﹐要趁有喟力的時面對家己﹐要趁會使的時做決定。講suah﹐伊就位我的暗房離開矣﹐嘛大主大意共我的相機phāinn--走。『失去熱情﹐咱就無法度閣hip矣。』海湧佇沙埔á的跤步輕輕á搬屣。伊共我講﹐毋管外呢見笑﹐伊決定欲轉去伊出世的故鄉。」
「若換做是我﹐一定是見笑死﹐我看﹐規氣ln̄g位磅空去啦。你想看māi﹐伊的老母﹐規日三魂減七魄﹐一日到暗關tī樓尾厝踅踅唸﹐ah伊的阿媽﹐自伊的二个後生tshuah起來了後﹐目睭就青瞑矣﹐佇外口凍露水﹐khong-am khong-am﹐無閣講過一句正經話。若講著這个痟婆﹐確實真予人同情啦。伊的大漢kiáⁿ死佇南洋就準拄好矣﹐橫直終其尾嘛是一个牽豬哥的腳數niâ﹐毋過連伊的bān-á-kiáⁿ﹐閣hiah少年﹐suah嘛莫名其妙予hia lî-lî-lap-lap的政府兵共掠掠去﹐tse kám有理?我聽講怹共hia屍體全tàn位海裡飼虱目á--矣。毋過﹐阮位海裡掠起來的魚﹐嘛無因為這樣就較肥較鮮啊﹐隨隻á隨隻á瘦卑巴﹐ká-ná是予人吃tshun才hông hôo起來的款﹐你共我講﹐tsia魚愛按怎賣?話若講倒轉來﹐狗子李碌自來嘛m̄-bat共彼个老大人囥佇心。若我是伊﹐我一定共伊接轉來款待﹐免得予伊佇外口siah四眾。照我看﹐猶是司公九--a講的較tio̍h﹐伊講犯勢怹的祖公祖嬤是偷挖誰的墓﹐後代才會做出這款屈天理的pháiⁿ德代。」
「Ah伊是底創啥ah?」
「哼!你想看māi﹐伊為著開彼條路﹐共阮兜祖墓攏挖去﹐遂無經過我的同意。我走去in兜理論﹐伊suah連一先錢嘛毋予我。豈有此理!」
「這小可龜怪﹐是按怎我收著伊提予我的三千leh?」
「三千?你叫是三千就會使收買--我nih?你想看māi﹐阮兜祖墓hiah大﹐阮祖公仔滯佇內面是閣闊閣四適﹐tshìn-tshìn-tshái-tshái叫怹搬厝﹐怹哪會kham tsit?這款的起馬嘛愛十萬八萬才通解決。」
「原來如此。」
今年的海冬直直拖去﹐掠無魚﹐為著這項﹐討海的王進規氣魚網á收收leh﹐加入扛轎巡境的隊伍。伊是堂主李碌的表親﹐毋過in阿公的墓仝款是hông壓佇彼條路下底﹐只是伊沒haiⁿ niâ-niâ。橫直伊無致重。李碌予伊一大筆錢﹐伊共錢提一半去搏﹐提一半去買世間好味的黑油透汽油。了後伊就坐佇芙蓉春的查某人堆﹐翹跤﹐ná lim酒ná so伊he結kah全全lan的肥腫頭á。人世間無pīng這較快樂的代誌。怹彼暝特別共轎扛到魚尾窟的王爺廟前展威﹐宋江陣的陣頭擺開﹐邊仔的少年家盡情對廟口放沖天炮﹐共宋老頭厝裡的三妻四妾háⁿ kah嘎嘎叫。伊講著這tsân就嘴笑目笑。
「An-ne﹐你的面遮一塊青﹐hia一塊綠﹐是按怎矣?」
「猶會使按怎﹐阮佮hia雜種á tshiâu落。」
「唉呦﹐這又閣是按怎?」
「伊娘leh﹐佮hia雜種á tshiâu落去要講啥理由siooh?」
「恁遮少年家á有影真害。」
為著路的代誌﹐宋家老猴頭phut-phut跳﹐參hia遠路來探路草的官員變面﹐閣險共in後生火生á刣死。是講﹐佳哉伊猶袂赴按呢做﹐就心臟病發作﹐死tī廳頭。伊坐佇紫檀做的交椅頂﹐共几桌重力捶二下﹐就按呢斷喟去。真早晉前﹐就有一个位山彼邊來的白嘴鬚的江湖láu-á﹐當然m̄是司公九﹐看有兆頭mê角。伊共īn講﹐he几桌映出血光﹐恐驚是附佇柴的花痕--lìn的冤氣teh做怪﹐結果leh﹐隨予人扈出去。
「嗤!你莫佇hia tèⁿ-khong-tèⁿ-siáu﹐啥物冤氣?」
「老爺﹐我講了您mài見怪﹐你是知透透。」
「對啦﹐你知否?一到盈暗﹐大瓦厝邊á的竹林內﹐就有一摜人﹐前胸貼後胸﹐佇竹林內行來行去。」
「怹創啥按呢行路?」
「因為怹在生感情傷好﹐拆袂開矣!所以hia阿山兵只好用竹篙共怹的胸坎串予規摜。」
「這話你bē-īng-e亂講的﹐先生。」
「我哪有亂講?這是我親目睭khàiⁿ的﹐千真萬確。阿山兵來了後﹐林老爺驚伊最後的一區田嘛hông收去﹐只好共hia暴亂者的名攏iah--出來。」
「毋過﹐kám講你驚阮的冤仇猶無夠濟?至少﹐he該當是足久以前的代誌矣hooⁿh?」
「少年家á﹐你要我講幾擺leh?這是昨昏的代誌niâ。我講是昨昏。」
「失禮﹐我袂記leh矣。」
「喂!瑪莉咧!我的心肝仔瑪莉咧!」
「莫咻矣啦﹐司公九﹐減采閣佇港邊伊彼个修理船的表叔仔hia矣啦!」
「你是講誰?」
「閣有誰?就是彼个拄予人保轉來的宗保仔!」
阿福共一疊紙票that入納袋仔﹐門sak開﹐大伐行對這个精神飽滇的港口。「湧猶是誠大。」伊看著港外的白湧底絞﹐seh-seh唸:「毋過﹐我這世人免閣冒生命危險出海矣。討海的代誌﹐就予hia阿憨的去武啦!」
「老牧師﹐你kám會使共我講﹐親像這loh罪惡之地﹐kám閣有向望?」
「囡á﹐毋通袂記上帝的話﹐耶和華講:『我若佇所多瑪城內拄著有五十个好人﹐我就為著怹的緣故寬容彼个所在』。」
「毋過遮kám揣有五十个好人?」
「若無五十个?唉﹐上帝嘛講矣:『為著十个的緣故﹐我嘛無欲剿滅』。」
「阿若閣揣無十个leh?」
「碌哥﹐店的代誌﹐我攏安貼好勢矣。店面攏裝潢好﹐工務局晉前答應的對外道路嘛已經鋪好勢﹐你的紅包我提予伊矣。另外﹐小姐hit爿我嘛tshiâu好矣。這馬只tshun今暗開門正式做生理niâ-niâ。成實的﹐當初時我閣驚揣無小姐leh﹐想袂到﹐廣告才佇報紙登幾天á﹐遮三八hiâu 就攏揣來矣。哪知你想會到﹐會佇咱這狗屎埔變一間這款齣頭來搬﹐hia小姐講﹐最近城裡顛倒變無báng矣。」
「哦?」
「確實是按呢矣﹐碌哥。怹講﹐hia換一个警察局長﹐一切作風攏無仝矣﹐毋過上可憐的﹐要算是hia無通消tháu的哥á leh!怹閣嚷講﹐開佇這loh所在﹐神不知鬼不覺﹐生意一定會興lah!」
「He當然!毋過你猶是毋知影我是按怎欲開這間店。」
「碌哥﹐你無講我哪會知啦。不過﹐我是有一个問題欲問。」
「啥物問題?」
「怹hia狐狸精﹐嘴水攏liú-liah kah﹐頭殼外精leh﹐我佇想﹐恐怕怹歹管。」
「哪有啥物歹管的道理?你kám無想出啥物辦法?」
「這……有是有……只不過﹐毋知影碌哥你的看法按怎?閣有﹐宋的彼頭﹐聽講欲起工廠﹐我看牆仔攏圍起來矣﹐地下水的phòng-phú-á日也pháng暝也pháng!這以後對咱的生理真不利。」
「橫直位這馬起﹐你就是芙蓉春的總管矣。你愛按怎就按怎。潘文直hia囡仔敢組織起來矣?」
「組織起來矣﹐hia攏是相拍雞仔。」
「按呢真好。」
晚風khau過﹐草埔á裡的屍母蟲tsiuh-tsiuh叫--起來。
林阿舍規嘴酒味﹐ná行ná nauh講:老伴--e﹐我就講m̄﹐雖罔neh﹐妳的查某kiáⁿ較早是做出彼項無清無白予我受氣的見笑代﹐m-ku我猶是看開矣﹐因為講ló到塊﹐我怎會放伊毋管leh?確實的﹐妳走kah傷早矣﹐若無,嘛通看māi-á恁kiáⁿ婿彼个tshiâⁿ-iāⁿ的範勢﹐我是做夢也想袂到﹐妳若閣看著一群少年家á對伊喝夫人的場面﹐妳會佮我仝款快活的啦。成實的﹐我攏予伊較早的外表騙去﹐我閣叫是伊不過是較早彼个佇廟口底舞宋江陣的狗雜種á niâ-niâ﹐有影是做夢也想袂到。佳在﹐當初時妳的查某kiáⁿ無嫁予另外彼个臭小kiáⁿ﹐若無……op!
大瓦厝離海邊拄好是405步的遠﹐這馬﹐遮是一片湳仔土﹐予四圍的莿竹包kah密周周﹐就佮hông崁鼎蓋的油鼎仝一个範。燈芯草位原底大埕磚á格的làng縫tshǹg出來﹐無人想會著是佗一年、位佗一个所在飛來彼款頷頸phú-phú腹肚烏烏的水鴨﹐規日歇佇燈á草的草埔á裡kī-kàⁿ叫。金蓮姨á講伊bat偷綴我的老母行轉來遮。也就是佇遮﹐佇伊離開林家大瓦厝三年了後﹐伊第一遍聽著彼款大力敲門的聲﹐ká-ná屍母蟲仝款直直鑽入伊的耳孔--裡。
「少奶奶﹐我求你﹐妳放我出來﹐遮的鳥鼠佇我身軀peh懸peh低﹐我強欲痛死矣﹐少奶奶。」
「妳這个死查某鬼á﹐妳也知痛﹐啊?早知有這工﹐我看妳閣敢予少爺入妳的房間去否?」
「少奶奶﹐我知影毋著矣。毋過﹐這一切﹐攏是老爺佮老夫人愛我做的。怹愛我盈暗莫閂門﹐講是有話愛入房間共我講﹐誰知影﹐少爺佇半暝夜的時家己共門sak-leh就入來矣。我啥物也毋知﹐少奶奶。求妳放我出去啦﹐我毋敢矣。」
「哼!」
躡跤尾的跤步聲消失佇廳堂外口的斡角。廳堂的後壁﹐一个暗崁的地陷跤á的入口﹐彼个喝喊的聲沓沓á稀微去﹐欲聽候雨一落來﹐共遮強欲死的滾絞掩起來。
金蓮姨á匿佇竹抱後講:「唉!阿春矣﹐看妳平時á頭殼liú-liah kah﹐哪會遮大意leh?」毋過無人應伊。續落﹐伊就看著我的老母對水窟á上深的所在行去。
「小姐﹐妳莫想袂開矣!小姐。」
「妳莫倚來﹐我甘願死佇家己厝裡﹐嘛毋要共伊的孽種生落來。」
「毋過﹐這馬厝裡啥物嘛無矣neh﹐小姐。」
「等我死了後﹐我會揣伊討轉來的。」
是金蓮姨á佮阮老母的對話。
「總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會喘tèⁿ kah袂喘﹐才共妳位漉湖糜á內面拖起來。妳足憨neh﹐嘛毋想看腹肚內面閣有妳的kiáⁿ﹐哪會忍心leh?」
「就是因為有這个孽種﹐我才會無想欲活的。」
「好啦﹐既然按呢﹐妳又閣是按怎愛妳的後生轉來leh?」
「唉!妳這又閣是何mí苦leh?」伊續落講:
「講起來﹐這攏是我害妳的﹐假使若毋是我共妳講hit-tsân﹐妳嘛袂氣tshu̍ah-tshu̍ah答應欲嫁予李碌hit隻suh人血的精牲。妳要體諒我﹐小姐﹐我這个人一條腸á 直直thàng勼川﹐有啥講啥。毋過﹐老夫人手骨的玉環確實是少奶奶硬共拔落來的﹐伊也毋想看leh﹐對著欲死的老人做這款薄倖代﹐伊的報應真緊就會來矣﹐你看這馬﹐伊是一个kiáⁿ嘛無﹐阿伊的hia查某kiáⁿ……」
「好了﹐金蓮姐﹐我忝矣﹐妳予我歇睏一下。閣有﹐妳嘛愛轉去厝矣。」
「是﹐小姐。」
「小等一下﹐你講的hit个孽種敢就是我?先生。」
「正是矣。」
「毋過﹐這一切又閣是誰講的?」
「就是金蓮矣﹐你叫伊姨á的hit个查某。伊啊﹐講起來也無啥物歹心﹐就是一支嘴關袂tiâu四界烏白彈。你這馬所聽著的故事﹐真有可能完全是伊編出來的。毋過﹐伊總是共講kah袂輸真的leh﹐所以到尾阮無信嘛袂使--tsit。橫直阮習慣矣。著啦﹐你這馬所徛的﹐就是你的阿媽後來死去的所在。我險險á就袂記共你講。」
「Kám佇遮?先生。佇這條荒野的小路?」
「是的﹐就佇遮。也就是查某囡á時常予幾个日本人侮辱的所在。我實在無應該共你講這的﹐毋過﹐既然你千里迢迢來矣﹐我嘛毋免閣掩崁。橫直﹐等一下咱行過林家的大瓦厝﹐你hit个金蓮姨á想著﹐一定閣會講一遍的。Hit-tsân了後﹐你的阿媽阿娥就死佇遮﹐毋過﹐伊毋是隨死的﹐伊是等到你的老爸娶林家的千金了後﹐伊才予宋家的人刣死的。」
「M-ku我想無﹐是按怎我的老爸猶是欲娶我的老母leh?」
「這你問我就著矣。第一个原因﹐是因為林家有一片田地。第二个原因﹐是因為你的老母金釵生kah實在傷媠矣﹐通人愛。阿第三个原因﹐就是因為……」
「是因為按怎啊?先生。」
冷風吹過的時﹐位竹抱內﹐跤步踏過落葉﹐閣傳出死者講話的聲;阿佇跤步之後﹐每一个死者就無底止跋入海湧上深的所在﹐用絞出大湧的喟力﹐咕嚕咕嚕底講話。每一遍﹐怹講話的聲嗽絞懸的時﹐庄仔內練武的喝聲嘛絞懸--起來。規个庄仔頭佮我拄來的時真無siâng﹐ká-ná沉醉佇欲發生啥物的緊張內面。查某囡仔Ugla講有一項物件減采我有趣味﹐伊欲tshūa我去看﹐毋過﹐物件佇牧師hia。伊講牧師已經傷老矣﹐可能袂記--tsit矣﹐要試看覓咧。阮佇半路拄著潘文達﹐伊的邊仔挾一个足少年的查某囡仔。潘文達一手摜酒矸仔﹐一手大範大範共查某囡仔攬ân-ân﹐我發見佇練武的氣氛內面﹐伊的規身軀tsiâu是英雄的屈勢﹐查某囡仔穿ka̍h真野﹐袂輸牲禮仝款共伊貼ân-ân。怹一倚近﹐酒氣就ká-ná一塊布罩佇我的鼻仔。Ugla ká-ná佮伊真熟似。
「喂﹐你嘛較站節喟咧!」
「啥物站節喟?我敢得失妳--矣?」
「無得失我?恁敢知影恁底創啥?我感覺恁你底sńg火。你看你酒lim ka̍h按呢!醉茫茫閣會使創啥?」
「你這个臭家婆!酒才是予人精神妳bat無?」
潘文達罵出嘴的時﹐伊身邊的野查某嘛笑ka̍h 咬咬叫﹐續嘴講:「Tioh是m̄﹐我才毋bat看阿達仔醉過leh!」
「莫來這套!恁毋是喝欲抗爭?抗爭去佗矣?我看是展一个威風通好phāⁿ查某niâ啦!」Ugla無欲放手﹐講:「我看你查某挾咧欲抗爭對佗去?」
彼个野查某胭脂抹ka̍h厚厚厚﹐無張無持遂閣khok-khok-khok笑出聲﹐毋知見笑的款﹐激一个屈勢﹐共Ugla的話當做笑魁。
「嘿嘿!若這妳放心﹐今仔日半暝﹐半暝妳就知矣!欲予怹死!死妳知無?」伊起行﹐斡頭對野查某講:「行!莫睬怹!大戰晉前﹐咱先來小戰一場!」怹直直行對海墘去。我問Ugla到底佮潘文達是啥物關係﹐伊講潘文達窮實是伊的小弟﹐阿潘文直就是伊的大兄。這予我驚一tiô。
「若按呢﹐怹敢毋知影恁外公的代誌?恁外祖江火石爸仔子的屈辱怹敢攏毋知?」
佇我的故鄉﹐愛人á﹐
櫻花飄落佇熱hut-hut的海谷﹐
見若春雨滴落的時﹐總是無聲無說……
「金蓮姐á!」
「按怎?」
「我求妳﹐假使我無佇leh的話﹐妳愛好好á照顧我的囝á。」
「妳講啥啊?啥物妳無佇leh的話……抑是講﹐妳phah算去佗位?」
「無影的代誌﹐妳莫烏白想。我是講﹐假使……妳kám會īng--e答應我?」
「小姐﹐妳講這就傷生份矣。我哪會無答應leh?」
「唉!我講妳這个憨查某kiáⁿ!」
「卡桑!」
「頭家﹐是按呢啦﹐今á日早起﹐夫人就抱少爺出門矣﹐伊講是欲轉去後頭厝。」
「Kán﹐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