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台語長篇小說獲國家文藝基金會創作補助
       大瓦厝hit的法螺聲拄咧pûn是為共林家爺放陰間赦馬pûn的。不而過﹐聽講hit芙蓉春來一位客。
「唉麼赦馬?你們沒聽過隻赦馬跑一家芙蓉春呢。」
「有種事
「哈你沒聽過咱們中國人說﹐牡丹下死流。」
「好個中國人說﹐既然﹐那麼﹐赦馬做什
你就不懂了﹐赦是活人為己放的他們好騎著﹐快活快活底到咱們的芙蓉春來找樂子。」
「妙極了﹐老大哥得真是妙極了。喂!就是妳﹐閣徛佇hia giàn-giàn創啥siâu?閣緊替咱官爺倒一杯。」
姑娘á身軀的時彼个hông叫做官爺的共伊衫裡的二粒奶á看現現﹐順手對伊的屁股花捻一下……
「官爺您看咱們﹐還行
行﹐行﹐真是行﹐行得不得了啊弟。」
 
「總管﹐這个官爺是啥物來歷啊
Kán你問hiah濟是欲做旁喔恬恬啦按呢共創落就著
 
  
民國○○年四月五日愚姪火生等僅以清庶羞﹐致祭於
先伯大田府君之嗚呼太傅云亡羊子抱西州之痛逝﹐虎賁與北海之思。當代失一廉吏庶民含萬行有不嘆積之徒存司保釐而無望者耶?維我
先伯等世匡時碩望貔貅而示武疆場資鎮撫之功鵝鸛以成軍﹐壁壘壯森嚴之氣。平生報國﹐難臨身﹐顏養篤孝於。歷數十年﹐至今無改厚義深情如山如海……
 
「喂Hit个魚尾窟姓宋的到底啥啊
「我無。」
「妳哪會綴人哭kah
Kám你無伊念kah袂輸死爸咧也有目屎也有水喔我看你的心根底打的嘛。」
「伊是摜籃假燒!遂毋知影是為著伊的地?个查某人到底bat一个啥?憨篤篤綴人底哭啥物碗糕--咧
「成實的講這話﹐嘛毋受氣就著?我共你講﹐人愛知影惜福﹐閣按怎講﹐較早林爺嘛予咱田﹐飼咱一口灶五个人。爺啊mâng个粗計較ooh。」
「喂小等妳欲去佗位
「我看就趕去厝共hit隻雞角仔刣刣leh等一下好普。」[i]
 
風﹐舊銅色緻的海水死恬閣老一个湧嘛無。無nooh應當是一sut-á海湧píng嘛無。「囡á當你看海水緻的時﹐就你的靈魂去了了矣。講透he示啥物極加是共你講﹐你會佮一片苦難的土地做伙﹐就像你目睭前的个庄á仝款袂閣會使叫你流目屎的代矣……唉我到底是共你啥啊橫直到時你知影--矣。我欲的是你大概是無機會活leh去--矣。
「您講這句是啥物意思
「我的意思是講﹐久你會佮意這个地方的啦。」
我感覺著胸仔﹐親hông用拳頭母大大力捶一下。
……毋過taⁿ﹐這一切攏乾焦是……[ii]
 
濟人看宗保á金釵á的手佇海岸樹林--裡。
「宗保á﹐阿娘共你講過幾擺矣﹐若人林爺看你過﹐你是tsheh好啦。媽祖廟口á彼个賣豆腐你看啥款
「唉
咱兜壁彼个曝乾的leh你看伊的勼川頭雞孿á--孿á包是gâugâu pù。你我的話就無毋。」
﹐除金釵á我是嘛毋娶啦。」
「毋過你講﹐你提啥物娶--啦?
講﹐雖這馬我啥物嘛無毋過金釵總有一日會嫁我的。今年烏時一過﹐去提。」
「唉个囡á哪會sianto講袂tshun-tshia --leh[iii]
 
「一个、兩个、三个………」
瞑婆á妳是算夠喟--矣袂
「一个、兩个、三个………」
瞑婆á遮閣要做生理leh
 
星吊懸懸的季節phòng-phuh拉底轉﹐宋火生tshìng-kūa-kūa彼一對兄弟仔出現佇遠遠的所在。怹狂的形影入佇搖搖hián-hián的水波痕--。伊leh你矣﹐猴kiáⁿ
「火生兄真歹勢家父的代誌﹐真佳在……
「唉!莫講這a。毋過總算是圓滿--矣。」
「是是。圓滿--圓滿--矣。」
林家的大少爺àⁿ-àⁿ
「按呢你是準備來佮我彼一tsân土地買賣
「天良講﹐火生兄﹐阮就是來共你講這項的。毋過真失禮是按呢啦﹐阮兄弟已經決定共地妹婿矣。」
「妹婿你是姓李的彼个哪會……
「我們已經決定了火生兄伊出的價錢較好。你嘛知影生理代按呢。」
「我會使出閣較懸的價。」
「傷晚矣火生兄。講﹐伊出的價數是你的二倍。」
「按呢tann害矣……我佮人講好的工廠欲按怎?若是我用伊的二倍價數共你--leh
 
芙蓉春--跳﹐船老阿金á共查某的lehlim酒﹐酒lim了膽頭伊共á講:「毋過我會使確定林爺是刣的。」
á共伊的講:「你kám實確定
「當然。」伊用一種無好意的眼神看á「我當然確定nooh我是khàuiⁿneh
「嘿我看﹐船老--eh你是目睭去矣kám彼日盈暗……你kám猶會彼日盈暗你佮幾个姑娘álim kah醉茫茫﹐kám袂記
「哈哈!阿福哥啊。我這个人是按呢沒啥物欠點﹐除tsit-sut-á……彼日我了後路裡一寡味的代……嘿嘿刣人我按呢有否?閣我想欲順續﹐阮hia走船的兄弟是個個出生入死我勸你予怹空等。」
「你傷愛笑--矣﹐船老--eá就是欣這點。我按怎會--leh來來我敬你。」
「免啦﹐阿福哥ákám敬我敬傷雄--矣?」
 
老闆﹐彼个新來的á士官邊﹐我創好矣。」
「哦你是按怎
「我伊手se懸。」
「啥物手se你是底siâu
橫直我是叫伊khap-leh-khap-leh較袂著槍。」
毋才差不多!阿講﹐出啥物條件
「伊講﹐要我揣一个嫷查某囡仔予伊做某。」
「哦!這是簡單。Kám猶有啥
「無矣。」[iv]
 
林家的大少爺也就是金釵的兄哥半暝睏佇房去。
「妳个查某﹐莫睏矣來。」
按怎--矣
「我愈想愈毋。明á姓李的彼狗哪是來我欲按怎leh
「啥物按怎講?就講你毋地矣按呢毋好矣
「毋過晉前我已經答應--伊矣。」
「哼To毋是白紙烏字﹐誰講你定著要賣伊的
「毋過kám會對咱按怎
「拜lehtsiâⁿ一个kioh leh伊會使對你按怎我愛睏ka̍h﹐莫吵我。」
「妳个查某[v]
 
墓仔埔佇港的北面﹐紅毛土khōng的埠岸彼箍圍也就是佇對城市的小東爿。海流拍上埠堤淹入來﹐阿地下水是位幾loh可憐代的墓仔溢--出來的。司公九離開芙蓉伊拖伊的影條小。「夜暗彼塊墓仔埔總是hiah唉唉雜雜的吵鬧聲﹐袂輸逐个死者趕欲位土出來喘一口喟仝款。」伊踅踅「攏已經是hiah的代哪會按呢吵吵鬧鬧?」了後伊看一个熟悉的人影鬼鬼祟祟位伊的sih
「喂林大少爺你包áleh欲去佗位
「是你司公九。是樣的我有急事。」
「毋過你kám定著非這个時不可令尊的屍澹澹佇leh﹐閣恁兄弟佮恁某leh
「我是不得已的九叔--a﹐講實在的kám有啥物
 
「大--e你哪會做出款代誌?地遂閣賣予宋的?無彩我細漢 hiah尊重共你當做仝款……你kám袂良心不安
「你莫閣囉哩囉唆矣好否[vi]
 
──上反tshiō的光線射﹐就 ká-ná是位妳目睭內流--出來的目屎hut-hut崁佇个暗sàm的死亡庄麻黃á有幼幼長長的影﹐親像是人就愛智仝款一直到一工heáhia一葉位樹尾--佮怹幼幼長長的影ân-ân kânn做伙佇土的氣內喘喟。時到﹐記智就是妳唯一的歸宿。
「我看妳的後生來矣我嘛看妳心內底想啥物he因為我看會每一个人心內的代誌﹐位我第一擺徛佇hia 按呢矣。我褪赤跤﹐一步一步上彼枝108層的刀梯﹐閣講﹐是第九擺矣。擺徛佇hia我攏聽著苦、無依無倚的魂魄佇我的átshehká-ná hia魂魄bat菩薩面前哀哭的聲調Kán啥物菩薩?我的婆煞一滴嘛無--﹐阿我的huānn佇山彼斬來的檳榔樹身﹐一目睨結厚lan我共手婆thí開﹐hialan 密密共刀仔纏咧。我知影he會是我最後一擺徛佇hia--矣。是矣假使靈魂攏無記智﹐按呢﹐這个世間就袂有悲傷的代誌﹐毋過是按怎我--tsit昏的情景--lehHiàng時我徛佇一欉麻黃跤﹐正是妳眼前的欉。姓宋的人來共我講﹐要我佇大聖誕彼工當全村眾人的宣布一。我共伊講:『我!這位先生。有啥物代你去揣我細漢後生啦』妳敢想會到伊按怎講?講:較莫leh不死是因為恁毋才會來揣你的。你毋知死活。』
『毋過我已經約木火彼个囡仔矣愛去伊hia一盤棋啦。我已經連輸伊三盤矣你總使目睭金金看一个歲仔予人恥笑敢毋是
『你到底煞矣』伊na講﹐就共我的嘴--leh
我本正欲共伊講﹐伊的印堂已經反烏矣愛伊加積寡德。不過﹐伊按呢一舞﹐啥也無想欲矣。我只好問伊到底是啥代
講:不死清楚。大公生彼工恁村的人攏會去大廟裡﹐你共怹講﹐大廟公已經無靈聖矣。猶公廟後壁的彼一塊墓仔埔地全攏是敗穴﹐若葬hia攏會絕子絕孫。』
Tshe̍h!這beh ná會用的!』
『你有來無來我攏無啥物意見﹐死老猴﹐該講的我猶是tioh講。橫直﹐阮頭家佮官廳閣有廟裡hia董事攏tshiâu好矣﹐大道公生彼工﹐你tioh爬上彼枝刀梯﹐我會替你tshûan-tshûan-leh啦。』
講了伊就走矣。金釵﹐伊是彼个狼心狗行的宋老闆派來的。伊乾焦愛欲起伊的工廠niâ-niâ
了後leh
「了後我一直佇遮矣。」
 
「佳在有神明倚leh﹐若無這枝梯﹐我看著跤手尾攏軟去。」
「伊hiah老矣﹐百面是peh--袂去矣。」
「這你就毋bat矣﹐老細的。我親目睭睛看伊peh過八擺leh!」
「敢有影?若按呢﹐伊頂一擺pehtiang時?」
「唔!我想一下﹐大約是三十外年前矣。Hiàng時伊攏七十矣﹐毋過跤手敏掠﹐完全假若一个少年家仔仝款。的確的﹐是有神明倚leh。」
「先生﹐你確定這馬閣有喔?」[vii]
 
隔過幾工就是大道公生﹐海面khau大風﹐船老大阿金仔的遺孀﹐也就是退時的做戲--e阿霞﹐彼工記kah真清楚。船老大阿金--a對伊講:「這拚了﹐我就洗手--矣。」伊續落講:「我就 tshūa妳轉去城內。」做戲--e阿霞講話假若底唱戲仝款好聽﹐除了聲調有小可sau-sau。伊較早佇戲班唱戲﹐四處走tsông﹐搬過樊梨花﹐ká-ná真的leh。伊一把鼻一把目屎按呢講:「可惜我袂當佮伊仝款移山倒海。」
暗暝﹐船仔位烏索仔港出去﹐踅過南爿的海鼻﹐一下手﹐烏mà-mà的烏雲﹐閣sih-nah拍佇海湧﹐接續是雷聲tân﹐雨位天頂tshiâng落來。
王進lak著伊的米酒矸仔:「老大--e﹐這tsūa去佗位?」
「我毋是講過矣?去南海。」
「毋過我聽講彼爿底做風颱neh。」
「什麼颱嘛仝款﹐無路用你。喂!宗保﹐你過來﹐大柄你來hūaⁿ。王進﹐你落去hūaⁿ車。」
「幹伊娘﹐閣是我hūaⁿ車﹐伊娘卡好﹐佇下底按怎死的攏毋知。」
「無你想欲創啥?」
「我欲回港。」
「回港?好啊!大海無崁蓋﹐你這馬就會用的轉去矣。」
「幹伊娘!」王進lak伊的酒矸仔行落船艙。[viii]
 
「到矣hooⁿh!」倚欲天光時﹐海面恬。船的大柄前乾焦宗保一个。伊看見頭前島嶼的山龍﹐閣有位彼个方向飛來的白色海鳥﹐一隻一隻歇佇船墘。
仝一个時馬達聲恬止落來。
伊來到甲板喝講:「老大﹐是毋是遮?」
毋過無人應伊。
所致伊鑽落艙底的輪機室。佇微微的燈仔火裡﹐看著王進一个人恬恬lim酒。
「你敢有看著老大--e?」
王進無應。
無定伊佇房間盹龜﹐宗保--a想。當伊斡身欲出去的時﹐王進開嘴矣。伊講:「敢會昨暗風浪傷大﹐伊無細膩落海矣?」
「無可能的﹐伊無可能……」
「我想﹐一定是按呢的lah。我昨昏就共伊講矣﹐會有風颱。定著是按呢……」[ix]
 
船老阿金是做戲--e阿霞﹐不止是講話佮唱戲仝款好聽﹐伊哭tiohká-ná真的leh強強就是欲驚動神。雖罔了後有人提予伊一大筆錢通予伊kúa檄數。
「妳敢有影hiah
「喂講這是啥意思妳看出來
「我當然是看會出來nooh我的意思是講﹐假使工暗暝嘛有像王按呢少年有力的查甫子來我睏的話﹐我一定嘛會傷心死的。」
Tshe̍h
 
「小等个王進﹐佮晉前講著的彼个魚販老敢是仝一个
「對lah﹐就是彼个sut-a̍h。」
 
佇我的故鄉﹐愛人--a
當櫻花飄落來的時……
 
「囡仔﹐這條歌是教你唱的
「是彼个暝的痟婆。喏徛佇林投樹的彼个。」
「毋過你敢知影條歌是我寫的[x]
 
啼劃破暗夜的寂。暗的夜暝si-si-suh-suh講話若遠若近佮冤家的聲﹐逐遍﹐就若tshak我的耳鏡金蓮--a講﹐彼个叫做宗保的查甫人了後成做伊的尪婿。伊因為私予官廳掠去。
「其實給你嘛無緊。伊hông一个匪漢奸的罪名﹐就按呢無清無楚失去消息。」
「按呢拄才佇埠岸我看彼个歐巴桑﹐就是妳的大家囉
「應算是lah過﹐人是無共我當做是伊的新婦。唉人毋我總是使對家己的粉嘛……橫直攏个歲矣共你嘛無我彼个尪婿﹐自來嘛毋bat khap--我。」
「敢有影按呢當初時妳是按怎欲嫁伊
話頭長攏怪我家己。」[xi]
 
閣較晉前我們入一位石埔去。
「姨--a﹐這是佗位
是恁兜啊憨囡仔你看你攏袂認--tsit。等一下我愛先去共tioh灼。」
的目前雄雄有一大群烏底晃是位我跤邊的矮樹仔欉tsông來的。
金蓮--a石埔直直底揣啥物。
「我話﹐共別人hooⁿh
啦。講﹐會使共誰講leh--a
「我好禮仔共你交代﹐這項牽涉我的名節你是千通講出去。」
「妳放心好啦。」
 
伊共我講:
彼工你的來揣我﹐要佇我hia幾工。
我問伊啥回事講﹐有一个矣。伊的是你的小妹。
共伊講:「總使因為按呢去啊好歹个種嘛是……
袂講雄雄就捶伊的腹肚﹐ká-ná欲共伊腹肚內的囡仔摃死的款。
nana講:「毋愛!這擺我是無欲去矣。」
「唉唷小姐按呢會出人命啦。小姐你嘛予我拜leh
金蓮姐仔我拜﹐若﹐若無尚無妳答應我一。」
是按呢你的金釵﹐竟然我去揣彼个叫做宗保的海人。
……怹厝佇港邊﹐門板全漆做紅的彼間﹐妳去就認會出來矣。」
「我當然會出來。只是愛共伊啥啊
「妳去﹐就共伊講﹐聖誕彼工的三更時佇村北的片林投樹林外等我。」
「伊leh
「伊妳就共伊講﹐金釵決定欲一世人佮伊做伙。」
「小姐妳哪會呢憨……
「橫直妳照我的話講就著--矣。」[xii]
 
Íng佇大聖誕前後﹐風船袂出海﹐顛倒是痟婆--atshūagiâu-phih-pheh的老暝佮日佇港口浪流連﹐像是位土出來的彼一大群數萬隻的綠屍母的其中一仝款。Hiakah像是海湧的泡仝款大﹐規群位海澹漉鹿的墓仔堆--出來的﹐誰無細lap著﹐會佇thi-thi的體液。你拄著痟婆伊會雄雄狂狂共你講:「大流來矣大流來矣……」了後會用伊lap暝目看你共你伊的心仔是空空伊的殼是空空乾焦伊的乳仔像是tāi-jîn刺刀尖。伊是會佇你目前扮死命gîm你看leh!講著伊彼二粒脯﹐強強佮消水的蕃薯一个模樣歪哥tshī-tshu̍ah﹐驚死人……大流一來我的會予tāi-jîntshńg--痟婆徛佇林投樹下講道﹐了掛佇我一條就是一條痟婆共伊的一撮毛揪娘生我的時留予我的。
無啥比這閣較真實矣。
聽講當初時宋火生為著伊的鹹水魚塭﹐出錢買通水利會﹐位烏索仔港的北面沙埔地為伊挖一條引水道。大概就是這馬阮眼前的這个予臭生荒的草仔崁過的廢水道。毋過這條水道是予人咒讖的水道﹐水道開了﹐規个沙埔的地盤無tsāi﹐口面的埠岸已經崩幾lo擺﹐這馬是用版模硬弓的﹐若閣崩去﹐海水倒灌﹐恐驚規个港嘴攏會淹去。水道邊仔有死樹﹐因為根浸水爛﹐tsàntiâu﹐規欉ká-ná獨木橋tshu-tshu倒橫過﹐親像是予拄才的大雷khah著仝款。倚佇樹身﹐鐵皮搭的土地公廟仔--裡﹐土地公已經離開祂的神位﹐神帽hông削一角﹐倒佇門邊。引水道的盡尾消失佇一片更加曠闊暗sàm的草埔仔--裡。我徛佇倒橫的樹身﹐夯頭﹐看著港邊有一棟懸大氆色的紅毛土厝﹐黃色的燈仔火光光﹐燈仔火後面﹐是夕陽西照的紅色晚雲。匿佇樹身裡的蟋蟀仔聲咿嗡叫﹐一隻夜婆位我跤邊飛對彼葩燈的方向去……
「我共你講﹐彼完全是過去的景致……
一个查甫人的聲﹐聽會出是含規嘴的水共聲嗽壓低對邊仔的人講話。
……阿我知影的就濟矣!」
「哦?」
「我共你講﹐當初時的彼个金蓮﹐包一條頭巾﹐鬼鬼祟祟位芙蓉春的後門入去。」
「創啥?」
「所以我講你憨你閣毋知喔?」[xiii]
 
檄鬼王進﹐講到尾﹐就是狗kiánn李碌的姑表兄弟﹐徛佇李碌面頭前有嘴講ka̍h無瀾底講伊佇海--裡的光榮代。毋過李碌kik外外﹐當做無聽著﹐手提竹籤仔枝直直弄罐仔--裡的彼隻烏色蟋蟀仔。
王進吞一嘴瀾:「所以講﹐表兄﹐這擺我共伊sak落海﹐是為你立落汗馬功勞neh!」
「哼!」李碌應講:「這項你敢是為我做的?我看﹐敢毋是為著你彼个唱戲的路頭某?」
「表兄啊﹐你是千萬毋通按呢想喔。我所做的一切﹐攏是你吩咐的。我完全是為著你做的。」
「你tsíng-ām!我敢有講啥?」
「你!」
「好矣!我沒閒佮你爭這。總講一句﹐咱之間是抵平矣。」
「啥物?你講抵平?有影無影啊﹐表兄﹐你連一箍銀都猶袂予我leh。」王進想﹐我成實伊娘leh想欲一拳共你bok死。
「錢m̄?阿進。」李碌位la̍p袋仔提出一疊借條:「我算過矣﹐遮是三萬六千四百七十二箍﹐七十二塊零角仔莫算﹐我閣優待你﹐單加兩分薄利﹐攏總是四萬三千六百八十箍。阿進﹐這毋是小數目矣。照講﹐我應該要算你三分利才著﹐毋過﹐看佇咱是家己人﹐就準抵好矣……
「伊娘leh﹐」王進一下tiô起來袂輸雷公:「吐血!你閣敢講家己人三字﹐嘛毋想較早阮老母是按怎牽顧你的。幹伊娘--lé﹐家己人﹐你也講會出嘴。」
李碌回復猶袂講話晉前彼款kik外外的目神﹐手伸入去罐仔﹐ûn-ûn-á共蟋蟀仔掠起來﹐雄雄就變面﹐siuh一下共牠tàn佇檄鬼王進的面。彼隻蟋蟀仔啾啾叫ka̍h大細聲。
「袂見袂笑﹐姓王的﹐」伊共目睭撐大蕾講:「我這是便宜--你矣﹐你遂閣kap我討恁娘的人情。好﹐你愛算﹐我算予你聽。He一分的利頭﹐攏總是三千六百四十二箍﹐這三千偌箍﹐抵好會用的予你買五十斗米兼一台富士霸王的鐵馬。扣十年前去你兜予你娘侮辱借來的半斗米﹐兩分孤利到這馬是三斗半﹐閣tshun四十六斗半米兼一台富士霸王鐵馬。我講過﹐位恁兜借的物我會十倍還﹐這馬我還的早就超過十倍﹐按呢你敢聽有矣?」
「你!」
「我無想欲佮你計較矣。你閃lah!」[xiv]
 
夜暗暝﹐小雨拍佇厝外的芭蕉欉。小小的雨滴順芭蕉葉的葉骨滑來佇葉仔尖﹐成做金siak-siak的水珠﹐了後叮叮噹噹púa落佇樹下的破醃缸。伊佇窗仔邊看著一个瘦ka̍h若稻草枝的生份查甫人﹐鬃蓑mua-leh﹐共竹籬仔門sak--開﹐行入厝埕。這个查甫人佇簷tsîn下停步﹐共鬃蓑褪落來﹐掛佇門邊的釘仔鉤。窗下的彼欉山芙蓉開ka̍h當是紅豔。
「阿碌﹐你先去口面蹉跎﹐阿娘有代誌佮這位先生講。」
「毋過阿娘﹐這馬口面落雨。恁到底欲講啥矣?」
「唉!恁囡仔人毋bat。」
阿娘﹐妳錯矣﹐我哪會毋bat leh?妳就是欲還錢予我彼个無情的阿姑niā-tiāⁿ。伊行出門的時按呢想。伊佇厝外踅一liàn﹐閣踅轉去厝埕﹐就佮較早仝款﹐khû佇彼欉山芙蓉的邊仔。夜色共深閣濁的喘喟mua-khàm﹐親像欲共大開的山芙蓉一瓣仔一瓣teh崩去。伊共牆仔角的蚼蟻群規排規排lûe死﹐嘴裡踅踅唸:恁共我會記--tsit﹐永遠共我會記--tsit
 
鼕鼕的鼓聲響﹐ká-ná欲共土跤底的死者攏叫精神。阮一路拄著的少年家攏對仝一个方向去﹐怹的面hông激出青春興奮的表情。查某囡仔Ugla共我講:「我的老是潘象﹐我的阿公是潘大海﹐算起來﹐你的阿祖李添丁是我的丈公祖。當然﹐這个關係是傷遠矣。」
鼕鼕的鼓聲佇山崙仔佮海之間回聲﹐除了鼓聲﹐閣有衝天炮吱吱叫的聲一陣一陣。
「攏已經過一站矣﹐李東俊的死猶袂結束﹐這馬﹐已經演變做對抗侮辱的力量﹐我看是袂suah矣﹐規个烏索仔攏絞入去矣。」
「『對抗侮辱』?哈我看你猶是無了解--嘛。你的老李碌是雄kioh﹐毋過伊猶是傷過頭信任伊的下跤手矣。我乾焦驚我的兄弟終其尾會予怹害死。」
「妳的話是啥物意思我聽無。」我真驚嚇伊講出深沉的話。
「妳講的『怹』是siáng?」
「賊目福仔。我懷疑規个代誌攏是伊設計的。位李東俊死到taⁿ我已經十幾日無看pē李碌的人矣的代彼个奸福仔底發
伊深沉的聲嗽予我感覺寒--起來﹐夜蟲予hia衝天炮的聲音激ka̍h大聲亂啼﹐親像欲共伊目睭內隱藏的所有過去的秘密iah--開。
 
李碌看王進走一下鈴﹐目福--a入來。
「我叫你共夫人佮少爺看好勢﹐這馬leh
「碌哥你放心。一切攏佇我福--a掌握之中。」
「你嘛小leh
「夫人這馬早伊的查某kán-á金蓮hia﹐阿彼个金蓮已經共所有的代攏共我矣。」
「哦你予伊啥物好處?
「碌哥我哪有可予伊啥物好處?我只不是將niā-tiāⁿ。」
伊佇李碌的嘴ti-ti-tu̍h-tu̍hkhùn了後李碌哈哈大笑。[xv]
 
閣是彼个熟似的聲音。
漸漸反潮的土地傳來一趕路步。僥倖喔天公伯仔我到底底創啥矣?老夫人啊恁在天之靈﹐就愛原我完全是姑不二﹐若毋是伊威我欲共代iah……因為彼个目福--a講﹐伊位生堂彼个大夫hia影所有秘密﹐阿無照伊的會共个秘密稟報予恁彼个tsing-piàngkiánn婿知。恁講﹐這也會直彼个tsing-piàng精牲是知影小姐嫁予伊了後已經佇生堂提仔共二个伊的狗種làu﹐阿這馬捧佇伊手婆疼命命的是伊嫁晉前有的前人仔kiánn是別的查甫的囡仔伊會按怎想leh僥倖喔我強欲無氣力--去矣……金蓮--a心氣mua巾偃leh趕路﹐直到伊徛佇彼片漆做紅的柴門頭才共來。伊佇躊躇足phok-phok tshia̍k。到尾伊夯手敲門﹐門kâiⁿ伊看宗保--a彼个提神的查甫人。伊的心臟就 tshia̍k ka̍h愈厲害矣。
金蓮--a是妳
「較細聲--leh
「妳是——
「我專工替小姐傳來予你的。你清楚伊約你大公生彼工的半暝三更所在見面。」
「成實的妳是講較早怹家田裡彼間草m̄
「大約是啦。」
「伊敢
「有。伊講這世人欲佮妳鬥陣﹐要tshūaka̍h遠遠遠。」
彼个查甫人目睭金起金蓮--aân-ân lak咧:是天公有目!金蓮--a我佮金釵這世人都袂共妳的大恩大德放袂記。」[xvi]
 
「彼个金蓮--a按怎--leh小姐敢毋是相約佇林投林?結局約佇彼間草寮是欲創啥啊
「伊這號跤數。」
 
風一吹﹐金蓮--a門跤口的提樹籽一粒仔一粒袂輸tia̍p來。
「妳敢﹐金蓮姐仔
「妳放心啦我一个字嘛無拍交落。」
伊倒佇床板覺著陣飫﹐腸仔相底咕咕叫。「妳成實叫是怹共妳金蓮--a做是林家的人底疼m̄閣詳áleh妳幾歲就聽怹差教共恁兜小姐奉侍ka̍h袂輸媽祖婆仝款﹐阿這馬妳是照我看聲謝謝的屁嘛無。」早一下仔﹐賊目福--a早金釵步來到遮﹐按呢共伊講:妳想看妳的親阿娘是按怎病死佇眠床的。」「的代毋免你管。」伊。「我當然加管妳的仔事。毋過我抵才妳罔慮看。」伊前hāⁿ門﹐金釵跤就綴來矣……僥倖喔﹐這死的哪會抵好leh…口的提樹籽八啦八啦tia̍p--裡﹐有一tshosiap﹐規个假若是一緣柴板仔所鼻著的、宗保--a海查甫人的氣味﹐親像一漁網iap-phiah裡彼規間寮仔纏ka̍hân密周周的tsho——「小姐通走﹐老爺會疑的」「嗯」伊聽著怹兜小姐弱的回應——我哪會想著遮啊?毋過﹐現此時當伊閣再度共目睭thí--開﹐遂看著門縫內面﹐清清楚楚浮出當初時查甫人的汗流ka̍h規勼脊骿tshap-tshap滴的形影﹐彼二塊親像是火金姑金siak-siak的腹肚iap-iap起伏的肩胛頭肉……Tsiàng時﹐金蓮--a感覺著伊的一粒心ân-ân貼佇床板﹐伊大力phok-phok跳的時﹐整塊床板嘛開始燒燙燙大力底sìm﹐假若是位伊咕咕叫的腸仔傳--出來的某一个深閣沉、親像海湧仝款的回流。[xvii]
 
各牧師的tsiâu白矣伊毋bat講過少年的時是按怎會離開鄉﹐漂流海來到塊土地服侍。因為疼。乾焦伊的心內知影。有一个聲音ká-ná足遠足懸的所在底共伊呼喊、牽挽。一直到足久了後﹐有人共tioh欲消失的歷史沙土--nih出來伊才知影原來是按呢。伊問瑪莉﹐也就是Ugla:「恁聽講的祖先烏瑪位佗位來的
甕拉梅。」
甕拉梅妳的講過﹐麻甕是海的意思按呢就著矣。甕拉梅﹐就是海上的Lamay意思這馬我知矣……
伊共一張手抄的紙提出目睭瞌瞌吐一个大喟。
 
 
(1636/4/23 ~ 4/25)我們(荷蘭人)立刻再帶往該金獅島(就是他們自稱為Lamay的小島)﹐先把在哪裡已經選好的地方﹐用堅固的籬笆圍起來防守敵人﹐然後用盡可能的所有方法(或把他們的洞穴堵死﹐或用臭煙進去﹐或按照他們的在當地最熟習情況的人所認定的最好的方法)把他們通通毀壞捉來……
 
(1636/5/1)在這期間﹐派新港人和烏索人出去收尋該島的居民﹐發現一個洞穴和很多居民﹐因此我方的人立刻去那裡﹐把那地方用籬笆圍起來﹐派四十個士兵看守﹐把所有食物和水全部拿走﹐然後放各種可怕的煙進去使他們呼吸困難﹐他們終於在4月29日向我方投降……
 
(1636/5/7)本月四日因為再聽不到吼叫哀鳴的聲音﹐我方的人乃進入該洞內﹐發現約有200人到300人死在那洞穴裡(因為很臭無法計算確實的人數)。此外還有一些被他們燒死的人……
 
(1636/7/2 )長官普特曼斯閣下與議會乃決議﹐要召喚所有新港、蕭瓏、麻豆和目加溜灣的居民﹐以及位於南邊的村莊烏索仔、塔加里揚與Dolatock的人﹐並且在已駐在該島的士兵以外﹐加派一隊有三十個士兵的部隊﹐前往金獅島﹐以便用所有可能的手段﹐無論生擒或打死﹐都要把該島上的人民從該島全數除掉。
 
「若按呢我真好奇﹐目前滯佇烏索的後代佇彼場歷史的戰鬥當中﹐到底是加害者抑是被害者?」
「囡仔!我共你講﹐今已經毋是問的時陣矣。」
牧師一講suah﹐一陣閣較大陣的炮仔聲位魚尾窟的方向傳--來。
「行!咱緊來看覓咧!」
 
閣較閣較早的時天﹐較正確講﹐是一九四七彼一年。彼年是好無戰爭毋過彼場屠刣死一八千人好定閣較濟小可是兩八千人是三八千人嘛無的確。聽講庄仔有寡人的無匿彼場了後hia像是蚼蟻蜘蛛蟉蠽仔彼款無tapsap的靈魂﹐規仙仙底浪溜連﹐只好倚佇鐵頷頸木火--a弦仔邊聽伊唸歌。芙蓉芙蓉的正牌祖父可嘛是其中一个。「你báng講!自頭到尾講過這項!」「喂!這是伊的嘴口共我neh尾後幾loh年﹐當然猶是佇閣較閣較早的彼个時天我是講老總統取締奇裝怪服的時天也就是四界底唱「保大台灣歌」的時天人的生活困苦落魄。著啦﹐這顛倒予我想著﹐你敢會曉唱彼條歌大台灣大台灣民族復人民上的樂園个村﹐逐曉唱歌的死人攏愛唱條歌特別是怹佇墓仔揣無屍母蟲通止痛的時。聽講﹐條歌有予人感覺著一款袂退止的giàn﹐閣較會使予hia孤苦無根的靈魂﹐覺著一款幹伊十八代祖公祖太嬤的、么壽的爽。「先生你哪會罵人leh」「我哪有罵人?那只是一款形容niā-tiāⁿ你到底是懂不懂敵人來一千我們殺一萬!敵人來一萬﹐我們殺十萬!舍親朋好友完全徹底乾殲滅絕不放奸匪生還!「我猶是欲問你你敢忍心手共一八千隻蚼蟻抑是蟉蠽lûe芙蓉春的芙蓉莉﹐十四歲彼冬來到芙蓉十六歲彼冬會使予人客笑ka̍h真歡喜﹐這無啥物伊尚介hông數念的猶是佇眠床彼个綿精失神ká-ná天崩來嘛無伊治代的範勢。「笑死彼是啥人兜的囡仔真無家教[xviii]
 
「我猶會記出世彼冬的大公生hip ka̍h袂輸陷跤仔的庄仔予一聲雷開﹐天地就開燒燙燙的雨﹐連--裡溢懸的海流hut-hut佮你佇張相片--看到的仝一款。」「毋過相片分明無落雨」「你憨囡仔相片哪會看著雨lehHe然是看袂著nooh」彼工莉的阿公潘大海失蹤去﹐痟婆tsiⁿ佇廟前tshaⁿh-tshaⁿh群眾中央真反常一句也無講﹐也無歌唱。伊共步徙到梯仔跤﹐閣共林投樹編的大帽崁佇目睭kâⁿ目屎看司公ku-ku peh上彼座刀仔架的天梯。老司公一步一步ûn-ûn-á peh懸﹐直到踏落第七步的時﹐頓teⁿ雷就是佇hiàng時位天來的。眾人喝咻愛伊pehleh「緊peh」毋過燒燙燙的共天梯拍ka̍h搖搖晃、kūaiⁿ-kūaiⁿ叫。才知影啥人嘛無可peh會--lih當伊再夯跤﹐鮮血遂位伊的雄雄tsūaⁿ出來共下底的利刀攏潑做紅色﹐嘛共痟婆佮梯底人潑規面仔幾loh綁紅巾的少年átsit中一个是司公九嘴含米酒﹐紅的刀梯直直司公總算上第八層、第九層、第十層、第……
「啊」痟婆雄雄佇天梯哀吼。
毋過無人睬伊。
人繼續喝咻。
司公一步一步peh懸﹐伊的身軀沓沓仔縮做一个細的。整个庄仔攏是麻黃聲﹐透lām海流溢懸的聲嗽﹐親像當年彼群逃難者lî-lî-lap-lap的跤聲﹐佮半暝毋bat歇過的、hông雄雄拍破的。最後彼个烏佇一个sih-nahká-ná仔仝款suan ka̍h無影無去。[xx]
「伊到底去佗位
「無人知。大概佮伊的彼寡伴仝款是消亡去矣。」
 
「對啦嘛是彼一暝﹐討海人宗保a恬靜仔的溜入去彼早寮。」
伊共喟tēⁿ leh佇烏暗的角落看出一个查某人的形影。
「敢是妳」伊問。
「嗯」是一个無底應伊。
共整个身軀貼佇查某人的身﹐鼻仔傳來一个íng熟悉的野花芳味。一鼻著彼个味伊的充滿甜真想﹐金釵﹐會使呢真實感受妳的皮膚﹐覺著妳位身軀ká-ná的幼沙仔仝款的溫度 íng仝款。敢是成實的我已經等袂離明仔會使細文文仔看妳像月娘仝款的
行!咱緊來走!」伊
「無啦等一下我……」
毋過伊無予伊講話﹐乾焦倚壁共伊ân-ân完全感覺袂著另外一个為勼後接的人影……
 
「伊hiàng時到底對妳創啥啊--a
tàng。橫直是因為按呢才無嫁--使的。」[xxi]
 
雨小停﹐奸福仔指揮眾人共左護旗李東俊的棺材扛--出來﹐向海埔新工廠的工地出發。右護旗潘文直手夯蟠龍堂旗行晉前﹐後壁綴二个兄弟共橫幅白底烏字的大字條thí--開﹐布字條寫:「伸冤!工廠退出海埔地!」大鑼tân﹐車鼓陣嘛lāng--起來﹐規陣ká-ná王爺底出巡﹐吱吱叫的衝天炮直直位棺材的四圍鑽--出來﹐百偌个少年家仔穿宋江陣的衫nana喝咻:「工廠退出海埔地!」「共超抽地下水的兇手趕出去!」「共殺人兇手趕出去!」「予怹死!」落過雨的路潮lām-lām袂輸làm田﹐怹的跤步大力底tsàm﹐共路糊糜噴甲一四界。才行無百米﹐扛棺的hia兄弟仔踏一下無好勢﹐跤滑去﹐跋倒﹐ká-ná有一个力sak過﹐予棺材的一khò佇土跤﹐顯靈矣﹐起歹矣﹐起歹矣﹐一群少年囡仔喝咻--起來。
「副堂主﹐我先探過路草矣﹐頭前欲過去魚尾窟的大橋頭﹐hia警察共鐵蛇龍架--起來矣﹐怹減采是聽著風聲﹐毋予咱過橋。」
「幹!我毋信咱袂倚--tsit!行就著--!」
火把的紅光共海埔埠岸邊的小路tshiō甲親像火燒埔仝款金iāⁿ-iā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