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2, 2008


2008海外資訊志工-慧珍以文找文



理解與服務周遭和我的世界不同的人們,相信一直是我生命的本質。為此,我投身教育,到偏遠鄉鎮任教服務,也到另類教育實驗學校體驗不同階層與理念的師生。關心樂生議題、妓權文化也關心社區營造。而寒暑假亦時常自助旅行,到過寮國、菲律賓、大陸雲南西藏、西班牙,也在美國打工旅遊過。原先這些單純且未曾想過和自我有何關聯等種種興趣和經歷,在歲月與行走的觀察累積後,漸漸有了理解: 我敏感著世界各地local文化面臨全球化與消費時代可能的崩解與落差,也敏感著始終存在階級的優劣差異與貧富差距,從中我在認知和我不同的人、生活與文化,潛意識中我在尋找我自己,因而總希望能作點甚麼,更重要的是面對台灣類似的處境,能更清楚知道怎麼做。

我認為最好的工作就是志願服務工作,憑著自己真正想要做甚麼,投身熱情、貢獻能力,才能透過這樣的工作經驗中成就自己,同時做到幫助他人。且因為「志願服務工作」的非營利性質,而能更讓人更真誠去付出、面對需要你的人;但似乎很少有人能當全職志工,因著基本謀生問題,服務工作的長久性與累積性時常備受考驗。我認知的「志願服務工作」,通常為階段性服務,一段任務達成後便結束,於志工或當地長期發展本身,不易長久深入。但相對有助於讓更多的人有機會參與這樣的服務性質,增進視野、理解更多的狀況。

很多必須真的面臨情況,才能知道要做甚麼。但相信自己會盡我所能,做任何有幫助的事。如以自己過去的教學、管理及文書經驗,協助資訊教育的推展,以及其他可能需要我的地方。(2008.02.29甄選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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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珍老師 讚!
Posted by Joy張 at 2008-08-01 23:40:38
2008.5/25-7/22 我在。泰緬邊境。
(一)

五月下旬,泰緬蒸騰的熱緩緩踱步至潮濕漫漫的雨季,衣服瀝久未乾散發的霉味猶存鼻息至今。我在邊境待了兩個月,日子屈指可數,相對久待的人來說。很快地,如今身在台灣,算算也已相隔一月。日子更是飛快,由於攀附了老路,便也跟著現實車輪碌碌滾動,然邊境那頭依舊清晰的人事竟相對悠悠地緩步落後了;以為他們還如初識般地安然擺放,於我離行前的記憶裡頭默默前進著,殊不知是距離的相隔使得我再無法敏感於邊境當下的脈動了。
你們,可好?儘管我們偶爾透過短暫而零星的聯繫,卻也僅能盡力挖掘過去記憶中的感受,好同理如今你們漂洋過海捎來的訊息,我有多能想像那些未曾親臨卻時聞邊境種種的他人能有多少理解。即便我未曾站到那塊土上,見過那裏人們的眼神之前,一切的理解皆顯得多麼片面,隱含些許偽同情偽正義的無知。
去過才知。短期海外志工的確為我們開啟面對世界的另一扇窗,那窗望去的世界是身在台灣這一代如此環境下的我們未算真正謀面的,更多認知僅往往透過媒體播送所謂異地的真相,在安逸默許下消費對他人不幸的悲憫與恐懼。什麼是苦難什麼是物資匱乏,究竟對這些形容詞背後的世界認知有多少?行前,我意識到不該拿這些形容詞去面對即將認識的世界,但不可否認的,選擇那個地方恰恰因為這些字眼。我想搞清楚此舉背後的意圖,原因卻非一網就能打盡。為何有尋求他人需求的需求,為何要一個對苦難環境激起正義的憐憫?我僅能喃喃自己;若非如此,如何能於當前,備感道德解放/崩解、價值多元/混淆紛呈的表像無力中,迅速歸屬立足?捫心自問,人生如不唯利是圖,那麼一個單純貧弱需求發展的基本環境,是否較易得以實現一點渺小烏托邦?起碼護住了一點信念以抗議後現代,脆弱的價值反覆瓦解重構到什麼也不是。希冀公平、希冀正義、希冀自由,倘若這些成分在我們的社會變得複雜難解,目前海外志工潮似乎回應了多數青年一輩對當前社會環境的失望或者無所適從(也有一些對自我欠缺信心,需藉海外經驗膨脹自尊,增強所謂的競爭力的人不是沒有。)
至少我是。你們能否理解,看到移工學校的小孩大聲念出他們的字母那副驕傲神情,我有多快樂。迅速轉換的愉快、難過、憤怒的眼神盡皆單純,單純到我快掉淚了。究竟擁有快樂需要什麼樣本質?相信我們都有,內在住著一個小孩,以清澈好奇的目光瞧這世界一舉一動,純粹白與黑的眼球相映世界各種色彩,無是無非。然而本質時常被掩蓋的事實我還未能明白,環境與文化早已經過歷史搓摩激烈或緩慢地變異,崩裂各地。彼此造成的誤解,影響了本質掀露程度。曾在台灣中學裡上課,學生,我看到的不快樂比快樂還多。我以為要做的,只是喚醒他,內在那個小孩。但是他們被套牢在一棟巨大的冷氣房裡,電腦發亮的螢光幕前,玩各式各樣生命短暫的遊戲商品,然後喊無聊。我只是想喚醒她,大樓之外車水馬龍卻紛雜充斥著階層、種族、世代與政治上的誤解,廣告牌底引誘欲望橫流。呼喚的語言迷失。穿鞋的小孩比不穿鞋的感到不快,衣服過於乾淨比灰塵滿面的肌膚更潔癖性擔憂。我覺得難。因為現階的困惑與無力,決定往邊境走,試圖假設歷史災難造就的刻苦使人有目標的奮鬥,物資匱乏反令人容易滿足,因之我也不會找不到敵人而屢感沮喪。

Posted by Jenn at 2008-08-31 15:38:22
(二)

但事實不如所想。嘴角牽動不過暗示了我一廂情願想像的笑容,是否快樂僅是自我經驗目光裡的一種附會。時間就像長途巴士停靠站般短暫,我一無所有地逡巡巴士上所有人的目光直至離去。小孩開懷的笑容、大聲念字母的情狀,生活裡,能代表的意思有多少?而我,只是成就了對需要解釋的誤會。
誤會是有趣的。它造成美索如聯合國般地文化匯聚;泰國人、緬甸人、甲良人、其它少數民族,隨歷史及政治因素遷移,各國NGOs來此援助及發展。這裡陷落飢餓、戰爭、壓迫、人權不彰,同時也充滿人性充滿機會,激盪更多可能。泰國偏遠鄉村發展雖然尾隨飽受國際NGOs關注的難民營,卻也自覺性自立NGO,和其它NGO合作發展。從政治、種族、移民人權迫害的議題擴展到教育、兒童、勞工權益等亟待解決的問題。問題從不停止, 因為能看到問題的視野變大。
誤會也是殘酷的。這裡始終被貼了來看我們、來幫助我們的難民標籤。大批滿滿無處可去的愛,充滿誤解曖昧地投入懷抱,然而到底愛是怎麼一回事?在這裡彷彿可見各層階級的人來探視,官員、NGO工作者、長短期志工、旅行背包客和以體驗、實習為目的的學生,持一份友善光輝的信念,做能做的事,看自己想/能看的景。這些看似無誤的善行,始難剝離異色、階級、人性粘黏已久的肌膚。我想到攝影師Diane Abrus曾說:「你無法脫出自己的皮膚,而進入其他人的身軀;別人的悲劇是永遠不可能成為你的。」曾經它搖撼使我明白同理的無效、溝通的無解,明白永遠只有試圖接近,時刻提醒自己誠實。態度無法誠實時,我看到有的老外一直找人學英語,流利的英語不停敘述理解的無效;我看到當地人說不明白他們工作那副醜樣子有什麼好拍,他無法移動只能讓能移動的你來拍;我看到我們把許多習慣、認知優越地強加他人而不自覺,有時我也是。而權力更大的組織呢?聽過Yvonne提到義大利某個NGO組織要求企業化經營,是不是這一切到頭來皆不脫利益?我更想知道當地人,甚而無決策權力的人,歷經許多來來去去的組織,他們怎麼看,影響是什麼?全球化脈絡下,美索鎮因NGOs接觸外來強勢文化及科技的機會暴增,又處於多重族群匯聚之地,文化會演變成什麼樣子,他們會怎麼看自己呢?(這問題其實有點大到世界各角落都通用了)
TOPS的Sam和Yvonne小心翼翼維護與這裡的關係,彷彿在特別有權力介入的文化撞擊點上自然變得敏感。原來,海外工作不是件容易的事。雖然它有明顯的敵人,卻必須有辦法與各方資訊、組織保持流通,與官員打交道,保持自己的團隊適切而有彈性,同時照顧到服務對象的適當性,這些這些,有著身在異地,為克服語言與文化的隔閡,和誠懇待人所必須採取低姿態的苦楚。
時常望向遠方,因為遠方漂浮一朵遐想。某天也許我到了,遠方依然在遠方。我想我老不能理解一個地方總有一個地方的難題,一個人總有一個人的煩憂。

但是美麗的誤會令我心情愉快。拋離身在台灣的包袱,空使我飢餓坦白地對人產生好感,間接感受人最樸素真摯的回應。在這小小隨便聯絡一下就見得到面的地方,吃個飯,小酌幾杯,泰國音樂微醺,中泰英緬語交聲錯落,侃侃,那是種語言到達不了的好感。彷彿僅在這塊時空,流動的一切才是真,眼神、笑容赤裸裸反應人的質地,無論你是誰,語言的空缺促使真誠的機會發生,一場美麗的誤會。
至今,我仍希望誤會持續,因為思索不了短期的意義。時間太短,一直有種拍拍屁股走人的愧疚感,彷彿長度不到結束的程度,便說再見,我想著背後的一臉愕然。這不是工作兩個月結束後,拿來當作豐富經驗的一種說辭。只是開始,在一連串思索的書寫下。而這些,包括情感唯有待在那塊地方,才顯得意義。

YES的夥伴們、TOPS、TBCAF的朋友們,MTC、Has Too Lei的老師和學生,Homestay的室友們,良恕姐和玫玫、GiGi、儂儂、Apple,阿凱、阿智、阿勇,以及見過面寒過暄錯身而過的,謝謝你們。雖然你們不知道。

慧珍
Posted by Jenn at 2008-08-31 15:3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