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貢獻一家我覺得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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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旅遊書上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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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1998 年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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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令人沮喪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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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念家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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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真的不錯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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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我與阿樂等人造訪林森北路「山小屋」,途中經過中山長老教會,往長安東路匆匆一瞥,居然發現著名的亞里士餐廳就在眼前。
我一向是傳統台式西餐的愛好者,天底下還有什麼西餐比傳統台式西餐更加美味呢!那種味道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就連簡單的洋蔥湯都可以做的美味無比。
雖然在飲食的口味上,追求「道地」是滿足好奇心的需求,但要滿足味蕾,我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那種帶著一點台灣味的改良式餐點的。尤其像牛排這種東西,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台灣的牛排要比國外的好吃多了,不管是花樣配菜甚至火侯的要求上,台灣牛排料理確實有他的一套。
當然,傳統台式西餐要有更多的驚喜,就像波麗路餐廳,那在以前可是高尚人士,約會相親的好所在。迄今他們還保留了某些傳統,例如上湯點的時候,用的是加了銀蓋湯碗,連味道也是讓你感到很古早味的,那種電風扇還是夏天台灣主力的時代,遙遠的地方還飄來文夏的歌聲的感覺。
亞里士也是這樣的一家老店,不過他們還有更猛的東西:音響。

吾友杜甫臨終前曾說:「人生自古誰無死,撐死好過餓死。」憑著對傳統台式西餐的熱愛,我終於忍不住邀約幾個狐群狐友們,同去亞里士懷舊一番。
我們約在中午於捷運善導寺站見,這天天氣奇熱無比。我莫名其妙地從另一個出口走出,想認以前在NOVA底下的羅多倫咖啡廳做地標,但怎麼樣就是找不著。
於是我打了電話給阿樂,問清楚以後才知道,原來那家咖啡廳已經倒了,NOVA也早就不在了。
短短三個月,人事全非,真是讓人不勝唏噓啊。
眾人集合方定,大帥、小東、小明和BM與我一起步行走去亞里士,(途中不知怎麼,BM落跑去準備考試了,記而誌之。),然後阿樂加入,五個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地晃到餐廳門口。
「在地下室哪!」阿樂這麼說,「等一下進去就知道,那套音響要一千多萬。」
亞里士門口很豪氣地貼著美國牛肉的餐點介紹,這實在是很詭異,不是昨天才知道美國鬧狂牛病嗎?但老闆似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擺明了「本店採用美國牛肉,不怕死請進。」
正所謂「頭洗落,沒剃未駛。」(台語:頭都洗了,不剃頭髮不行啦)望著亞里士頗具古風的入口,我們齊心一致,就給他撩下去啦!
進了餐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偌大的用餐空間,一邊還有噴泉水景,好不秀麗。然後,幾乎是無可避免地,我們被右方的一陣音樂聲所吸引,聲音純淨透明,一聽就知道是高檔音響喇叭。
這才發現,原來寬敞的座位擺設是為了音場設計的哪!
這天中午亞里士坐了大約七成滿,我們選在一個不錯的位置用餐。桌上有一瓶紅酒,看起來不是法國的,而服務生動作很俐落地送上菜單,就在旁邊候著了。
打開菜單,第一頁,居然還有本店點菜排行榜,跟錢櫃KTV一樣,不禁令我啞然失笑。
亞里士以牛排料理為主打,另外還有一個有趣的玩意兒,叫「老闆釣的魚」。
這也實在太帥了一點,我不禁問服務生:「魚真的是老闆釣的嗎?」
服務生很嚴肅的回答:「是的。」
於是我心中馬上閃過亞里式餐廳老闆揮汗如雨,在大海上和一頭抹香鯨搏鬥的模樣,他的船在八級風浪中幾乎快要解體,但他仍然怒喊著:
「釣魚台是我們的!」
這種情景不禁讓我感到熱淚盈眶,光想就感動到不行了,何況老闆後來也釣到魚了,不捧場實在說不過去。
於是我就點了這份套餐,前菜為蘆筍燻鮭魚與乳酪沙拉,湯點我選了洋蔥湯,主菜則是老闆釣的魚以及四盎司菲力、甜點飲料外還加了一份馬丁尼。

阿樂見我點馬丁尼,立刻加上一句電影台詞:
「啊,就是你那手上的那杯Dry Martini,洩漏了你的身分...。」
哎,願星爺與我們同在,只可惜這種機會,萬中無一。

我們一面聊著,一面享受著亞里士的高級音響。這音響真不是蓋的,光看他的外型,就覺得值回票價了。但放的西班牙吉他音樂實在不怎麼樣,顯現不出那一千多萬的價值在哪。
然後,過了十分鐘左右,開始上前菜。蘆筍和燻鮭魚很是協調,洋蔥湯也很不錯:好久沒有喝到這麼台式的洋蔥湯了,要我說,法國的洋蔥湯真應該跟台灣的西餐廳多學習哪!

阿樂、大帥和小明三人很聰明的選了鐵板的排餐,小東則是選了烤豬腳。我的主菜上桌以後,當切開牛排的一剎那,我馬上後悔了:烤的這麼美的牛排,為什麼我只能吃一點點哪!
那塊老闆釣的魚則是放在鋪著奇異果與草莓糖漿作成的醬料之上,看起來有些孤單落寞。

我環顧每個人,天,小東點的烤豬腳真是大的嚇人,大概經過基因改造吧。阿樂等三人則是被服務生圍上了圍巾:是的,這年頭還有哪家餐廳會為顧客在用餐的時候圍上圍巾呢!唯有亞里士哪!這美妙的傳統台式西餐廳!
眾人正吃的起勁時,一個人走到主控室去換唱片。過了不久,就聽到鋼琴的伴奏聲。
起先我聽到這鋼琴的聲音時,還真是嚇了一大跳,以為什麼時候真有一台鋼琴就在身後了。等到人聲一出現,我更是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聲音就好像你在聽現場的演唱一樣,立體感好的不像話。
眾人都被這奇妙的喇叭給打動了,阿樂連連讚聲:「對嘛!這種音響就應該要用這種發燒片嘛!這樣才讚哪!」
「不知道放蔡琴的歌會不會一樣讚?」我不禁想起無間道裏的那套高級音響來。
像這樣的西餐廳,真是不多了哪!
我們慢慢用餐,盡情地聊天,不需要顧忌地享受著美妙的音樂,吃著人人喊打的美國牛排,全台灣都瘋了,特別是看了電視新聞以後,這是我們一致的見解,那我們又何必畏懼什麼狂牛症呢!
其實,原來我還以為亞里士帶有些什麼哲學意味的隱喻呢,直到我拿到他們的名片以後,才恍然大悟,喔!原來亞里士是這麼來的啊。
真是世事無絕對,唯有Alice。
人說懶漢地裏打不出糧,吾家老爹見我雖無缺油之患,卻有斷糧之虞,一天晚上便向我建議,明天咱爺倆去打小白球如何?
我左思右想,這些時日以來,在法國老想著回台灣再去運動,在台灣老想著回法國再去運動,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真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償所望。
看看自己的腰圍,忽然覺得感慨起來。再想想自己的脂肪肝,望望兒子可愛的臉頰。唉!為了多活幾年,我還是多動動吧!
所以心一橫,牙一咬,馬上對父親大人說:「去!」
老爸可樂啦,兒子要當球友,這下有伴了,於是馬上興沖沖地準備球具去也。
第二天一早,我等兒子喝完牛奶以後,把他交給老媽,然後跟老爸上路打小白球去。

這天距離我第一次打高爾夫球大約半年左右。猶記半年前第一次接觸小白球,本來以為這是老年人的運動:這不過就是站在那裡轉轉身,揮揮杆罷了,腳也不動一下,這算什麼運動?
當然,跟法國的滾球比起來,高爾夫應該算是激烈運動啦。只是台灣不流行玩滾球,但那卻是我最想接觸的新運動之一:緩慢,精準又不具威脅性,退休以後要是能夠玩這東西,一定有趣的很。
而高爾夫,不過就是把那個小白球打進洞裡去而已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然而,在打了平生第一次的高爾夫球以後,我才發現自己的偏見有多麼可笑。原來這運動不只是轉轉身,揮揮杆而已,其中的奧妙,還真是只有親身經歷才知道。
如果說只是揮個十幾球,那也就算了,在高爾夫練習場揮杆,通常至少也要揮個一箱球上下,算一算大約一百來顆左右。
我的經驗是,剛開始揮杆時,當然是輕鬆自在,然而當揮到一百杆以後,我就覺得手已經不是我的了。
同時在這一百杆之中,也不是每次都百發百中地擊中小白球的。更多的時候因為杆頭和球接觸的點不對,而震的我雙手發麻。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輕輕的揮杆動作,裏頭不知道有多少文章:握杆姿勢要正確,要左手帶動,左腳不要離地,要大臂揮球,要全身重心分布正確,眼睛要看球,揮杆出去那一剎那要轉好左腳,轉身不能太急,要用肩膀對準落球點...。
我曾經打過壘球,還有過一場比賽擊出三支全壘打的輝煌紀錄(這可是我僅次於兒子出生的偉大成就),所以我常常用揮棒的經驗來揮杆。在我看來,握杆和握棒的姿勢雖然大不相同,有些原理還是一樣的。
無論是揮杆還是握杆,這兩者都講究身體的柔軟度和協調性。轉身和運用大臂的秘訣也是相同的,只是在揮杆上,不需要過分講究腕力,這點和揮棒不一樣:只要動作對,身段軟,擊球點正確,通常擊出的球都會有一定的距離。
更何況,高爾夫球這種運動不是把球打出去就算了的,重要的是準度。一個球用幾號鐵杆或木杆打,可以打多遠,在心中都要有一個估算,在這個距離之內去調整自己的準頭,這才是最困難的部分。
高爾夫球是種很精細的運動,不但是協調性的問題,還有計算與適應各種場地的部分。
「光是在練習場這樣打,和下場打可是不一樣的。」老爹這麼說。
高爾夫球的場地,有沙坑、水池、短草、長草、樹林、果嶺等等等狀況,萬一不小心掉入這些不同的情形時,複雜度和困難度就更為提升了。一場要走十八洞,也就是有十八個回合,每一個回合都要保持相當的水準,靠運氣獲勝的機會簡直是微乎其微。
而我呢,雖然不想傷這個腦筋,只想在練習場揮杆消耗熱量就行了。但隨之而來的問題還是挺多的,主要是不良姿勢造成運動傷害,讓我的手指脫皮,虎口連痛了好幾天。
更玄的是,這個小白球運動似乎很容易讓人上癮。特別是對那種不服輸的運動健將們而言,這些人幾乎什麼球都難不倒他們,可唯獨就是掌握不了小白球。於是乎想掌控的慾望迫使他們投入更多的時間練習,就像吸毒一樣。
「我還算好,另一個鄭叔叔才厲害,他可以迷高爾夫球,迷到每天打,打到肋骨都斷了三根,那才夠看哪。」老爹摸著手臂上的運動貼布,笑瞇瞇地說。
我摸摸自己的肋骨,還好,他們還安在。
拜老爹之賜,最近美國公開賽開打,我總算看的出一點端倪來了。這才了解到,為什麼每個人都說老虎伍茲強,到底他強在哪裏,總算有一個概念起來。
當然啦,比較起來,我還是會注意魏成美(Michelle Wie)多些。

觀看全文...
給 妳,曾經屬於我的妳:
今晚我不經意的翻出妳來,依舊是那樣修長的身影。
我曾經擁有過,這不禁讓我有些得意,但又如何呢?這一切已經過去了,屬於我們的一切,青春,歲月的吶喊與屬於那台上的意氣風發,什麼也沒有留下。
我試著回想第一次遇見妳時的模樣,但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那鏡中的影子,淺淺地微笑,或許是在一個夜晚,誰知道呢?一個又一個的夜晚,人生就是重複,無止境的重複,在夢境中我們彷彿看到細微的差別,那因此提醒了我們還是存在著的。
我們在錯誤的年紀相遇。或許吧!十年,二十年之後去回想那曾經在一起的一切,最後卻只是在一個不經意的夜晚裏發現到了,猛然想起妳是曾經如此地與我契合,一段跟所有人一般的過去。然後逃避,然後遺忘,只因為我青春的樣貌不再,但妳依然如昔。
人們對悲觀的人抱怨著,卻忘了自己的殘忍。殘忍!這人類其實本是動物,這人類其實是何等的原始!何等的悲哀!只因為他們用兩隻腳行走,就以為可以為所欲為,肆無忌憚了。於是被嘲笑的,憂鬱的人們只得落寞地忍受,習慣那些殘忍的人的無情評價:放棄吧!那美好的幻覺,曾經契合的妳們又是如何呢?我已經改變了,徹底的改變了。
但人們又為何害怕改變?我說,那變的是我,正是如此。而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不復記憶,只知道那確實發生了。爾後一點一滴地,我拾回自己的歷史,曾經想理出頭緒來。
「為的是什麼?只為了滿足於那種契合的感覺?或是為的是自己的幸福?」
但如同妳所知道的,幸福是如此虛無飄渺。就像愛,「吃了幾片巧克力後也會有那種感覺。」不也有人這麼說麼?我們口口聲聲說愛,但那口裏聲稱的愛卻是如此地不堪一擊,換來的只是疲憊與空虛的,自我的,膨脹。
那麼,就因此釋懷了嗎?把妳放在那最深處,永遠不再見妳。這聽起來有些逃避,有些自欺,有些情緒,卻也沒有任何方法了。當耳中叨叨絮絮地聽著許多煩躁惱人錐刺般的,有關我們曾天真的以為不曾存在的空間問題,不是障礙的時間問題時,我卻再也不能忍受,想將妳撕碎,扔了,散了,消逝了,再也不回頭了。
誰會在意呢,這世上如此多的分分合合,人生,我想這應該是一切因果最好的藉口,就像我們輕嘆過,想裝著釋然,告訴自己至少遠離了束縛,睜開眼又是全新的一天,把一切丟在腦後,拉起那塊布吧!只要它能讓我好過些,我就能過下去了,能理直氣壯地呼吸,無悔於自己的選擇。
於是乎我如此對妳說,帶著一點平和的語調與淡淡的驕傲:
記住,是我甩掉你的。
(六月二十一日)
這幾天台灣人似乎槓上日本人了:說是有心人操弄也好,說是漁民反應過度也好,但台日雙方因為漁業權利問題互相看不順眼,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更何況這個小島曾經淪為日本的殖民地過,民族的情緒讓這場國際政治戲碼顯得有些荒腔走板起來。
政大國關中心研究員李明峻先生今天在中國時報發表了「護漁 擅用國際法」的文章,我認為李先生的文章是很正確的。事件起因其實在於台日的漁業談判還未解決,使得專屬經濟海域的問題成為各說各話的情形。整件事情變的有點混淆:民族情緒、領海、專屬經濟海域以及領土爭議等全部交雜在一起,然後在野黨再毫不客氣的扣上一頂「護國衛民」的大帽子,讓人更是霧裡看花,搞不清楚究竟怎麼回事。
台灣這陣子猛下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情緒。南台灣淹水了,我們的漁民被人趕,郭大鯨魚放話說政府是共產黨,原住民立委在日本被人「軟禁」(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由台灣媒體創造的,有關外國政府行使公權力的另一種新新聞名詞),流浪教師走上街頭...。大家很自然地把不滿的情緒指向政府機關,認為過去「大有為」的政府而今真是安在哉:特別是民族統一陣線的情緒被挑起,事情更變得沒完沒了。
討海人很苦,大家都知道,可是把專屬經濟海域和領海或領土主權的問題混為一談,那就是張飛打岳飛了。專屬經濟海域的概念是國際海洋法中在二十世紀的新研究課題之一,兩百海浬也是國際法上認可的範圍,這和領土擴大或領海範圍爭議基本上是兩件事。現在有人把他們全部綁在一起,還要主張派軍艦護漁,難怪會被指責成為有心煽動挑撥中日關係。
中國在此時也趁機作勢聯合台灣,把矛頭指向日本,民族統一陣線的基本操作模式又來了,弄得台灣漁民氣的說要掛五星旗省得被欺負。結果,這也有事,謝長廷說,不行,你們這樣做等於送死。
謝長廷說的也沒錯,那怎麼辦?漁民還是繼續生悶氣,在野黨依舊大作文章。
然而,撇除別的不說,對於台灣島內現在這種非中即日的方法,我實在不以為然。在野黨對中國的幻想就先不提了,像金美齡女士批評高金素梅的那種:「要把歷史給搞清楚,當年清朝戰敗,把台灣割讓給日本,後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很多原住民都是自願參戰的。」的親日說法我也非常感冒。我總以為無論是中國或日本,這兩方沒有一個真的把台灣和台灣人真心當成一回事的。要真的論到歷史,這兩個國家一個把我們當成棋子,一個把我們當成工具,他們當中有人真把台灣人當自己人嗎?我很懷疑。
我不喜歡高金素梅,但這不妨礙我對她主張迎回原住民祖靈這件事上的支持。今天哪怕是只有一個原住民這樣主張著,我都認為會是值得去做的一件事。就算原住民們自願參戰是事實,但殖民的歷史難道不是事實麼?他們的子孫覺醒了,不願意被一個曾經在他們頭上殖民的國家祭祀自己的祖靈,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支持嗎?不願支持就算了,但當這些人說出自己心裡話的時候,像金美齡女士這樣的冷潮熱諷,這是把這些說出自己主張的原住民們,當成我們自己台灣人來看待嗎?
台灣人想要站起來,靠誰都是沒有用的,這世上沒有人會把我們當成一回事,只有我們自己而已。現在只剩下了我們自己了哪!我真的很想這麼大喊,台灣人!
人人都說台大好。我不愛台大,也非台大人,卻以台大為榮。
這叫台大情結,嗯...,我想我有,你呢?
就在我悶著頭在台大法圖找著資料的那天,我向一位看似用功正站著看書的削瘦的戴眼鏡的小姐輕輕說著借過。
眼鏡小姐看也沒看我一眼,身子也懶得動一下。
我因為害怕自己健壯中帶著癡肥的身軀在經過書架的過程中,把這位瘦弱的眼鏡小姐撞成內傷,於是我鼓起勇氣,又清楚地說了一聲:
「對不起,借過一下。」
眼鏡小姐稍微挪了一下身軀,眼睛還是看也不看人地盯著書,她大約佔了這狹窄的走道三分之二左右,安若泰山,氣定神閒。
我無奈著只好小心翼翼地穿過她身邊。然後,衣服被鐵架勾了一下,撕地一聲,破了個大洞。
頓時我心中的髒話差點爆出口來,只見那位眼鏡小姐悠悠地冷眼旁觀著,一句話也沒有,然後,就拿著書走了。
好吧,那這跟台大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好像有,也好像沒有。
話說台灣大學者,乃台灣所有莘莘學子(好久沒用這四個字了,真令人懷念。)夢想的知識樂土,雖然身在其中者總是對它不甚滿意,抱怨也挺多。但對我們這種「外邦人」而言,這些台大學生的抱怨聽起來,就像是蕭薔在抱怨她的皮膚不夠白般地刺耳。台大不好?那台灣還有哪所大學好?
台大哪台大,你是自信的標竿,你是一切美好前途夢想的象徵。
嗯?你問我為什麼?我不知道,因為從小到大,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我對台大人有成見嗎?有的。
台大人總是給人一種優越的感覺,很多時候台大人也不吝於表現出他們的優越。傑出的台大人給人一種壓迫感,有時和他們談話時,你會巴不得自己也能夠跟他們一樣出口成章或是旁徵博引的,至少,不要讓自己看起來很笨,這是重點。
沒人喜歡讓人感覺到自己很笨,就算這是事實,也不是很習慣被人揭發出來。
但根據我三十幾年的人生經驗觀察,和台大的學生在一起,你總是可以很輕易地在幾分鐘之內發現自己笨蛋的那一面,而且這種發現的結果也不是讓人挺開心的。
普遍地說,台大的學生的確很優秀,畢竟這些人都是一路過關斬將而來的,而非台大人(就是被斬的那個將)們對於這些勝利者也可能有著兩極情緒性看法:要不就是承認他們優秀,然後不理他們;要不就是不承認他們優秀,然後還是不理他們。根據我三十幾年的人生經驗觀察,優秀的人多半在團體中都是被排擠的對象,如果他們不懂得掩飾自己的優秀的話。
沒人喜歡壓力,就像我總在領教了有人表現台大法律人多麼優秀多麼傑出後,喜歡酸上那麼一句:「是哪,台大人真優秀,台灣司法黑暗你們功不可沒哪。」
當然,一樣米養百樣人,台大是優秀的菁英們群聚之處,而所謂的菁英也未必都是喜歡鋒芒外露的。同樣根據我三十幾年的人生經驗觀察,台大的怪咖也是一堆,而這些怪咖中,有的人真的就讓你一點都感覺不到他的菁英氣質,同時他們也不容易讓「正統」的台大人感受到他們的存在,有如少林寺的掃地僧一樣(註)。
跟這種人在一起不會有任何壓力,因為他們不會也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加諸於他人,但你也同時知道有一點是非常清楚的:你絕對不會想當這種人的對手。
也因此,敬畏、排斥、鄙夷與嘲弄成為我們這些外邦人對台大人最直接的情緒反應。台大成了一種奇怪的招牌:他同時代表著優秀、傑出、無法理解與美好前程的一種印象,也同時代表著不合群、古怪、驕傲與難以親近的一種標誌。
對外邦人的我而言,台大人,一如那位眼鏡小姐一般,就站在狹小的通道上,動也不動。你說她不對嘛,好像也不是,你說她對嘛,情緒上又讓人覺得古怪。就像她離開時那個冷漠的眼神一般,你知道這可能不能怪她,但她就是選擇這樣的離開方式。她知道自己要什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知道如何做出讓自己不為難的反應來,毫不遲疑,也不猶豫,至少在我的眼中她是如此的。
那時我有一種衝動,想馬上跑上前去告訴她:「給我聽清楚了!你這個臭娘們!不准看不起我!我不是笨蛋,知道嗎!」
當然我不會那麼做,因為我雖然笨,卻還不到瘋狂的地步。
無論如何,要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台大情結,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這讓我想起來,有一次參加某個研討會,會後一位台大的教授問我:「你以前是台大的學生嗎?」
我笑著回答:「不是的,我是東海的。」然後心裏面卻有些得意起來。
這就叫台大情結,帶著一點虛榮與天真:啊哈!我這個外邦人居然會被視為台大人對待哪!這種微妙的情緒發酵地讓我有點人格分裂起來:一方面,我自豪於東海人的學術背景(莫名其妙),另一方面,我又滿足於被視為台大人般「水準」的表現。(還是莫名其妙)
人人都說台大好。我不愛台大,也非台大人,卻以台大為榮。
這叫台大情結,我想我有,你呢?
註:根據我三十幾年的人生經驗觀察,會問何謂「正統」的台大人的台大人,通常就是「正統的台大人」。
法國時期(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