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5, 2009
從九月中旬開學到現在,一晃眼將近兩個月的時間,相信大家對於各自的實習媒體工作,應該已經瞭如指掌、駕輕就熟了,就算沒有漸入佳境的感受,多少也該對這樣的生活習以為常。且不論是好是壞、是忙是閒,也暫不顧個人加入前後的種種心態轉變,光是好好觀察我們四大媒體的機制運作,便有許多有趣的部分值得好好研究,琢磨一番。
這裡所談的「四大媒體」,當然是指傳統大傳系所附屬的影棚、電台、北海岸和暗房四個單位。儘管這一兩年在編制上、成員上或是路線上,已有不同幅度的改變和創新,甚至連名稱都改頭換面成冠冕堂皇的「淡江電視台」、「淡江之聲廣播電台」、「淡江網路新聞報」及「淡江影像藝術工坊」,大有一展拳腳之勢;但越是深入內部、越是熟悉運作,便能倍覺當中徒具虛名、換湯不換藥的樣態百出,以下就我這些日子以來的觀察,以及可靠的消息來源,做一番整理與解釋。
影棚
四大媒體在去年夏天經過一番內部整修裝潢之後,除了玻璃地板煥然一新,最惹眼的莫過那四塊亮閃閃的透明招牌。吸引人的當然不是創辦人在上頭揮毫的書法,而是書法寫的是什麼字,其中又以「淡江電視台」最引我注意。一直以來我都認為四大媒體不存在「有沒有名不符實」的問題,只有「名不符實多和少」的問題,而名稱叫「電視台」的影棚情形顯然最為嚴重。它的前身叫做「淡江新聞」,一個禮拜拍一次、一次拍一集的叫新聞也就算了,擴編改名叫電視台,不問別的,就問你們的頻道是幾號?發射台在哪?收視範圍在哪?人家電台至少還名正言順地有個88.7,但是拿錄影帶到圖書館、餐廳去播放的,竟然也可以自詡至此,令人詫異。
影棚的問題門面事小、門裡事大。秉著以「新聞」為製作目標的精神,扛著一台台舊得不能再舊、難搞得不能再難搞的大型攝影機揮汗如雨無可厚非,但是當別的學校已經普遍使用非線性剪接器材,做更省時和多樣化的影像處理時,各位還必須端坐在兩台螢幕和一大堆操作按鈕前,眼睛左右看、手裡來回轉,便不得不教人感嘆影棚的工作環境了。當大眾媒體發展到至今人人耳熟能詳的「整合性」、「數位化」等特性時,影棚的作業方式竟然還像是原始人鑽木取火過日子。
或許影棚的朋友們會捍衛,覺得「線性」是「非線性」的基礎、操作手法雖然不同,但對於「剪接」的學習上原理是一致的;可是事實上在電腦軟體的作業中,剪接既有的邏輯概念已經完全被打破,為了一段聲音與另一段畫面的搭配,也不再必須反覆執行複雜的作業程序。如果現在業界早已淘汰如此的老舊設備和作業模式,我實在無法體會諸位每個禮拜前前後後、來來去去挑燈夜戰的意義在哪?
電台
正式名稱為「淡江之聲」的電台,在這回招生時以全校同學為對象,似乎像是宣告走出系屬媒體的身份,越上了學校二級單位。這個等同於文學院地位的媒體,其實不算首開先河,前例便有「淡江時報」。電台此時正處於一種轉型的階段,而能否轉得成功,體制上的大改革必定是關鍵。相較於淡江時報可以發現,指導老師、助教這樣的人員安排,還是擺脫不掉原來附屬實習媒體的格局;而且所開的課程名目上依然屬於大傳系的選修課,內部還是以大傳系學生人數居多。一旦有所謂本系和外系的分別,就很難說服得了外人這是個二級單位。
我想每個參加實習媒體的人本身都心知肚明,四大媒體基本上都是都是自己搞來自己爽的;儘管電台的同學們要抗議,FM88.7的收聽涵蓋範圍從淡水到關渡,但畢竟收聽的人數是非常有限的。不過這也無所謂,反正實習就是學技術、長經驗,最重要是「自己搞、自己爽」;可是倘若自己搞一搞卻爽不起來,還痛苦得要命,那麼似乎對當初參加的興致和期望都要大打折扣了。我所說的「爽不起來」和「痛苦」,當然不是指每個禮拜採訪跑新聞,而是為了一個校慶,竟能引爆出高層互有嫌隙,誰和誰有不合、不滿的鬥爭;又要兩個禮拜超過24小時的一彩(排)、二彩、總彩一、總彩二;加上為了架線、拆線、現場轉播,又花費另一個24小時,身為局外人免不了要問一句「為誰辛苦為誰忙」了。長時間的共患難、同挨罵能換來的惺惺相惜和增廣見聞是一回事,有沒有必要花這麼多時間去培養感情和知識又是另一回事了。
報社
北海岸報社的管理模式與組織架構,在指導老師獨特的領導風格下就像鬆散的邦聯。三學分的課程形同虛設,也沒有固定開會時間,成員在報社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沒有像其他三個媒體的值班制度的義務,也沒有二級、一級助理的頭銜。從某個角度來說,這是這個實習媒體對於其中的組成分子不公平的地方,因為沒有助理的頭銜等於沒有實習證明,學生除了無法在畢業當天風光參加「受證典禮」,往後如果欲從事相關行業時,沒有白紙黑字的證明也加不了印象分。
改名為網路新聞報後,北海岸不論屬性以及內容都有明顯地更動。以硬性的題材取代軟性的訴求,相對也侷限了採訪的範疇;加上像資訊化、數位化成份越高的專題報導,除非記者本身十分瞭解,否則霧裡看花,要能清楚明白地認知後再轉述又更難了。況且學校如果沒有舉辦相關的演講活動,以一個學生來講,要取得最新的一手消息非常不容易,假使僅從其他網站拾人牙慧彙整一番,不過只是可有可無的二手傳播。
長期以來北海岸都被當做大傳系學生報考其他媒體失利的收容所,因為它不需經過任何測驗,只要修「報業實務」一科就進得了門。王老師令所有有興趣的學生都有公平相等的參與權,用意固然眼光宏遠、值得佩服,但熟知的人或許免不了還是對其有著烏合之眾的感覺;此外,改名為網路新聞報,無疑設下了一個看不見的門檻,但成員裡頭究竟是對網路有著高度涉入或興趣的多,還是一陣媒體甄選廝殺後的敗將們多?我對報社沒什麼嚴苛批評,只是奇怪這種專門報導先進虛擬科技的媒體,為什麼竟還得印成傳統紙張形式,每個禮拜靠學生在校門口發?
暗房
很少人知道暗房隸屬於北海岸,算是北海岸的下游單位;這個「下游」不僅是單位階層上的,連地理位置也是如此。改名為「影像藝術工坊」有項新指標,就是擴大參與學生在影像訓練上的範疇,除了老掉牙的傳統黑白照片沖洗,更朝數位化的影像之路邁進。這一點其實是和網路新聞報的方向不謀而合,自然也可以看出同是出自於王老師的帶領。
其實說起來,暗房比樓上的北海岸更「北海岸」。它是一個高度自治區,除了學生要借用器材,或萬不得以有事要交代,助教和老師幾乎不會特意留駐在此,所以一切的職務分配與工作,全由資深一年的一級助理負責。記得不管報名任何媒體甄選,總會被耳提面命說「媒體和是社團不一樣的!」,但是由於老師無為而治的帶領風格,暗房正如我高中時代參加的社團:一個不常出沒的隱形老師、一群倚老賣老的學長姐、一次次約定俗成的聚會時間、沒有任何系統性而完備的教學課程……,關起門來自己愛怎麼搞就怎麼搞。整個暗房也像社辦,一群人有事沒事聊天的聊天、睡覺的睡覺、打電腦的打電腦。
暗房在四大媒體的地位已經逐漸邊緣化,一方面是由於電台、影棚多樣的工作環境和學習課程吸引力太大,相對起來暗房只是個沖洗和放大黑白照片的地方;加上攝影所要負擔的花費開銷太大,真想學得專精又不容易。另一方面,暗房是最早向我們的姐妹系資傳系開放的媒體,由於兩系的基礎攝影課師資差異,造成資傳的學生越來越多,大傳的越來越少。當然朝宏觀的角度來說,暗房極具菁英化和融合性,能者為之,不分系別;但由於組織成員屬性一面倒的發展,自然和其它以大傳學生為主的媒體漸行漸遠。
當前,暗房既是轉機也是危機的地方,在於轉型成數位化的條件上。儘管總共加起來將近十台的電腦,具有優秀到令人讚嘆的周邊設備,以及四台數位相機和一台DV,可是根本上的問題是成員對「數位」知識的匱乏,以及放不開的傳統暗房包袱。就算你對數位影像設計躍躍欲試,還是得先經過傳統攝影的磨練,這一點從我們這屆的考題便能看得出來,筆試沒有一題問及數位相關的知識,整個甄選過程也沒有一關和數位扯得上關係。儘管對攝影的基本原理(構圖、光圈快門等)而言,數位和傳統出入不大,但是暗房既然標榜技術面的訓練,除了黑白沖放必不可缺,數位軟體的操作難道就不足以同時並重嗎?
「數位化」不僅是趨勢當頭的必然轉變,也不該只是吸引號召的噱頭,面臨日新月異的科技,如果只靠各自修行、各自努力,恐怕猶如坐井觀天。暗房不像其他三大媒體,名目上、實質上都沒有專門老師額外開的課,沒課沒學分,無論數位或傳統,嚴格來說這又要學生如何在浩瀚的攝影學中按圖索驥?
(二○○一年十一月 原作)
新記:這篇文章此次修改的幅度甚大,除了為語句通順而做的修改,又刪去了相當多如今看起來過於嚴厲或偏執的評斷。六年後看六年前,「實習媒體」無論軟體、硬體都進步了,與當年的狀況想必差之千里;我自己對於傳播科系實習媒體的性質、功能、執行和意義,看法也有相當多的轉變,細究起來複雜,但大方向來說,是應該要比較寬容地對待那學生時期的訓練與創作;畢竟相對於冷酷、現實的媒體實務界,那兒是該多強調一點天真和熱情。然而,對於當年那種過度彌漫著「自搞自爽」的氣氛,我仍舊無法全面否定曾有的批判,也因此幾度思考,這篇文章還是經過部分刪改而收錄進來,在無傷主旨的衡量中,聊以保存那時候自己對於整個校內實習媒體的環境,以及同儕之間處事態度的一些反對觀點。
二○○九年二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