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6, 2009
如果你贏了兩百萬的樂透大獎，你會想要幫助誰？
這句弔詭又虛偽的話，正是今年「大學指定科目考試」的英文作文題目”If I won two million dollars in the lottery, I would help…”，看到這裡，我只能由衷地回應一句：”Why should I help?”
得到兩百萬和要幫助誰，是兩回事，連貫整句話看起來，加上樂透的中獎機率，意思好像是「等我有兩百萬，再來幫助人吧！」要幫助一個人，兩百萬尚且說得過去；要幫助一堆人，像一些假道學的紙上凱子學生冠冕堂皇地說要救濟非洲人，簡直是廢話。非洲有多少人，兩百萬搞不好各買一塊麵包就沒得剩了；而且兩百萬還沒到非洲，恐怕就被居中仲介的慈善機構吞掉了。
何況，真的中了兩百萬，錢會不放在自己口袋裡而去四處散財嗎？這根本是違反人性常態的思考模式。以台灣現今的經濟狀況，自救都來不及了，還有閒工夫救他人嗎？以學生年輕人的想法，娛樂都來不及了，還有閒情做慈善嗎？慈善還是給王又曾這些人到塞內加爾去灑鈔票吧，中了兩百萬，搞不好考卷都不寫了，「放下筆桿，立地逍遙」。
出這種不合人之常情的題目，無非是要學生說謊。比的不是誰的英文程度好，而是看誰牛皮吹得響。遠至非洲窮小孩，近到本地喜憨兒；罕見病的、保育類的、雛妓、殘障、佛堂、教會、植物、動物、山川、河嶽…，反正攪盡腦汁，想到柔腸寸斷，就是要掰個看起來壯志非凡、有遠大抱負的幫助對象。然而做不做得到，可行性高不高，”who cares?”
從小到大，我們的教育就是充斥這樣的虛偽和作假。寫週記不能寫睡幾個小時，只能寫看了幾本書；明明沒看書，還得要寫心得報告；看書明明沒有心得，偏偏還是得硬拗出個幾千字。父親節、母親節除了吃頓飯也沒什麼活動，應景的作文裡寫家庭和樂的叫「陳腔濫調」，寫父離母散的就是「可歌可泣」。演講題目是「如何做個好學生」，一上台把雙手背在後頭，搖頭晃腦、怪聲怪調，孝順父母、愛護同學、維護環境到報效國家，口沫越吐越快、越飛越高、越扯越遠，越得高分。
永遠是寫得一手好文章、說得一口好演講，因為說謊和分數呈正比，因此培育出一個個眼高手低，甚至睜眼說瞎話的；訓練出一堆堆昧著良心，甚至沒有良心的。怎麼辦，連國家元首都這樣了，這還不是人民的「楷模」嗎？如果你中了樂透兩百萬，你要幫助誰？快找個人去幫吧，最好還要是團體或機構，因為寫捐給自己的只能得五分，英文科閱卷主持人張武昌說的（聯合報民國九十一年七月六日）。
（二○○二年七月 原作）
新記：猶記得當時新聞刊載後不久，張武昌先生有向媒體澄清，他沒說過如果考生寫樂透大獎捐給自己只能得五分，所以在此特別加註這則消息。詳細內容就讓對這段「往事」有興趣的人去追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