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1, 2009
訂定這個題目，總覺得讀起來有點拗口，正如讀《人生之體驗》這本書一樣。
書末記載完作的日期是廿九年，而今天已經是民國九十一年了，相隔七十多年，難免文字上的敘述口吻和寫作用詞會有所歧異；但是以許多哲學、文學的經典著作源遠流長、歷久彌新的前鑑來看，一本書在內容上的「說什麼」，遠比形式上的「怎麼說」來得重要吧。
唐君毅這本《人生之體驗》共分為四個部及一篇附錄，所論及的類別包括生活、心靈、成長和人生總體。由於是集結而成，因此一致的調性相對減少，篇幅長短也不盡平均，其中又以第一部「生活之肯定」佔絕大部分；內容所談也最豐富，從個人內在的寧靜、孤獨到外在的飲食、情愛到人際間的相處、交友、婚姻，都有獨特切入的角度和啟發人的意義。
在〈說快樂與幸福〉一篇中，唐君毅寫道：「快樂與幸福是一古怪東西。他常如你的影子。當你追趕他時他走了；你當決心離他而逃跑時，他反來追趕你了。只有靜靜地踏著自己之影子者，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與幸福。」在哲學的討論中，「幸福」往往被認定是一個不確定的概念；就我自己的看法，幸福的確是變幻不定的。首先，每個人所要追求的幸福都不一樣，有錢人貪金屋名車，窮人卻可能只要求三餐溫飽；而一個人一生中的各個階段要的幸福也不相同，小時候我們要玩具、現在可能渴望愛情、三十歲希望有份高薪穩定的職業、四十歲希望有個美滿的家、六十歲要兒孫滿堂、八十歲只求身體健康…，一個人一生追求的幸福，是隨著年代改變而改變的。而且，幸福的胃口會越養越大，越養越不滿足。今天吃一顆糖是幸福，明天可能要兩顆，然後日積月累隨日俱增，哪天又只吃到一顆糖時，幸福的滋味已經不見了，反而將充滿著埋怨、不解、委屈。
追求幸福的方法，其實最好就是「不去追求幸福」。沒有慾望便不會失望，沒得到就當它本來就不是你的，突然得到了便視為意外驚喜，這樣子的感受即是最大的「幸福」。其實人生很多事物的出現，都能造就出幸福的感受，只是我們多數時間都看做理所當然，而一味去追求那些過份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失望、挫折、憤恨油然而生，人就變得不幸福、不快樂。
在〈說孤獨〉一篇中，唐君毅寫道：「在群眾中，你生活於當時的時代，在孤獨中，你生活於所有的時代。」我認為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當和許多人在一起時，你所注意、在意的往往是你與周遭事物的互動關係，因此你的情緒會受到旁人和氣氛的支配，就是所謂的「人來瘋」。當你的意識受到鼓舞的推波助瀾，所做所為就失去理智而失控，因此只有當你一個人的時候，你的注意力和精神才能突破空間與時間的隔閡，集中與散發到無垠的境地，不因當下發生的事情所迷、所執。
唐君毅又說道：「你的孤獨永遠不會使你寂寞的。」這一句看似繞圈子的話，其實非常發人深省。所謂「寂寞」，就是受不了眾人不在身旁，害怕只有自己一個人所引發的情緒，他的心思還是嚮往著群體，因此無法接受「獨」的感覺；但是真正的「孤獨」就是一個人的狀態，它不僅止於形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心靈上已經是形單影隻、已經慣於心無旁鶩，因此自然不會想到和眾人一起的感覺，自然不會寂寞。也許從另外一個方法來解釋，你的「alone」（孤獨）永遠不會使你「lonely」（寂寞）。
在〈說留戀〉一篇中，唐君毅說道：「一度存在的東西，便是永遠存在的。你的生活經驗不重來，因為他長住在你曾經驗的時候。……過去的歡笑、喜悅、豪情，永遠在你心之深處，灌溉你生命之苗。他們似乎離開你，為的要讓位你的新經驗，使你開更燦爛的生命之花。你不能努力你的現在生活、未來生活，只留戀他們，你辜負他們離開你的意義了。」人常常會陷入緬懷過往的情緒中，尤其是當現實狀況令人不甚滿意的時候。但是當人越是懷念過去美好的時光，他相對便是在逃避現在的苦難，而多半的苦難是非得解決不可的，因此留戀非但對自己沒有幫助，也無法解決痛苦。唐君毅給人對於「留戀」有一套積極的詮釋，在留戀、回首的同時，也不能忘記現在的人生、不能消極地逃避。也許勇於面對現實，才算是對過去有所交代。
在〈說苦痛之忍受〉篇中，唐君毅說：「你當知道人心靈之深度，與他忍受苦痛之量成正比。上帝與你以無可奈何之苦痛，因為他要衡量你心靈之深度。」這句話很像孟子說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人生之中有許多無可避免的挫折和失敗，當第一次遭遇的時候，也許像跌倒一樣哇哇大叫，悲痛不已，但是總有一天再度經歷時會坦然面對，逆來順受。那個時候並非不痛了，而是已經能夠忍受得了那樣的痛，這就是經驗的累積，也就是人生的成長吧。
在〈說羨妒〉一篇中，唐君毅說：「你羨妒他人，因為你想同他人一個樣子。……你羨妒人，你的本意，是要擴大你自己。……但擴大你之所有，不等於擴大你自己。擴大你之所有，你自己不曾擴大，你仍然感覺空虛。」與其說羨慕和嫉妒，其實都是人性之中的「慾望」。我們並不是羨妒別人，而是希望自己擁有別人所有的東西；一旦你擁有了，你又會對於別的、自己所沒有的產生羨妒。羨妒是一個無底洞，就算我們有了所有別人的，我們本身卻沒有增加，依舊是空虛的，而空虛和慾望是相併存在。所以要充實自己，才能令自身滿盈；沒有空虛，才能同時杜絕慾望。
唐君毅用了三個章節來述說對男女情愛的看法，他說：「要知道身體的接觸，只是一外部之象徵符號，這符號所象徵的真實意義，才是身體接觸的內蘊，猶如詩意本身為詩句之文字之內蘊。……這內蘊是一個生命精神，要與另一生命精神相貫通。」唐君毅所認為的愛情，其形體結合的價值遠比不上精神貫通，因為形體會受不了時間的變化而衰老，失去青春的光彩，只有內在的和諧，才能延續命脈，延續人類生命。唐君毅的看法多少反應出七十幾年前的愛情觀，以及七十幾年前中國人的愛情觀，這點對於如今二十一世紀的我們來看，終究已經有些過時。其實唐君毅雖然委婉地貶抑了性愛，但仍舊將懷孕生子視做男女之愛的終極目標；他雖認為形體上會隨時間變化，但是不可否認地，精神上也會隨時間變化。於是肉體的變化會影響精神，精神的變化更會影響肉體，所以如果真的要將男女之愛做形與靈的二分，恐怕缺一皆會不可。
我覺得愛情在人的七情六慾中，是最複雜的一種，因為維繫它所需要的條件最多，感官、靈魂、時間、空間等都是其中一種元素。而且愛情是很脆弱的，縱使它萬事俱全，仍有破碎的可能，猜忌、嫉妒、疲倦、衝動等也都可以是原因之一。世界上真的有好的愛情，或是壞的愛情嗎？又或者真的有成功的愛情或失敗的愛情嗎？愛情是種情緒，是種感覺，一旦它源自於無形，便很難用有形的好、壞、成功、失敗去定義和規範；而愛情這種情緒是不安本份、是流動的，也許一時的好會成為另一時的壞，一時的成功又是另一時的失敗了。
唐君毅也談到婚姻，他說「人類不是為了要保障男女之關係，避免社會的糾紛，而製造出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以互相限制。乃是因為男女之愛，生于兩人格間要求和諧，和諧之價值自身要求絕對的繼續，永遠表現于男女兩人格間……。」撇開現今同性的戀愛、婚姻意識高漲，我認為婚姻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已是男女愛情的終結。婚姻其實不只是事業的墳墓，更是戀愛的墳墓。戀愛是很單純的兩個人之間的事（雖然它包涵的因素很複雜），現代戀愛的起承轉合也大多於取決在兩個人的感覺上；可是一旦步入婚姻狀況，卻起碼是兩大家子人的事；等到生兒育女之後，更變成三個家庭的事。到時候男女之間純愛情的成份能剩下多少？男女的情，終究會由「愛情」轉而變做「親情」的。
一夫一妻的制度到底適不適合男女之愛？男人與女人的生理構造是十分不同的，男人（雄性）是擅於播種的，而女人（雌性）卻是孕育生命的；男人大腦裡的性區域比女人大得多，說穿了就是拈花惹草是男人的天性，所以「一夫一妻」這種法律的規範只是呼應了社會禮俗的需求，卻顧及不到生理本身的歧異。
唐君毅的愛情觀、婚姻觀是從極為理性的角度切入、詮釋，看起來頭頭是道，可是他忽略了一個根本的問題是，愛情原本就屬於感性而非理性的，而且還是非常不理性的那種，用理性來要求感性，恐怕只能淪為高道德標準的理想化口號，在實行上卻是會有困難的。
看別人的人生體驗，可以借鏡、可以學習、可以引以為戒、可以奉為圭臬。讀完唐君毅的《人生之體驗》，有助於澄清一些認知上的盲點，矯正人云亦云的誤解，並且激發不少對事情的思索與辨證。我想人要不斷地思考，不斷地經驗，才會使得生命有所進步和提升吧。
（二○○二年 原作）
書末記載完作的日期是廿九年，而今天已經是民國九十一年了，相隔七十多年，難免文字上的敘述口吻和寫作用詞會有所歧異；但是以許多哲學、文學的經典著作源遠流長、歷久彌新的前鑑來看，一本書在內容上的「說什麼」，遠比形式上的「怎麼說」來得重要吧。
唐君毅這本《人生之體驗》共分為四個部及一篇附錄，所論及的類別包括生活、心靈、成長和人生總體。由於是集結而成，因此一致的調性相對減少，篇幅長短也不盡平均，其中又以第一部「生活之肯定」佔絕大部分；內容所談也最豐富，從個人內在的寧靜、孤獨到外在的飲食、情愛到人際間的相處、交友、婚姻，都有獨特切入的角度和啟發人的意義。
在〈說快樂與幸福〉一篇中，唐君毅寫道：「快樂與幸福是一古怪東西。他常如你的影子。當你追趕他時他走了；你當決心離他而逃跑時，他反來追趕你了。只有靜靜地踏著自己之影子者，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與幸福。」在哲學的討論中，「幸福」往往被認定是一個不確定的概念；就我自己的看法，幸福的確是變幻不定的。首先，每個人所要追求的幸福都不一樣，有錢人貪金屋名車，窮人卻可能只要求三餐溫飽；而一個人一生中的各個階段要的幸福也不相同，小時候我們要玩具、現在可能渴望愛情、三十歲希望有份高薪穩定的職業、四十歲希望有個美滿的家、六十歲要兒孫滿堂、八十歲只求身體健康…，一個人一生追求的幸福，是隨著年代改變而改變的。而且，幸福的胃口會越養越大，越養越不滿足。今天吃一顆糖是幸福，明天可能要兩顆，然後日積月累隨日俱增，哪天又只吃到一顆糖時，幸福的滋味已經不見了，反而將充滿著埋怨、不解、委屈。
追求幸福的方法，其實最好就是「不去追求幸福」。沒有慾望便不會失望，沒得到就當它本來就不是你的，突然得到了便視為意外驚喜，這樣子的感受即是最大的「幸福」。其實人生很多事物的出現，都能造就出幸福的感受，只是我們多數時間都看做理所當然，而一味去追求那些過份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失望、挫折、憤恨油然而生，人就變得不幸福、不快樂。
在〈說孤獨〉一篇中，唐君毅寫道：「在群眾中，你生活於當時的時代，在孤獨中，你生活於所有的時代。」我認為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當和許多人在一起時，你所注意、在意的往往是你與周遭事物的互動關係，因此你的情緒會受到旁人和氣氛的支配，就是所謂的「人來瘋」。當你的意識受到鼓舞的推波助瀾，所做所為就失去理智而失控，因此只有當你一個人的時候，你的注意力和精神才能突破空間與時間的隔閡，集中與散發到無垠的境地，不因當下發生的事情所迷、所執。
唐君毅又說道：「你的孤獨永遠不會使你寂寞的。」這一句看似繞圈子的話，其實非常發人深省。所謂「寂寞」，就是受不了眾人不在身旁，害怕只有自己一個人所引發的情緒，他的心思還是嚮往著群體，因此無法接受「獨」的感覺；但是真正的「孤獨」就是一個人的狀態，它不僅止於形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心靈上已經是形單影隻、已經慣於心無旁鶩，因此自然不會想到和眾人一起的感覺，自然不會寂寞。也許從另外一個方法來解釋，你的「alone」（孤獨）永遠不會使你「lonely」（寂寞）。
在〈說留戀〉一篇中，唐君毅說道：「一度存在的東西，便是永遠存在的。你的生活經驗不重來，因為他長住在你曾經驗的時候。……過去的歡笑、喜悅、豪情，永遠在你心之深處，灌溉你生命之苗。他們似乎離開你，為的要讓位你的新經驗，使你開更燦爛的生命之花。你不能努力你的現在生活、未來生活，只留戀他們，你辜負他們離開你的意義了。」人常常會陷入緬懷過往的情緒中，尤其是當現實狀況令人不甚滿意的時候。但是當人越是懷念過去美好的時光，他相對便是在逃避現在的苦難，而多半的苦難是非得解決不可的，因此留戀非但對自己沒有幫助，也無法解決痛苦。唐君毅給人對於「留戀」有一套積極的詮釋，在留戀、回首的同時，也不能忘記現在的人生、不能消極地逃避。也許勇於面對現實，才算是對過去有所交代。
在〈說苦痛之忍受〉篇中，唐君毅說：「你當知道人心靈之深度，與他忍受苦痛之量成正比。上帝與你以無可奈何之苦痛，因為他要衡量你心靈之深度。」這句話很像孟子說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人生之中有許多無可避免的挫折和失敗，當第一次遭遇的時候，也許像跌倒一樣哇哇大叫，悲痛不已，但是總有一天再度經歷時會坦然面對，逆來順受。那個時候並非不痛了，而是已經能夠忍受得了那樣的痛，這就是經驗的累積，也就是人生的成長吧。
在〈說羨妒〉一篇中，唐君毅說：「你羨妒他人，因為你想同他人一個樣子。……你羨妒人，你的本意，是要擴大你自己。……但擴大你之所有，不等於擴大你自己。擴大你之所有，你自己不曾擴大，你仍然感覺空虛。」與其說羨慕和嫉妒，其實都是人性之中的「慾望」。我們並不是羨妒別人，而是希望自己擁有別人所有的東西；一旦你擁有了，你又會對於別的、自己所沒有的產生羨妒。羨妒是一個無底洞，就算我們有了所有別人的，我們本身卻沒有增加，依舊是空虛的，而空虛和慾望是相併存在。所以要充實自己，才能令自身滿盈；沒有空虛，才能同時杜絕慾望。
唐君毅用了三個章節來述說對男女情愛的看法，他說：「要知道身體的接觸，只是一外部之象徵符號，這符號所象徵的真實意義，才是身體接觸的內蘊，猶如詩意本身為詩句之文字之內蘊。……這內蘊是一個生命精神，要與另一生命精神相貫通。」唐君毅所認為的愛情，其形體結合的價值遠比不上精神貫通，因為形體會受不了時間的變化而衰老，失去青春的光彩，只有內在的和諧，才能延續命脈，延續人類生命。唐君毅的看法多少反應出七十幾年前的愛情觀，以及七十幾年前中國人的愛情觀，這點對於如今二十一世紀的我們來看，終究已經有些過時。其實唐君毅雖然委婉地貶抑了性愛，但仍舊將懷孕生子視做男女之愛的終極目標；他雖認為形體上會隨時間變化，但是不可否認地，精神上也會隨時間變化。於是肉體的變化會影響精神，精神的變化更會影響肉體，所以如果真的要將男女之愛做形與靈的二分，恐怕缺一皆會不可。
我覺得愛情在人的七情六慾中，是最複雜的一種，因為維繫它所需要的條件最多，感官、靈魂、時間、空間等都是其中一種元素。而且愛情是很脆弱的，縱使它萬事俱全，仍有破碎的可能，猜忌、嫉妒、疲倦、衝動等也都可以是原因之一。世界上真的有好的愛情，或是壞的愛情嗎？又或者真的有成功的愛情或失敗的愛情嗎？愛情是種情緒，是種感覺，一旦它源自於無形，便很難用有形的好、壞、成功、失敗去定義和規範；而愛情這種情緒是不安本份、是流動的，也許一時的好會成為另一時的壞，一時的成功又是另一時的失敗了。
唐君毅也談到婚姻，他說「人類不是為了要保障男女之關係，避免社會的糾紛，而製造出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以互相限制。乃是因為男女之愛，生于兩人格間要求和諧，和諧之價值自身要求絕對的繼續，永遠表現于男女兩人格間……。」撇開現今同性的戀愛、婚姻意識高漲，我認為婚姻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已是男女愛情的終結。婚姻其實不只是事業的墳墓，更是戀愛的墳墓。戀愛是很單純的兩個人之間的事（雖然它包涵的因素很複雜），現代戀愛的起承轉合也大多於取決在兩個人的感覺上；可是一旦步入婚姻狀況，卻起碼是兩大家子人的事；等到生兒育女之後，更變成三個家庭的事。到時候男女之間純愛情的成份能剩下多少？男女的情，終究會由「愛情」轉而變做「親情」的。
一夫一妻的制度到底適不適合男女之愛？男人與女人的生理構造是十分不同的，男人（雄性）是擅於播種的，而女人（雌性）卻是孕育生命的；男人大腦裡的性區域比女人大得多，說穿了就是拈花惹草是男人的天性，所以「一夫一妻」這種法律的規範只是呼應了社會禮俗的需求，卻顧及不到生理本身的歧異。
唐君毅的愛情觀、婚姻觀是從極為理性的角度切入、詮釋，看起來頭頭是道，可是他忽略了一個根本的問題是，愛情原本就屬於感性而非理性的，而且還是非常不理性的那種，用理性來要求感性，恐怕只能淪為高道德標準的理想化口號，在實行上卻是會有困難的。
看別人的人生體驗，可以借鏡、可以學習、可以引以為戒、可以奉為圭臬。讀完唐君毅的《人生之體驗》，有助於澄清一些認知上的盲點，矯正人云亦云的誤解，並且激發不少對事情的思索與辨證。我想人要不斷地思考，不斷地經驗，才會使得生命有所進步和提升吧。
（二○○二年 原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