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帶著警察把人趕走、又請了工人把社區鎖起來的台北市政府官員想「放煙火慶祝」（這是一月三十號傍晚六點半，當最後一片鐵皮被焊起來後，我們在現場聽到文化局的官員們如此地拍手慶祝時所說的話）。為什麼？我們到底忽略了什麼？


其實答案很簡單，因為這並不是藝術家跟社區「直接互動」的藝術行動介入社區營造的個案。不論社區居民或藝術家，大家都是在相關政府機關與規劃團隊「與人做嫁」的情況下，才羞澀倉皇地展開面對面的接觸。而且這個接觸，中間還卡著個真正能掌握權力的單位：也就是相關主管行政機關或規劃團隊。在整個寶藏巖共生藝棧或所謂GAPP的計畫裡，藝術家真正要交差的對象並不是社區裡的居民，而是跟他們有契約關係的規劃團隊，以及規劃者背後的主管行政機關；社區居民也並不指望這些生活方式跟他們格格不入的藝術行動者能對他們的生活有什麼好處，真的想要在這裡長久住下去，搞不好立個馬英九或劉可強的長生牌位還比較可能。


整個的運作機制都是由搞不清楚社區狀況（別相信那些半調子規劃者的所謂『田野調查』）、天真以為可以用文化保存偷渡社會福利住宅的規劃者，以及私心自用、想把文化資產房舍從社區居民手上搶走的政府機關合謀打造的一個假的社區營造案。所以當介入其中的藝術家真的跟社區產生社會連帶後，也就是當藝術家真的接觸到這個社區的歷史問題、而社區居民也真的與藝術家產生互動後，規劃者跟主事的行政機關反而亂了手腳。


於是造成了這樣的結果：一名藝術家的暗房現在還被文化局鎖在大工地裡面；另一名藝術家被以侵佔罪的罪名起訴；在社區裡搞反文化運動的年輕人被警察打了出去；而最需要被保存的社區網絡跟居民，通通在這個社會不關心的情況下被趕走......


忽略了背後操作的國家機器、忽略了虛左實右寧為幫兇的規劃者，藝術家跟社區居民都只能成為他們過河拆橋的棋子而已，當規劃者騙到了預算、國家機器拿到了文化資產房舍之後，藝術家跟社區居民就可以「共同往生」了。而這也正是「寶藏巖共生藝棧」給我們最大、也是最慘痛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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