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我所提的兩年之約，不啾雖然無法認同，但還是說道：『老師~ 我們都很尊重你低! 也真心希望你能趕快有個美好的家庭，不要在花這麼多時間在學生身上...因為會影響到你人生的階段。』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N個人對我提出相同的建言了，只要是認識我深一點的人，最後都會跟我這麼說，包括我的指導教授在內。



這九年來，我大部份的生命和青春，幾乎都用在學生身上，的確是一點也不假。



「其實，對於你，我也覺得我的天命已經完成！」當不啾確定考上研究所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我對他的應盡的責任便是到此了。



聞言他也大吃一驚：『噗......... 那你不會再來都不跟我講話了吧........』看來好像我學生都不希望我自已幫他們訂下「ｘ年不見面不連絡」的約定。



「目前我對你是沒什麼責任的狀態，我當然不會不跟你講話呀，像我和吳小益，林小偉，乃華也都有保持連絡，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仔細想想，這些朋友都是因為那個人的關係才變成我的麻吉，如今放下了他，這些朋友就算是他留給我的最後禮物吧！



『嗯~ 或許跟他也保持聯絡，平時普通問個安，這樣也不錯啊... 就像我晚上有看見你，提醒你早點睡，一樣道理~ ^^不然他會很無力~ 我也感到可惜...』不啾說道。對於脾氣這麼難搞定的我，不管是誰，都會感到無力吧。



「等兩年後，若緣份還沒有盡，自然就會有再續的機會。我說過，我對他的天命已經完成，以後是他自己的路，他自己走就可以了。」其實早在台中被他放三次鴿子，我一個人在台中火車站前枯等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早該結束了。拖了這麼久，也只是因為一點執著放不下。



『不過只是覺得....你這樣好像有點不妥耶，你確定要這樣...兩年嗎？以後的路 當然是他的啦，不過我覺得基本的問個安，打招呼，哈拉，這...都還好啊! 不影響啥的... 呃~ 我媽告訴我，牙齒和舌頭最親近，都會咬到了... 朋友和朋友相處多少有衝突和摩差咩！』其實從頭到尾，就不是什麼朋友的相處和摩擦。我很清楚我自己，如果還有見面連絡，那就永遠放不下這一點執著。因為「心動總是無來由; 而情動就在於日久的相處與欣賞促成。」



既然心很難控制，最後也絕不可能有結果，我就不應該再讓自己有和他相處的機會，時間久了，就會淡了。屆時若緣份未盡，自然會有再會之機。這是這幾年我所悟出的終極之道，如果還想和他維持朋友關係，就勢必走上這條路。



「其實，我們相處這麼長時間，你應該也都看得很清楚，很多衝突和不愉快，其實問題都在我身上，所以放下一切，我覺得是讓一切回歸於無的關鍵，這兩年內，你們的聚會，我就不會再參加了，不過若是你私下約我出去，我就會去，像吳小益和林小偉都會自己來找我，我也很開心，這樣就好了。」有時候，人生有很多我們不得不接受的無奈，也只能自己學會知足。



『我這個中間人好辛苦... 一邊是恩師一邊是好友，兩邊卻.....』不啾的無奈我懂，我從以前到現在總是丟給朋友這種問題。雖然不是強迫別人選邊站，但最後我的選擇，就是自己一個人離開，搞得一堆人莫名其妙，但我從來就不會師出無名的，有了抉擇，就一定會有犧牲，只是有時候我很難對每個人解釋我的考量，只有真正懂我的人才知道做出這種抉擇，沒有人比我更心痛。



「嗯，我用很堅決的態度跟你說，他是你好友，而且他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朋友，所以請你維持好友關係，我是你的老師和朋友，關係一樣不會變，我不覺得有什麼差別。」



『你的想法是不是卡住了~ 其實也沒這麼嚴重阿... 你這樣~ 不就少了個學生(朋友) ，雖然你的學生和朋友遍集四海...不過~ 這樣不覺得很可惜嗎？不能很要好，最起碼也別讓基本問候給消息嘛... 對吧？』



我長嘆了一聲，祭出了我的殺手鐧：「不好意思啦，我有我的難處，這幾年來對你們付出了那麼多，請容許我任性一下吧！」



只要我對我學生說出這句，沒有任何人有理由反駁我，從以前到現在皆如此。



『喔~ 好! 我就讓你任性一下...過陣子我忙完會再來找你~ ^啊你別到時候不理我內！』我也很慶幸有了不啾這樣的學生和朋友，值得了。





柳生劍影來中原發生紅樓劍閣事件後，得悟道之包容，再經由二宮主樓無痕的引導，領悟「不曾提起不能放下，捨棄執著才能擁有，見山非山見水非水，一心專意忘心絕情，心無雜念純粹單純，不可名不可言不可狀，是為道，是為至高之境。沖而不用，是不縈心不掛懷，無勝敗無有無不有，執而忘喜怒悲憎愛別離，是謂道。」



最後劍聖證道，柳生劍影在面對棄天帝時說道：「道之真意，不過自然，守護生命，便是道之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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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命論，我想不啾可能要到我這個年紀才可能會了解，我當然知道他不會懂。

「我們這輩子遇到的每個人，發生的每件事，都是有原因的，也有他一定的意義存在。不管兩個人之間發生的事是好是壞，對於我們的生命記憶與成長歷程，都有或多或少的影響。因為遇到這麼多人，發生了這麼多事，所以我們學到了很多經驗，成為了今天的我們。所以，不管曾經擁有的過去是美好或是無奈，我們都應該要感謝我們生命中所遇到的這些人，因為他們間接塑造了現在的我們。所以，當有那麼一天，我們不得不離開了那個人，那也只是兩人之間的天命結束了，不只是只有我對他，他對我也是一樣，甚至，對你也是一樣。」我說道。

『喔~ 但是...我們都是你的學生耶，畢竟相處過這麼長的時光，不給他個機會讓你說說話，聊聊天嗎？』不啾師問道。

「我覺得這樣對我和他都比較好，做了這個決定之後，也覺得一切都很好。我覺得凡事好聚好散，如果還一直有機會聊天的話，我怕我會狠不下心就這樣離開。」曾經放了那麼多感情，若說能夠說斷就斷，那我就不是小金老師了。

『就這樣散嚕? 這樣就緣盡了喔!? 有點怪耶~或許~ 偶爾碰個面，聊聊天會更好耶！不然昔日的交情...就這樣沒了，很可惜! 而且你和我們班感情都不錯呀，那有聚會時，怎辦勒?』（畢竟你不是他，不然你就會懂了。）

在《霹靂神州》的劇情裡，樓無痕對劍聖這麼說：『“道”是你天命的一部份，並非是全部。為何你遠渡重洋？自海外而來，為何你進入劍閣？與我相遇，又為何因為我們，讓劍閣覆滅、神柱崩毀？一切皆因天命，緣起性空，因果自在，你深知此理。』

劍聖道：「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現在換劍聖不明白了。）如果妳這樣就走了，當初我的猶豫、我的懷疑又價值什麼？」

樓無痕：『那是經歷、是過程，你知道他價值什麼，只是你不願意接受。』

劍聖語帶哀傷的問道：「妳對我…已無感情了嗎？」

樓無痕反問道：『你愛我嗎？這個問題，你還未曾回答過我。』

劍聖肯定道：「是。我曾為妳在“道”與“情”上掙扎。因為當初兩難的局面，才會讓我悟透從心隨道。」

樓無痕：『“情”、“道”兩不捨，我也同樣愛你，此心至今不變。是因為捨得。』

其實學生都畢業這麼久了，要不連絡其實很簡單，只是他們這一群感情特別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主動聚餐一次，我也都會應邀前往，不過隨著我的決定，這些聚會以後我當然是都不會再去了。

「等兩年以後再說，這是我目前設定的時間點。」當初對興付出了八年，花了四年才平復那種心裡的傷痛，按照比例原則，兩年沒有見面沒有聯絡，或許我就可以真的把他放回普通朋友的那個位子。

『傻了... 為啥要兩年呢? 兩個月~ 兩星期~ 兩天~ 有何差別?』（當了我的學生這麼多年，你還是不懂我哈！）

小龍女當時要跳下絕情谷自盡前，為了擔心楊過也會不想獨活，所以在斷腸崖的山壁用劍題下『十六年後，在此相會，夫妻情深，勿失信約。』的字句。為什麼要設十六年呢？因為小龍女知道楊過對她情深，只以為時間一長，對她的思念之情一定會大減，不會為她殉情，沒想到楊過還是跳下去了。

「兩年應該足夠讓我放下我之前放不下的，因為你如果沒有曾經提起，就不知道怎麼放下，所以這是一種生命的經歷和過程！」雖是如此，說這些話時，我的心中還是萬分的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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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霹靂，很流行「天命」說，雖然我不是宿命論者，但我很喜歡「天命」這種說法。

以前我很愛學布袋戲的先天人如一頁書等角色，在預知將有劫難時，要突然心血上沖，倒退幾步，緊蹙雙眉，然後拉高分貝道：「劫數！劫數呀～～」

久了成了習慣，後來我的學生阿福、阿舜他們只要看到我又在皺眉頭，就會早我一步說道：『劫數！劫數呀～～』重點是他們的音調比我更高，姿勢比我更誇張，總是會逗得我笑到樂不可支。

在阿福他們畢業後，這招在我們系上已經是化石老梗了，所以最近學生沒什麼再玩啦！

最近的我，脾氣特別暴躁，很突易和同事、學生起衝突。因為這樣我不想理的學生愈來愈多，但又很難好好冷靜下來，仔細思考眼前的問題。

也因為這樣，被我「冷處理」的學生名單，愈來愈多，其中不乏是曾經把我當最好的麻吉的小小郭、大寶…等人，族繁不及備載。

當老師九年了，其實問題都是一樣，無限迴圈的問題一直沒解決，直到我認識了木偶圈的好友小K和小安。他們兩個人不忍心看到我這個宅男一直都重覆同樣的故事，所以想盡辦法要改變我的現狀。

他們想到的方式有很多，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把我的交友圈，和學生圈徹底剝離，學生歸學生，老師歸老師。

會用「剝離」這個詞，是因為想到佛經裡講過人死之後，意識將要離體時，會感受到如同「生龜脫殼」一般的痛苦，那種痛楚是生前任何苦痛所不及，所以淨土宗主張人往生後，要助念八到十二個小時之後，才能移動身體，否則靈魂將因痛楚而起嗔心，落入地獄惡鬼道。長久以來，學生早就是我生命與生活的一部份，突然之間要分離出來，當然會有很長的一陣適應期。

話雖如此，我的生活的確因為他們兩位好友的努力有了很大的改變，所以我覺得有些事情，當斷則斷，我不想再讓自己曝露在無謂的感情掙扎裡，要斷，就斷個乾淨。

所以，在網路上打滾這麼多年從未想要封鎖過任何人的我，第一次用了「封鎖」這個功能，說真的，它比「隱藏」好用太多，我的生活裡，就有個人這樣消失了！

然後，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過去了，我的生活還是一樣忙碌，原來沒有某人我還是一樣可以如常過生活，白天忙教書，晚上忙木偶，每天都很忙。

上個星期，不啾師問了我一個問題：『老師，你這麼做好嗎？』

我想了一下，只能回一句：「我覺得這樣對我和他都比較好，做了之後，也覺得一切都很好，而且，我有我的苦衷！」（最後這句話真的還蠻好用的，說了就是表示有理由，但是你可能聽不懂！）

『我不懂你們為什麼會搞成這個樣子？』熱心的他，忘了他自己當初怎麼痛過，當然不會懂，放眼這世上，也沒人懂我，有時候我連自己也不懂！

「沒什麼這個樣子，只是我對他的天命已經結束了！」能講出這句話，我竟然有一種放下的感覺。

在《霹靂神州》的劇情裡，有過這麼一段發人深省的對話。

劍聖問樓無痕：「妳要出家，是為贖罪、是因心碎？」

樓無痕：『原本是如此，而今並非如此。』

樓無痕看向劍聖，緩緩說道：『如果劍是你的“道”， 我也在找尋我的“道”』。

劍聖驚道：「妳的『道』？」

樓無痕道：『每個人都有他的天命，我也在找尋我的天命。而我找到了…』

劍聖問道：「妳的天命是什麼？」

樓無痕：『我的天命便是你！你還不清楚自己的天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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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一日，星期三傍晚六點五十分，我坐在火車站前，愈來愈是焦躁不安。

到了這個時間還沒有接到第六號男孩的來電，我知道大勢已去了。

一開始我幫他想了很多理由，因為當天下午他有一個上台報告，為了這個報告，他已經準備了好幾個星期了。

這份報告是收錄在《journal of marketing》的SSCI論文，所謂的SSCI（Social Sciences Citation Index）就是社會科學引用文獻索引，簡稱SSCI，為美國科學資訊所所設。於1973年創立，至今收錄社會科學類50餘個學科，共有1,700餘種期刊，同時也收錄5600多種科技期刊中與社會科學相關的論文。其構想係根據Bradford’s Law而來，該定律認為大部分的重要科學研究成果，僅在少數期刊刊載。在社會科學類此少數期刊稱之為SSCI期刊，而這些期刊就是社會科學學術研究文獻的基礎。SSCI對學者而言相當於企業之ISO認證，學者的研究刊登在SSCI所認證的期刊上，代表其研究能力已獲得國際學者的肯定。

簡單來說，SSCI等級的論文，都是該領域裡相當具有代表性及指標性的學術論文作品。

他被分配到的這篇論文，我之前有稍微瀏覽過一次，內容很簡單，研究架構也不難，研究方法也不會太過艱難，結論和管理意涵也都不難了解。讓他很困擾的地方在於作者不是美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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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號男孩一則『我已經到車站了！』的簡訊，讓我在台中火車站前，當場慌了手腳。

當時我正和翹屁屁在講公用電話，看到簡訊時，驚呼一聲，一時也忘了他仍然在線上等我。

『怎麼了嗎？』翹屁屁問我道。

「怎麼辦？他已經趕來車站了…怎麼辦？」想到等一下應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我就頭痛。

『你就跟他說清楚呀，不然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七年的師生感情，翹屁屁算是這世上可以稱得上最懂我的麻吉之一了。

我就是有考量到他可能會趕來車站這一點，所以才會選在公車快到站時傳簡訊給他，沒想到他還是趕來了。

看了一下火車站的時間，他竟然只用了十分鐘就從學校趕到台中火車站，我無法想像他是用多少時速飆來的？

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來了，表示他很重視我，所以驚慌之中，又有摻雜著一絲驚喜！

可是他放我鴿子是事實，沒事先跟我通知也是事實，放著我和他同學去吃飯更是讓我的心到現在還在痛，現在趕來，要做什麼？

我站在台中火車站前的公用電話前，用眼睛的餘光掃了一下周遭來來去去的陌生人，試著看看能不能搜尋到他的身影。

「我還沒有看到他，不過我想我會跟他說清楚我很難過，然後再回家。」我的語氣其實一點也不堅定，我無法想像看到他時我該怎麼辦。

『唉，我跟你打賭，你一定會跟他回去的，他都已經到車站了，你就好好聽聽看他怎麼說吧。不過我希望你聽我一句話，不只是他一個人需要你，我也希望你能每週來找我教我讀paper呀。所以下次若是你不想去台中又很閒的話，就來高雄找我吧！』翹屁屁真的是太了解我了，尤其是最後一句，真的是讓我幾乎噴淚。

為什麼我每個星期都要來台中呢？

真的只是因為第六號男孩的功課壓力比翹屁屁重很多嗎？

我自己很清楚，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又把第六號男孩當成自己的生命重心了。

所以我執著了，我在意這段感情了，也因此開始有了計較。

當一段感情有了計較之心，那就已經不是單純的只有付出而已，而是會希望有一些回饋，所以我開始對他有了期望，冀望得到他的一點點重視。

當希望幻滅時，我就跟著受重創，這就是小金老師百演不厭的相同戲碼。

猛然，我看到我的右前方出現了一個熟悉的瘦長身影，焦急地在人群中尋找我的存在。

隔著公用電話旁的水泥柱，我靜靜地看著他在人群裡搜尋著一張張陌生人面孔時臉上出現的急切表情。

「我看到他了，我要掛電話了。」掛掉電話的同時，第六號男孩的眼神，剛好往我這個方向望過來，隨即我們的眼神有了交會。

我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先是欣喜，隨之臉色為之一沈，整個臉也跟著垮了下來，接著眼神露出我從沒看過的怒意。

第六號男孩是個非常樂天的男孩，我很少見過他發怒，那個眼神，讓我想到當年我偷吻熟睡中的興被他發現時，他驚醒甩了我一個大巴掌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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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在台中被放鴿子，加上沒辦法接受第六號男孩不陪我吃晚餐的打擊，我毅然搭上了回台中火車站的回程公車。

十五年前，在小港，同樣的故事也曾經上演過很多次。

一樣是因為我去找興找得太勤，找到讓他覺得好生厭煩，讓他覺得我的出現對他而言是一種負擔，所以最後他直接表明了對我說：『學長，我真的覺得你是個ｘｘ戀（那個時候，好像還沒有“同志”這種文雅的代稱。）…因為你實在對我太好，好到我沒有辦法承受這樣的壓力，而且我不想接受這樣的感情。』

當時這樣的打擊對我而言真的是如同平地悶雷，表面上我很有風度地接受了他的說法，也很瀟灑地道別離開。然而，那次從小港坐回高雄火車站的路上，我的淚水沒有停過。

坐在回台中火車站的公車上，我的腦海只是一直在回想十五年前的那些往事，其他一片空白。

或許，在事隔十五年後，我唯一進步的，就只有未曾流淚這一項了！

畢竟我已經三十五歲，還是個大學老師，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只是被自己的學生討厭，還不致於讓我到達崩潰的地步。

我一上公車時就把手機關機了，因為六號男孩說他和同學吃完飯後會打給我，我怕接到他的電話後，我原先堅定的態度會有所軟化。

車子走走停停，眼看快到台中火車站了，我覺得，身為一個老師，這麼任性地就一走了之好像太孩子氣了一些。

至少要離開之前，我要讓他明白，我為什麼生氣，為什麼無法再容忍這樣的事情繼續發生。

在幫學生做心理輔導的時候，每次遇到情侶或同學之間吵架，我常常勸學生彼此要有良性的溝通，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做下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所以，我開了手機，傳了一封簡訊給六號男孩：「每個星期三來台中教你讀英文paper，是我每週最期待也最快樂的一件事。如果說來了台中找你，連一頓晚餐也要自己吃的話，那請原諒我的任性，因為我很難過，所以我要回家了。你忙你的吧，加油，好好讀書！」（2007/10/31/18:20）

簡訊寄出沒多久，他就立刻打電話來了，這的確有讓我好過一點，如果看到這樣的簡訊仍能無動於衷，只能說我真的看錯人了。

我知道接了電話之後，聽了他的解釋，我一定會心軟。因為從以前到現在，每次他都有理由。而我這個人，只要學生有理由，我很少不會被說服的。

我把手機來電調成無聲，任由顯示來電的亮光一直在螢幕上閃爍著。

好不容易一通未接來電的訊息出現在手機螢幕上，我雖然鬆了一口氣，但心也開始痛了起來。

我想他一定很生氣吧！

接下來第二通，第三通，第四通，我知道隨著未接來電的次數愈增加，他的怒氣愈甚，而我和他的距離也愈來愈遙遠。想到這裡，眼眶竟忍不住為之一紅，原來，我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對他投入了這麼深的感情，讓我對於「放下」如此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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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一日，台中火車站前廣場石椅上，我坐著等第六號男孩的電話。

第六號男孩的名字，是仿效蔡康永的《那些男孩教我的事》那本書裡的命名法，他對這一生中各個時期認識的男孩，都給了一個不同的編號。蔡康永先生的男孩們，編到一百號，或許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男孩們的號碼代表什麼。

第六號男孩，是按順序排出來的。興、浩、小金門、昆仔一直到小羽，這輩子牽動我生命線極大的這幾個男孩，一共是五個人。

第六號男孩是在小羽最後一次失聯後好一段時間，才和我開始熟悉。他不是我的原型，可是在我這兩年多來的生活裡，卻是扮演一個我生命重心的角色。

在等待命運之神安排的這一段時間，我週遭又陸續來了賣愛心口香糖的，還有另一個一樣是沒有錢買車票回台南的。這讓我感覺到遊民要錢真的很沒創意，連個理由也不想費心去編，還有怎麼那麼巧，都是台南人沒錢回家？要不是真的心情很糟，我真的想要現場登高一呼，把這些遊民召集起來，現場好好教一下他們什麼叫「行銷創意」！

眼看來跟我訴苦和要我買東西的遊民似乎有逐漸增多的現象，我只好離開位子，在火車站四週漫無目的地走著。

回想一下前幾次被放鴿子的情形，除了在嘉義的那一次，這是第三次是在台中火車站被放鳥了。

第一次的時候，我其實並沒有很放在心上。前一天他跟我說他會去火車站載我，結果我搭火車到台中站時，他才打電話來說他們那天下午老師臨時請假，所以同學約了去唱歌，他沒有辦法前來。

我當下當然是OK呀，搭了公車就坐去他們學校附近等他。沒想到他這一唱，竟是唱到晚上八點半才回來，我就在他們學校附近晃了四個小時，又沒有地方去，最後只好跑去他們圖書館看書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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