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Unknown Journey 未知的旅程

昨日午後，我完成了最後一個訪談。進入受訪者家中時，外面的天空還是一片清朗，離開時卻已飄起雨來。這個星期的慕尼黑總是灰濛濛地，像是秋天提早到來。我身上的衣服也從夏日的洋裝又回到了襯衫長褲加外套，想到幾天後回到紐約又會再度進入夏季，頗有種時空錯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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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年開始，巴黎博物館通行證從原本的一、三、五日券改成二、四、六日券。原本打算只選三個左右的博物館細逛的我並沒有計畫買Pass，但在看到龐畢度的門票高達10歐元之後便動了心；加上使用通行證可免去排隊買票的時間，於是便造就了我十分充實的博物館二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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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小時候第一次參加夏令營的情形？充滿期待與未知地前往一個陌生的地方，第一天或許興奮地忘了想家，也或許不習慣沒有床上那隻玩具熊而輾轉難眠。但很快的就認識新的朋友，或者是喜歡上帶隊的大哥哥大姊姊。在還沒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面對著最後一晚的營火，和旁邊的同伴手拉手唱著告別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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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鍾愛著有美麗河流貫穿的城市，那彷彿動脈般將空氣及養分傳送給土地和人們。隔河相望的兩岸往往有不同的風情，蕩漾的水波交替吸收著陽光及夜色，映照著兩岸的建築、流動的人影，承載著大大小小的船身，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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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訪巴黎的我，在訂了機票之後，首先得決定的就是落腳之處。一開始當然是被各個不同的區域弄得眼花撩亂，而正逢旅遊旺季的七月底，許多網路上可預定的小旅館也已經沒有連續五晚的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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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如此心醉於一個城市，讓人一見鍾情且流連忘返。過於短暫的六天當中，我深刻的體會到自己平庸的攝影技巧及相機，僅能捕捉進入我眼簾的千百分之一；而現在嘗試著用文字寫下一些什麼的我，也覺得每在電腦上敲下一鍵，空白螢幕上顯示的黑字和所欲表達的一切就越來越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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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巴黎的倒數計時，明天清晨的飛機。

行程還處在半成品狀態，明後天有八、九成的降雨機率，若真的天候不佳，可能會先躲博物館去。想隨性一點地過這六天五夜，走完這動盪的七月。

明信片放送中，想要的請把地址寫給我到G-Mail的帳號，有指定景點的也說一聲。
（嗯，那些很確定自己會收到明信片的人們就不用給我地址了，雖然我手邊有的郵寄地址不多）

決定將讓人又愛又恨的電腦留在慕尼黑，專心地以紙筆和自己說話。

下個月，再會。

相對於去年在繁華的紐約熱鬧地慶生，今年我在小笛村度過了安靜的生日。

用早晨以及半個下午看完一本長篇小說， <<對橡樹說話的少年>>，從一開始頻頻抱怨譯筆的不流暢，到後來被捲進家族史式的一片汪洋中，像是莫名航行一陣又回到岸邊，明明曾沈醉於海平面的開闊，卻沒有在記憶裡留下深刻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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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旅行是這麼一回事，不一定要按圖索驥、造訪名勝古蹟；心情以及旅伴的重要性，往往出乎意料地超過自然與人文風景。 到小笛村的第二天，我和咪咪坐著每天只有五班的公車，又換了兩趟火車才到了Goslar（聽來很曲折，其實距離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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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Gordy是兩年前的夏天。當時咪還住在哥廷根，我卻因為在短短不到一天愛上Gordy，便積極鼓勵咪和牠的主人結緣，好讓我更名正言順地和Gordy扯上關係。（由此可知，養隻好狗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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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喜歡那種把街道圍起、車輛禁行、大家歡樂的慶典活動；儘管有時過於制式，這個月在城南和下個月在城北的，很可能是同一家攤販。但我就是對於這種有各種食物飲料、手工藝品販賣、無厘頭表演等湊合成的Festival無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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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整整一個月就要離開歐陸回到紐約了，就在今天，我終於完成一件對我來說很重要卻又困難的任務，那就是向媽媽宣告我們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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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當時年紀小，二十歲的生日都還沒過的時候，曾在人本教育基金會當過義工。那是一個對於教育改革還充滿莫名熱血的年齡，即使對於教育本質的思考和了解都如此淺薄，或許大學生就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某一次森小的受訓營裡，楚浮這部經典的【四百擊】便成為教材之一。我幾乎忘了事後的討論，甚至忘了大部分的情節，只記得小男孩眼神裡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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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地，從昨天一早開始，左右小腿痛了起來。不是睡覺時壓到了那種麻，也不像是一般的肌肉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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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對我來說一直是重要的，不論是從小學時代就開始寫的日記（儘管這幾年荒廢得嚴重），交過的筆友，或是在青春期所長出的一種奇特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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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夏天之前，即使慕尼黑對我而言還算是個熟悉的城市，但畢竟在此生活經驗有限，對於東奔西跑做訪談（還不能迷路）這件事並沒那麼大的把握。然而靠著慕尼黑交通運輸公司的網站，對於前往陌生之地不再是件讓我困擾的事，反而變成一種華麗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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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要去巴黎已經有一陣子了，卻一直卡在訪談的安排中，不敢抽開身。眼看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不趕快下定決心，這件事情是不會發生的！反正已經完成將近三分之二的訪談了，乾脆心一直，把機票定了，以免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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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研究過程中，受訪者總會提到對於德、美兩國的文化差異；不只是在垃圾文化以及資源回收上，還包括了環境意識以及生活方式。

大眾運輸系統的便捷、腳踏車道之普遍、照明系統的省電控制等，都是常聽到的例子。但還有一個是我沒有預料，卻被多次提及的，就是冰箱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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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不到最後一刻，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眼看著即將進入PK，最後兩分鐘被進了兩球。這120分鐘內累積的壓力及情緒，突然就這樣崩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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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做完兩個訪談，在回家的路上雖然感到一陣疲累，但卻感到嘴角微微揚起的笑意。因為我知道，在慕尼黑這個研究地點，我已經完成預計數目一半的訪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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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曾創作過一首歌曲，叫做「等待的七月」。簡單的旋律還記得，不過對於歌詞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七月是我出生的月份，也因而對於七月一直有著某種特殊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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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記者娃娃即時轉播

德國竟然贏了阿根廷！我想那些下注阿根廷會得冠軍的，一定輸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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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遇見了王子。

名為王子，其實不過是巴伐利亞王國的後裔。Luitpold Prinz von Bayern是末代國王路德維希三世的曾孫，也是目前「皇室」唯一經營啤酒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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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練了兩星期合唱的我，竟然有機會參與一個極小型演出。

表演的地方是一間老人安養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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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像是我驚鴻一瞥，僅留下心動感覺卻無緣相戀的情人，如此美好但終究過於短暫。

雖然僅在幼年學了短短的一兩年，只彈到小奏鳴曲：家中也從來沒有鋼琴讓我練習，但我一直相信我的鋼琴老師說的話：我是有天分的。（反正這種說法不可考，就留著讓自己得意一下。）不知道是否因為過了「該學」的年齡太久，重拾琴鍵索性被我放在退休之後的想做的事情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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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像人這樣的群居性動物而言，困難的地方或許在於：有時候不想解釋，卻偏偏不得不解釋自己的行為。

當然也可以選擇什麼都不說，然而沈默也不過是另一種表現的方法。

這些日子以來，我常不由自主的想，要如何和家人朋友們解釋分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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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sburg an der Isar

上星期三，我搭著早班車前往比Freising更遠一些，也更小一些的Moosburg。

這天的訪談進行和我預計的很不一樣—本來以為可以早點回到慕尼黑，結果竟延宕到下午三點多。

原本的計畫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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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熱了好幾天的慕尼黑，終於在傍晚下了雨。

今天是相當忙碌的一天，而陽光炙熱的不像是六月的中歐。一大早起來趕火車到Moosburg做訪談，還參觀了當地的recycling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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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提到慕尼黑的誕生，和摧毀Freising主教所建的收費橋之間的關連；這背後顯示的另一個意義是，Freising的發展遠早於慕尼黑。然而，Freising對我而言，向來只是前往機場方向的驛站，直到兩天前，因著訪談，我終於有機會親臨這個位於慕尼黑北方、四萬人口可愛小城。

在德國的小城裡，我常會產生一種時間緩慢地幾乎靜止的錯覺。當郊區電車(S-Bahn)駛向終點，我站在月台上等待我的受訪者時，這種奇異的感受再度產生。體內的血液，也和時間一樣，彷彿忘了流動。

我的受訪者告訴我，Freising有很好的農業大學。以前就聽說過慕尼黑的科技大學（TU-München）有授與「釀啤酒碩士」的學位，原來正是和Freising的大學合作。正因如此，這個小城有些遠從日本、韓國來學習釀啤酒技術的學生，因為他們喜歡好啤酒。（嗯，那台灣呢？）

相對於慕尼黑的「獅子遊行」（Löweparade），林立在Freising則是各式各樣的熊。像是這儼然站在老鼠屋（Rathaus- 市政廳）前的，是隻警察熊。




在車站附近的這隻熊，上面寫著 ”Rosenstadt Freising”。我沒有注意看，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充滿玫瑰的城市；但比起玫瑰花，我倒覺得Freising像是草地上蔓延著的一大片瑪格麗特般可親。




受訪者是一位單親媽媽，和十九歲的女兒兩人住在一間小公寓。除了解釋她在小小廚房裡如何做資源回收之外，她還帶我參觀女兒所住的閣樓。我一直喜歡閣樓斜屋頂的窗子，尤其是當陽光不那麼刺人時，傾斜的大片窗戶可以奢侈地引進光亮。她還有一隻叫做Smoky的貓咪，在漫長的訪談過程中一直蜷曲著午睡，懶洋洋地過著一隻貓該過的生活。

每次訪談，除了垃圾與資源回收的「正題」之外，總會碰觸到不同的人生故事。聽著別人的際遇，也常常想著（以及被受訪者們問著）自己是經歷了怎樣的過程，才會在這個夏天，以這樣的心情待在慕尼黑做研究，頗有種「啊，這就是人生」的感慨。心裡難免苦澀，臉上卻掛著微笑。

然而，我知道當離開時，我會帶著滿滿的收穫，繼續往未知的下一站前進。兩天前的Freising之行如此，兩個月後離開München時也將會是。

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段在合唱團的日子。十六、七歲的黛綠年華，練唱的早晨以及週末的午後，每一次比賽、每一次表演，我們在反覆的練習中得到一種單純的快樂。

我也喜歡一個人獨自哼著歌，但合唱的感覺完全不同。發出自己的聲音，聽見別人的聲音，努力將這些波長融合在一起成為音樂。隨著指揮以及鋼琴的樂音，或溫柔或激昂，或虔誠或戲謔。這些記憶並不靜止在十多年前，那些曾經震動心底的旋律，總是出其不意地以各種形式在生活中竄出。

然而，那種和一群人產生共振的感受，卻很久很久沒有機會發生了-- 直到現在。

在找尋受訪者因而明察暗訪各式團體的過程中，發現了Munich Lady's Choir。這是一群來自各個國家，喜歡唱歌的女人們組成的，每星期練唱一次，每年選定不同的主題。所唱的歌大多是folk songs,英文德文都有。我寫信詢問她們是否歡迎短期會員，答案是肯定的，雖然這個年度已經接近尾聲了。（原來合唱團也會放暑假啊～）於是，完全在計畫之外的，我竟然在這個國度又開始唱歌。

練唱的地方其實離家不遠，走路十多分鐘可到。今年的主題是”All things bright and beautiful” ，許多都是和「動物」有關的歌曲。很久沒有讀譜直接唱歌了，加上這次的曲目大多是德文，還有一首法文歌以及一首義大利歌，一時間很難跟上。不過唱歌實在是一件開心的事情！歌曲裡有的是雞，有的是青蛙，當然還有那首有名的Die Forelle（鱒魚）。唱到鱒魚馬上喚醒我的兒時記憶，小時候曾經聽著兒歌唱片哼著這首歌，現在雖然幾乎不記得那被翻譯成中文的歌詞了，但還記得最後一句是「啊！可憐的鱒魚。」

現在唱的當然是德文，不過歌詞內容是什麼，就在我的理解範圍之外了。

練唱完後大家到旁邊的希臘餐廳小酌一杯，我被問起在這裡所從事的研究，大家便談了好一陣子的資源回收，幾乎可以成為一次非正式的group interview了。可惜現在團裡剛好沒有來自美國的成員，在我身邊的是一群大不列顛各地來的女人，英格蘭、蘇格蘭、威爾斯全包了。我還首次聽到威爾斯語言（雖然只有一句），讓我不由自主的想念起在紐約的語言學家室友。

隨著近日點的逼近，天黑得越來越晚，當大家離開餐廳時，已近十點的天空還微亮著。方才唱出的旋音，與腹中的白啤酒，一起舞著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