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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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ongs》：不只是部演唱會Bootleg，加上大量作愛側錄而已
文：Tzara
依稀記得第一次在金馬影展看完《9 Songs》之後，我黯然地走出戲院，之後淡淡地對著向我攀談的幾名友人表達對電影的簡短看法：「這不過是部搖滾演唱會Bootleg，加上和Bootleg一樣隱匿的大量作愛側錄罷了」。
事隔多年之後，重新再看，我依舊如此認為。只不過，中間經歷過海洋音樂祭BRMC在the Wall表演洗禮，作為《9 Songs》開場的「Whatever Happened To My Rock & Roll」，以及結尾的「Love Burns」如今更讓我精神振奮；而Franz Ferdinand的”Micheal”、” Jacqueline”，由於那年春天有幸在泰國 Bangkok 100 Rock親身感受過現場舞台張力震撼之故，現在聽來更令人激動亢奮。而Super Furry Animals “Slow life”的現場片段，則是因為去年野台開唱的關係，讓我對該團的好感增加許多。至於其他幾首歌曲，如Primal Scream “Movin' On Up”、Elbow”Fallen Angel”等，雖然不曾真的體驗過現場氣氛，但片中Bootleg式側拍的狂躁喧囂，卻讓我油然感到某種貼近於多年不見的熟識感。
從《24小時狂歡派對》認識起，Michael Winterbottom的電影就彷彿是特地拍攝給搖滾樂迷觀賞似的，《9 Songs》更是如此極端，即便當中充斥著大量特寫、大膽露骨的男女情慾寫真、性交、口交、自慰的肉慾畫面，以及嗑藥等片段，但性愛與毒品無疑本與搖滾樂密不可分，因此說是「專門拍攝給搖滾樂迷觀看」的這個結論仍然成立。
不過，描繪著肉慾橫流、水乳交融的男女交媾，令人臉紅心跳的影像本身卻也稱不上驚世駭俗。它或許帶點浪漫唯美氣氛，但終究無法臻及讓人永難忘懷的至高美感。甚至，這對肉體連最廉價的美感盡失，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對不斷發情的獸之戲罷了。並且，這場肉體遊戲看似無比歡愉快樂，內在靈魂卻是比屬於個人的孤獨還要孤獨無常，遠比吞噬一個人的空虛還更為危險的空虛。這是毫無溫度地直指愛情本質的殘酷書寫，這是對愛情絕望者的一種冷酷的政治表態，也是出自於愛情悲觀者無政府虛無主義的肉體崇拜。無關乎靈魂，也根本觸碰不到靈魂，唯有依賴不斷沸騰的親吻擁抱、作愛射精，以及看似令人血脈賁張的搖滾現場，兩個隱喻、互文場景的接踵交替，交換著相互的體液，以及共同升溫的溫度，維持肉體的存在，但最終仍無關乎靈魂的重量。
在重溫的過程中，我驚呼著本片對於愛情，對於靈、肉之間的索求的虛無態度、無力感是頗有隱喻，頗有影射，亦頗有象徵的。但導演是將他的虛無，先以搖滾樂包裝，隨後再有意無意地小心翼翼藏匿於看似無意義、冗長而重複的情節安排之中。
或許南極大陸的凜烈冰漠中能窺探愛情的空無與虛有，以及一種渴望失憶、重新來過的渴望；或許在每一次交媾撞擊時的表情凝視能有所洞澈愛情的依賴與施捨間的難以平衡；或許在悉鬆平常的日常生活細節互動中能有所捉摸愛情的百無聊賴；或許在每一次朗誦書本中的詩詞時亦能感受到愛情模糊難辨的輪廓…總之，愛情或靈肉的虛無幽靈，無所不在於《9 Songs》之中。整體敘事結構上雖然看似鬆散，但也是直到今天重溫之後，才益能感知作者的居心與用意。再對照歌曲曲目的安排，與歌詞的意涵，從「Whatever Happened To My Rock & Roll」，發展到結尾的「Love Burns」，更能發現這九首歌，好似九個段落的九個標題，九個引子，九個結論，更是九位作者對愛情的看法的巧合，亦是九次高潮的迸發與驟然退溫等。搖滾樂對比愛情，多麼切題。
至於，原先令我不知是該詬病，或僅是以Bootleg一辭與以貫之，作為形容本片風格最強而有力的字眼。如今重看，全程以DV拍攝，不加任何燈光與器材輔助，原來更與逗馬宣言的不確定美學頗有異曲同工之呼應，尤其在今年台北電影節為北歐逗馬宣言作了一系列專題影展之後，閱讀《9 Songs》又增添另一種角度。
延伸影評
電影私書寫(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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