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你的信

三三：


這或許是最後一次寫信給你了。


至少這麼說吧，不會繼續在這裡寫信了。


四月之後，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生活有了新的夥伴，變得不太一樣。
生活中那些被記錄下來的片段，仍會不時寄出，寄往新的地方，如果你願意，仍可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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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心懷感謝：是何等的緣分，使你我同棲於一代的繁花枝枒之中，相逢並相知……況且，信賴於生命神秘的本能，你我還將向更高處翔升吧！？

川川，就在此時，流逝中珍貴的片刻，

很想拉住你的手——

去看春日，

去看天涯……

奚淞《給川川的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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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再無法懷疑了，必然有些由領略無常的苦痛或鎮靜轉化而來、凝鍊在書冊上的字句，是你註定要與他們相遇的，宛如預言，早在你人生的前端靜候你來領受。

楊牧的《下一次假如你去舊金山》，被印行以輕且薄的姿態，作者醇厚的心思委身在裡頭，靜立在床邊的書櫥很久了，我未曾去翻閱，直到我成為海濱的兵，將他帶過去。

終於，有機會將他翻開，讀了，才恍然瞭悟，在我翻開這一小冊之前，他早已經向我敞開。他靜立在書櫥上，其實不如我所想的沈默，在夢裡或許，他在枕邊為我朗讀那些我遲早要走過的人生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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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在海邊當大頭兵初滿兩個月，帶去海邊的小札記冊剛寫滿一本，卻只給你寫了幾篇海濱手記，回頭去讀這兩個月來趁著值勤空檔、速寫得很輕飄、像是不小心就會被抖出冊子或被海風刮走佚失的那些字，發現過去兩個月還有好多話未及與你說，太多，反而無法寫成篇。

等等又要收假了，再不說，大概會積累太多，多到不如不說，就先把近日發生的這些那些，先瑣瑣碎碎地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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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是不是在大城裡特別如此？路途中錯身的人看起來都差不多的模樣。步伐的速度差不多、穿著的樣式差不多，木然、疲憊或防備的表情也差不多；好像製冰盒出來的冰塊，製冰盒的小槽或許有圓形、方形或其他方圓之外的形狀，但總是不出那幾種。

溫度多半也冰塊差不多。

不過，在製冰盒裡偶而還是會有一個小格子，裡面躺著的不是尋常的冰塊，在冷凍庫中也不太怕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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