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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引用自Flickr
一切都是酷暑造成的。
溫度由體內的三十七度開始在體外也開始蔓延。
一碗透清涼的銼冰有著煉乳的奶香與紅豆的溫潤,一口吃進嘴裡就是滿足。如口即化依我的想像每口都像是鬧革命,企圖把我這躁熱的體質給融化。銼冰很好吃,從小吃到大,在夏天的陪伴下這更對味。這麼好吃的冰,我想是在這個時節最受歡迎,生活在四季都如春的台灣想來一場大雪都不可能,何不在製造一點小小的驚喜,讓熱浪無法在我體內興風作浪,冰品即時化解了這場危機。
老是有人說這種傳統小吃不大衛生,其實要找對店家就看大排長龍的客人就能大概知道老闆用心經營與製做冰品的態度為何?至少,我吃下肚時並沒有腸胃不適的問題發生。
紅豆湯在冬天喝外加綿密的湯圓吃起來就能填滿整個空洞的胃,就等同吃了一碗飯,湯裡有老薑提味更有活絡血脈之效,手腳怕冷的人也可試試。夏天是吃冰的季節,甜而不膩的口感確實很有吸引力,我最常點的就是這一碗。究竟是誰發明了這種冰品?一邊吃還一邊淡淡吐出這三個字。
「紅豆冰?」
追本溯源乃我本性,每次提問總要有個答案,否則仍覺遺憾;上網一查,結果沒人知道!這自討沒趣的尋覓終究還是令人失望。冰遇熱變為液體,吃起來不過癮,愈熱愈冰愈好吃,一下子紅豆的香氣就化在水中成了暗紅;剎那間淌流而下在冰融的間隙裡統統都化為烏有。
我與紅豆冰相戀數十載,對它的熱情絲毫不減。我不再是那貪嘴好動的男孩,距今我仍舊不甚瞭解為什麼人對於冰是在極端的酷暑裡才會湧現?我已經很久沒再到那家老字號冰店光顧,不知那經歷過數十寒暑的店家仍在?如果那道記憶還有冰鎮過後痕跡,我選擇再往下一個冬日,那裡有雪有銀白的世界駐守,一切都將沉寂。
暫且將知覺與感官的門扉掩上,我的生活是一大堆活體記憶的存在。
與思念成河的風景共處,我是住在一間雅致的空房裡,四下都是與書為伍的高低擺設,我喜歡這樣感覺知識觸手可及的自在,彷彿我的自由是因它而起,未曾沒落。冰對溫度的變化極度敏感,可我見著桌上一杯冷水,意外地自杯緣滲出水珠,滾落至杯墊上,高溫之下再無情的冰冷都將瓦解。
紅豆是種籽,隨我共居陋室,沒多大企圖。完整的顆粒,一共是十顆,每一顆都未經點化,還保有原始,有長成的可能。豆苗需藉光與水行光合作用,這與神秘的魔法有關;我腳下的草蓆隔開了躁熱,與其說熱浪侵入民宅,還不如說熱情翻過矮牆隨時都能掀開我的防備寄人籬下,在午后停留,而我,單獨的一面牆上有著生死與共的盟約,不聲不響地看著我,像我枕臥時的綺麗想像都不能被取代。
太陽爬升過高時的樣子,展開的扇葉朝我屋頂直吹,精準地知道我的弱點。 我為爭取一絲涼意也開起涼扇,電力與光能之間的戰爭,皆由我而起;斜照進來的光線,將室內各處的死角都照明了──白天時分,這裡成了最明亮的天堂。我身上的無袖汗衫與短褲在風的照應下有了絕佳的防預,收伏了溫度。我的胃口在此時卻陷入了低潮,食不下嚥的困擾持續著,可是意識口渴時仍舊再補充流失的水分,我未加滿的池中少了活力,陰暗處仍有盤結的蛛網在等著覓食。
而說到饑餓,全年無休。在生活各種堆疊之後,時間順著一道強力的光柱傾洩而下, 將身在其中的人們百無聊賴的形形色色都搬上舞台。記憶的對白,壓迫著每一種人,每一種情緒,每一種看似平淡卻無法忘懷的渴求。一無所知,對生活,以往都可能由喜好切入;如今,從來都不曾揭露的情懷。
水無色無味,有紅豆的加入以及冰的綜合,都能甜上心頭。
苦的世界,封印著。這無所謂。我深知自身的苦也有令人嚮往的極致,只能從自己出發,走完苦的全程。兩種滋味,是加減之後才得的領悟。所以,每一天都是一題,且精算過度了。我不像數學家專門破解,只是一直對日子發問,停不了的喜愛。據聞,氣象台說,有個颱風名為「風神」,就在這幾天內決定它的去留。威脅不了我的,會在風力的助長下飛過這一座孤島:吵鬧不休的地方,我真的對此充滿疑問,新聞亂報的年代 充斥在一無所有的島嶼上。小如豆的疆界欲加改變世界的妄想,這不是夏天才有怪事。 紅豆冰化作我的口腹之欲,當聽見缺乏光照的城市也為著兩岸三地的排名與經濟不振的時事彼此糾纏的時候,我起了個大早,不期待也不失落,一如冰裡的滋味,將我心裡的適得其所的情感都歸付於昨日;今日能與之抗衡的不是零度以下,也非高溫所能蒸發, 人間有情,是然──我總是能夠再生、再行、也再愛。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