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經理。』馬聖祺進入總經理辦公室，先恭敬地打個招呼。
『坐。』總經理是笑著的，看來心情很不錯。
『總經理，這是上個月我部門的報表。』坐下後，馬聖祺立刻呈上報表。

《缺氧的幸福》010

第九章

『總經理。』馬聖祺進入總經理辦公室，先恭敬地打個招呼。
『坐。』總經理是笑著的，看來心情很不錯。
『總經理，這是上個月我部門的報表。』坐下後，馬聖祺立刻呈上報表。
『好。』總經理並沒有閱覽，將報表擱在一邊。『我們先來談談另一件事。』
馬聖祺沒有表示意見。上司心情好，應該不會是什麼壞消息。
『美國分公司要成立了，我想，派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過去。』
『這樣啊……』馬聖祺腦裡浮現幾個人的名字。
『這個人要能力強，能獨當一面，資歷也要夠，才管得動人。』總經理伸出手指指著馬聖祺，『我左思右想，就是你了！』
『我！』馬聖祺很驚訝。
『是！就是你！』總經理笑得開心，『聖祺，你替我做事很多年了，你的能力到哪裡，我很清楚。雖然最近你出些小紕漏，但你還是我心目中美國分公司總經理最佳人選！』
『我……』這應該是一件值得喜悅的事情，馬聖祺卻怎麼也擠不出一點笑容。
『聖祺，你是個人才，這是你大展拳腳的機會！而且我相信，你會做得非常好！』
見馬聖祺無法表示，總經理又說：『我知道一個人在海外會很辛苦又孤單，公司會安排你住的地方。我知道你有個要好的女朋友，如果她願意，你可以帶她一塊過去。等你穩定些，公司的事情上手了，你可以接家人過去。或是，公司給你一年兩次長假，可以回台灣來。怎麼樣！我的安排還可以嗎！』
似乎沒有可以拒絕的理由，馬聖祺心裡其實也很盼望在工作上有所發揮。『謝謝總經理。』
『加油囉！下個月月初就過去了！』總經理滿意地笑著。『最近你可有得忙呢！』
＊　＊
『奶奶！妳出門好多天了，我好想您呢！』夏琳向林老太太撒嬌。
『琳琳最乖了！』林老太太樂的呢，摟著夏琳。
『吼～沒見過妳這個狗腿！』方嵐在一旁叨唸夏琳，『什麼時候也向我這個嫂子撒嬌一下啊！』
夏華有話說，『方嵐，我看妳是吃醋吧！』
『來、來！小嵐也到奶奶身邊！』林老太太召喚她。
方嵐立即撲上前，『我就知道奶奶最愛我了！』
林家客廳裡多了夏家人更是和樂融融啊。
林老太太一手摟一個，正牌孫女林如妍卻呆坐一旁。
『如妍啊！』方嵐喊她，『妳在嫉妒我們嗎！怎麼一臉不高興！』
恢復意識的林如妍起身，順帶一笑。『奶奶也知道妳們是為了她帶回來的牛肉乾才巴結她的！我才懶得跟妳們計較！我去切水果！』
『我才不是！』夏琳嘴裡說不是，發光的眼珠子卻盯著林老太太要她帶回家的那滿桌暌違已久的犛牛牛肉乾。
林老太太摸摸夏琳的腦袋，『我也沒想到這牛肉乾新疆也有呢！知道妳們喜歡，多帶些活來了！』
『奶奶最好了！去新疆玩還掛記琳琳的喜好！』
步入廚房，夏琳和林老太太的笑語甩到腦後，林如妍的嘴角撇下了。
林老太太回家了，她心裡固然高興，但另外一件事活生生地控制了她的情緒。
她打開冰箱，拿出方嵐剛送來的西瓜，放在流理台上。
『又是西瓜……』這抱怨其實不關西瓜的事。情緒要發洩，當然選擇眼前物。
抽出西瓜刀，得先喜乾淨。扭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流洗得淨髒污，卻不可能沖去煩惱的……
『如妍……』方嵐小聲喚她。
『妳在外面等就好了。』
『心情不好啊？』方嵐是明知故問。
『沒有。』林如妍是口是心非。
『少來了，我知道妳在心煩什麼！』
洗好西瓜刀，林如妍面對著西瓜。
『切西瓜就切西瓜，別把西瓜當馬聖祺出氣啊。』
方嵐一直在耳邊叨絮，林如妍卻提不起精神回唸她。
『自從陪我看婚紗那天，他就沒來找過妳，甚至一通電話都沒有，算是很過份啦，可是……』
『不要再說了。』自己心煩的原因，林如妍當然清楚，從方嵐嘴裡再聽見，煩上加煩！
『我來切好了。』方嵐接過西瓜刀，『妳心情不好不要拿刀……』
『我又不會砍妳！』
『很難講喔，刀子部長眼！容易有意外！』
和方嵐說話有一個好處，很容易發笑。林如妍雖還是悶，但也發出了真心的微笑。
『凡事都能解決的！放心好了！明天我們公司的新貨就到了，妳馬上替聖祺選個幾套！』方嵐一刀切開西瓜，『而且我和夏華的結婚喜帖也印好了！明天真是個好日子！妳和他的感情肯定會像切西瓜一樣順利！』
什麼跟什麼啊？衣服、喜帖還有我們的感情可以和西瓜扯上關係！」方嵐想玩什麼花樣，林如妍愈加糊塗。
方嵐將西瓜切成一片片的，端放在盤子上。『其實也沒什麼啦，凡事往好的方面想，心情就不會不好的！樂觀一點！』
林如妍偏往壞處想。『唉，會不會來不及了？這麼多天沒聯絡了，搞不好他有新對象了。我再怎麼做也是枉然……』
『烏鴉嘴！去客廳吃西瓜啦！』方嵐端著盤子往外走。
林如妍跟在後頭。只是隨口說出的話卻真實地讓自己心情更加沈重了。
＊　　＊
『嗨，家立！』
『嗨！如妍！稀客！稀客！』
辦公室裡出現林如妍的身影，林家立頗感驚訝。
『好久不見了。』林如妍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張喜帖地給他，那是方嵐和夏華的結婚喜帖。『我是幫方嵐來發帖子的。』
『他們終於要結婚了！』林家立也替他們高興。『喝到這一場真是等了很久！我一定會到的！』
『我替他們先謝謝你了！』林如妍客氣地說。
『不過……』話鋒一轉，林家立曖昧了起來，『發帖子這事應該由夏華的妹妹、也在我們這裡上班的夏琳來做比較合適吧。妳來，應該不只是這個囉！』
『是啊！』林如妍不打算掩飾，『他現在有空嗎？』
『肯定有！在他辦公室裡，要我帶妳去嗎？』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裡。』
『不送了！』
林家立目送她，沒想到林如妍走沒兩步，又折返回來。
『夏琳在嗎？』
『她出去辦事了。』
『喔。』林如妍點點頭，又往馬聖祺辦公室走去。
對於見馬聖祺，林如妍又起膽怯之意。但她想找的擋箭牌不在，她只好勇往直前。
『對了，如妍！』林家立叫住她。
『什麼事？』她回頭。
林家立三兩步來到她面前。『聖祺要高升了！』
『真的！』她真心喜悅。
『是啊！這是昨天的消息，不過今天有正式的人事命令，聖祺升任為美國分公司的總經理！而小弟我呢小升一級，接任聖祺留下的位置。』原來林家立臉上的喜氣也為了自己。
『美國？』
『是啊！新分公司，聖祺下個月上任！』
「美國」這兩字太困擾林如妍，她失去回應的能力。
看見林如妍的神情，林家立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他會帶著妳的。他還沒告訴妳只是因為他開始忙了。這個月稍微體諒他一下，到了美國就是你們二人世界了。』
『嗯。』
林如妍點著頭，她卻不明白自己回答了什麼。她只感覺到，手提袋裡那些衣服的重量越來越沈重。
『家立，你幫我一個忙好嗎？』林如妍想將東西托給林家立轉交馬聖祺。
『好啊。』
『如妍！』馬聖祺的聲音傳來。
『我看不需要我了！』林家立識相地走開了。
『如妍，怎麼來了？到我辦公室再說。』馬聖祺牽著林如妍的手往辦公室走去。
他看起來很高興、很開心。她卻依然讓「美國」困擾著。
＊　　＊
『我們公司新進的休閒服款式，我挑了幾套給你。』
『謝謝！』他隨意看著那些衣服。『都很好看！』
『真的？』
其中有一套藍色格子樣式，馬聖祺也說好看。林如妍知道他的品味的，他不喜歡甚至可以說是討厭藍色格子花樣。
他既然說喜歡。是哄她、是騙她？
『真的！很不錯呢！』他再強調一次。
『放假的時候你可以穿這些，比較有休閒的感覺。』
『我會的。』收好衣服，馬聖祺看著方嵐和夏華的喜帖。
他滿臉的笑。『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嗯，是啊。』
放下喜帖，馬聖祺用誠摯的眼神望著林如妍。然後，他握起她的手。
『如妍，和我一起到美國去！』
那眼光，太熱切。她低下頭。『你升職的事，家立都跟我說了。』
『難怪妳都沒有驚喜的表現！』他輕擁起她，『待會罵他多嘴！』
相擁著沒多久，她輕輕地推開他。
『我知道妳會放部下妳奶奶。下個月我們先過去，過一陣子可以接奶奶來一起住。』
眼淚，落下了。
他的右手伸起，要撫平她的淚眼。
『手好了嗎？』她哽咽著。
『小傷，早好了。』
『如果……我說……我不去……』
『為什麼！』
他突大起來的聲音讓她的淚水旺盛了。
『以前是我不好，我會改的。妳也看見了，我真的在改。我們根本還愛著彼此，妳不能再給我機會嗎……』
她看不清楚他，但她聽得出來他的誠意。
『我真的不想去！』她堅定。
『記得那天婚紗店裡妳和方嵐的對話嗎……』他再度握起她的手。『工作和妳，我會選什麼？這些日子，我思考過。工作、妳，我可以兼顧的。陪我一起奮鬥！有妳，我才有努力的目標和方向！』
他誠懇也篤定。
她的淚，卻還沒有找到可以停泊下來的理由。
『對不起！』她睜開他的手，離開他的視線。
空握手中的餘溫，他愕然、他茫然。
＊　　＊
林如妍和方嵐一同走在回家的路。
『是喔，怎麼會這樣！唉！』聽完林如妍今天的事件，方嵐嘆息。『妳真的不想去？』
『是啊，我為什麼要去！離鄉背井、人生地不熟！我不要！』
『我看妳是捨不得我吧！』方嵐打趣。
『我的朋友、我的工作、我的家都在這裡，要我怎麼放棄一切跟他走呢！』
『要是夏華要我和他去外國生活，我也不幹！』方嵐支持她。
『我們之間……真的完了。』
『先別想了，肚子餓了。我今天去妳家吃飯，他們兄妹今天都會晚回來。』
路過自己家門，方嵐略過，和林如妍一起進了林家。
『奶奶！』一踏進林家門，方嵐大喊。
『奶奶好像不在耶。』
『天啊！沒人煮飯給我吃！』方嵐把包包丟在沙發上。『我下廚弄一頓給妳吃吧！』
『好吧。』沒有胃口時，她不會在乎誰煮了什麼。
叮咚！
『妳去開門吧，可能是奶奶回來了！奶奶有口福了！』方嵐用跳躍的腳步進入廚房。
林如妍開了門，見到的是馬聖祺。
『如妍。』他笑著。
她的樣子很吃驚。吃驚的不是見到他，是他身上那套藍色格子花樣的休閒服。
『我可以進去嗎？』馬聖祺笑著。
林如妍情緒很複雜，無法表達任何意見。
馬聖祺強撐著那股笑意，『謝謝妳送我的衣服，很合身呢。』
再度打量他身上的服裝，林如妍的心思更是胡亂。
他為了她，穿上自己最不喜歡的樣式服裝。他的心意，她瞭解。但，瞭解了，又能如何呢？
『如妍……』他又喚她。
她聽見了。又如何呢？
『我們好好談談，好嗎？』他收起那無謂的笑容。
林如妍依然沒有答話，但她沒有阻擋他進屋。
他幫她關好門，然後牽著她到客廳的沙發上坐好。
馬聖祺沒有坐下，他尊在她的身邊。『如妍，我真的需要你。陪我一起去美國，好嗎？』
直視著他握著她的手的手。有股堅定和真摯的暖流直竄她的心頭。她卻依然無話可說，皺起的眉頭，是她心情唯一的表現。
『喂！』方嵐從廚房探出頭。
沒人回應。方嵐跑出廚房。一見到馬聖祺，她捧腹大笑。
徒來的聲音讓馬聖祺和林如妍都站了起來。
方嵐指著馬聖祺，『你真的穿這套啊！哈哈哈……』
方嵐個人的開心情緒沒有傳染給這對正苦惱的情人。他們看著她，直到她笑完。
『真無聊！』方嵐說自己。『當我不在，你們繼續聊吧！』
這個大個人杵在面前，馬聖祺和林如妍怎麼可能當她不在。兩人依舊保持沈默。
『要不要我幫忙？』方嵐管閒事的神經又發癢了。『你們應該是為了美國這檔事吧……』
林如妍看向馬聖祺。四道眼光接觸一剎那，她低下頭。
『如妍是真的不想去啦！』方嵐替她說了心裡話。
『真的不想……妳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嗎……』他問她。
她聽見了，聽見一個撕心的感覺。更加垂下的頭猛力地搖著。
方嵐走到馬聖祺面前。『人家如妍不是不要你，那你不要去囉！』
『我……』話哽住了。他知道自己是可以不去，但他想去。
『人家都哭了，你還要去……』方嵐拍著林如妍抽動的肩膀，一臉無奈。
『如妍，別這樣……』馬聖祺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我知道我們一直都沒有分開過，我也希望，我們可以一輩子都不要分開……』
『好！』哽咽的聲音衝出，林如妍將淚水一股腦倒向他的衣襟。
他抱緊她，『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後，我會更珍惜妳……』
『我們都不要去美國！』
她說了。
他卻得放開她。
淚水失去停駐的場所，放肆地傾洩。
『為了我……不要去……好嗎……』她卑微著。
他說不出話來。
『你說……你會不一樣……你騙我……』
這個指控太嚴重，他承擔不起。『如妍，這是我生命中一個很重要的機會！妳陪著我，好嗎！』
『機會還會有！我只有一個！隨便你！』她擦拭去眼淚，吶喊著。『我讓你選！美國！我！你只能選一個！』
他定睛望著她的堅決，他也有著堅決。
『好啦，聖祺，不要去了啦。』方嵐自個兒笑著，『就算你會被炒魷魚，那個爛公司也沒什麼好待啦。你的能力強，隨便都找得到工作啊。不然……對了，我們公司明年要擴張規模，不如你到我們公司上班啦，夏華挺欣賞你的呢。還是說，你想創業呢，這也是一種機會耶。工作那麼多年，存不少了吧，像夏華那樣開家小公司啊。如果錢不夠，我是可以投資你的。還是……』
方嵐的碎碎唸為這場死硬的沈默帶來些許生氣。
他們始終對望著。
『我回來了！』此時，林老太太開門進來。
對峙，依然。
『奶奶啊！』方嵐上前迎接。
『他們怎麼了？』林老太太指著馬聖祺和林如妍。
『他們……』
『嗨！』
方嵐才要解釋，邱品鈞熱情的招呼聲隨著他的人出現了。
『你來幹嘛！』方嵐驚訝。
『呵呵，品鈞是我去新疆玩的導遊，剛才他和我們這一群老人家聚會，他順道送我回來。』林老太太解釋。
『這樣喔！』方嵐看向邱品鈞，『你和如妍這麼有緣啊，奶奶都給你認識到了！』
『我也這麼覺得！我和如妍這麼有緣，難道意味著……我們還可以再發展看看……』
『你不用選了！』
林如妍突然出聲，讓大夥嚇得都安靜下來。
『我來選！』林如妍衝向邱品鈞身旁，並勾上他的手臂。『從現在開始，我要和邱品鈞交往！你走吧！你去你的美國吧！』
雖不知前因後果，邱品鈞傻楞楞地笑著。『如妍，妳說真的嗎？我不會客氣的喔！』
中間隔著三個人，馬聖祺仍尋到她的雙眸。他看著她，他傷心了。傷心的，不是因為她身旁有個人。他瞭解，她的堅決了。
『你走啊！你走啊！』
雖然知道，這是她的氣話。他決定，走了。
『奶奶，下次我再來拜訪您。邱先生、方嵐，再會。』除了林如妍，馬聖祺個個道別過。
當他離開這個空間時，她聽見了，自己心碎了的聲音。『他真的走了……』
『如妍！不哭啦！』方嵐馬上抱著她。
『他真的走了！他真的不選我！』林如妍嗚嗚咽咽地說著。
『如妍，不哭啊，乖啊。』林老太太心疼，撫著她的背。
『怎麼有股燒焦味？』被當作道具，用完即拋的邱品鈞因為沒他的事而發現異狀。
『啊！』抽動鼻子嗅著，方嵐大叫。『我在煎魚啊！』
方嵐丟下哭泣中的林如妍，急忙衝進廚房。『失火啦！』
『我來幫忙！』邱品鈞義不容辭。
『怎麼弄得失火了呢！』林老太也進了廚房。
似心已死，林如妍對於失火一點感覺和意見都沒有了。
她呆立著。心中的堅決沒有對峙的對象，似乎多了些空間。
＊　　＊
『就是這樣子。』
夜了，林家也總算平靜了。林如妍的房間裡，林如妍向林老太太說明了和馬聖祺之間的事。
『傻丫頭啊，不哭了。』林老太太安撫著她。
林如妍也不想在林老太太面前如此落淚，但淚水不聽使喚。
轟……
窗外悶悶的雷聲響著，林老太太起身走向窗邊。『要下雨了啊……』
『下吧……』林如妍窺得見那陰沈的天色。她期盼，這場雨澆熄心中的火。不止怒火，還有愛火。
『也好。下場夜雨，明天的街道會乾淨多了。』這是林老太太的見解。
『是啊，明天會更好……』
林老太太關上窗，坐回林如妍身邊。『傻孩子，妳不會是想說，下一個男人會更好吧。』
『這樣也不錯啊。』她笑了。
林老太太反而憂鬱著臉。『妳對品鈞當真的嗎……』
『我……』林如妍這才想起自己做的蠢事。
『那孩子挺老實的，萬一他當真了可怎麼辦啊！』林老太太擔心林如妍傷了邱品鈞的心。『妳這孩子當眾撒了那麼大的謊！』
『我不是撒謊啦！』林如妍趕緊反駁。『只是……反正我不是故意的！而且邱品鈞也會懂得。』
『真是的！事情弄成這樣的局面！唉！還差點把廚房給燒了！』
『奶奶，對不起。』
林老太太撫順著她的頭髮。『算了。很晚了，早點睡，別想太多了，事情總是會有解決的方式。』
『嗯。』林如妍在床上躺好。
林老太太幫她蓋好被子。
『謝謝奶奶。』面對林老太太的慈祥體貼，林如妍是滿心的感動。
『乖孩子早點睡，才會做個好夢啊。』
林如妍閉上眼。『夢，會實現嗎？』
『誠心誠意，什麼夢都會實現的。』
林如妍感覺到，燈被關上了。『奶奶，晚安。』
『晚安。』
實現？那個夢，她不想實現。失火那個片段卻實現了。成為他的妻子呢？夢，可以實現一半嗎？或是，那是一個不完全的夢？是不是，該在夢到，更好的他？還是夢到另一個他？
要入夢了。窗外，雨聲已起了。
＊　　＊
『下雨了……』
馬聖祺佇立在陽台，看著夜色裡的雨。
夜景、雨景，他無心欣賞。他只是在想念，想念她。
『她睡了嗎？』他看著錶上的指針即將重疊在十二的位置上。
時針、分針，重疊後會再分開，還會有再重疊的機會。人和人呢？緣分重疊再分開之後，還有再重疊的機會嗎？
他重來沒有想過，和她會有分手的一天。上次她提的分手，他根本不當不回事。現在，可不成了。
她可以這麼堅決，他從來不知道。
雨，大了。打進陽台，打在他的身上。
他不躲、他不閃。她的淚水沖不去他對理想的渴望。雨水呢？他讓雨水試著。

待續……
張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