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7, 2005

追趕

「我很抱歉…,但是……我不這麼做不行!這樣下去的話,我根本就不行啊!」

「從遇見小弘到現在的這六年,你一直朝向自己的目標邁進,也確實達成你的目標。小弘真的是很厲害的人,真的很厲害!比起你來,我只不過是個學生而已。雖然說我的目標是想當醫生,可是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知道。」

「我比你小了四歲之多,關於年齡的差距,是怎樣也無法彌補的,所以我想,我至少得成為一個配得上小弘的人…。其實去留學的時間本來是兩年,但是我…拼死拼活的努力,趕在一年的時間內修完必修課程,就是因為我希望能早點見到你。」

「懷抱著總算能見到你的喜悅,跟一年內修完學分的自信,結果回國後…卻發現小弘你已經成為助教了。…我和你之間的差距,又被拉開了。」

「所以我不更加的努力不行呀!如果我不好好振作,如果我不拼命加油,那我總有一天,會被小弘拋下的!我非常希望能夠追上小弘!我想成為能夠永遠陪在你身邊的人!我渴望成為能夠匹配得上你的男人。」

「要是覺得自己緊追著對方的話,那就真的能追趕上對方。要是覺得自己被對方拋下的話,就真的…。打從第一次遇見你,你就比任何人…甚至比我自己重要。小弘你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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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野分終於對小弘說出這些話,忍不住為這些熟悉的句子而笑。熟悉,是因為和野分相仿,是因為自己也曾說出的相似的話。「覺得自己正拼命追趕呢,你卻又要更上一層樓了。」不是抱怨,而是滿滿的喜悅和憧憬,以及,對自己小小的憂慮和督促。

因為是絕對不會開口說「你停下來等等我」這種沒有道理的話的,因為是知道無論多麼辛苦困難你都會朝著前面去的;所以能做的事情就是加快腳步跟上去啊。雖然知道你自己就能把所有事情都處理的很好,但好希望能成為一個,有分擔你的繁瑣、辛勞這樣能力的人啊。而能夠這樣,就在於讓自己變的比現在更好這樣的追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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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世上並沒有『絕對』這回事,但是我心裡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說…如果說我能夠…成為這個人心中『最重要』的人,那將是…多麼令我感到開心的事情啊!」

鬆一口氣將書闔上;我很高興,小弘終於明白這幾年來野分的想法。



February 26, 2005

可惜的事

要在確定失去之後,才真正懂得,曾經在一個人身上獲得怎麼樣難得的溫柔、寶貴的對待,曾經被珍惜的放在最柔軟的心裡面,真是一件很可惜很可惜的事啊。

而一個人,曾經怎麼樣充滿勇氣的給了難得的溫柔、寶貴的對待,曾經珍惜的將另一個人放在最柔軟的心裡面,卻在耗盡所有希望之後才被懂得,卻是一件想閉上眼睛澹然一笑,不被看出任何情緒的事了吧。



February 23, 2005

幸福泡芙

上星期四,下班時已經是難得一見傾盆的雨,還帶著早響的雷;匆匆對還在辦公室的同事說了聲「怕吃不到豬肋排咩」,就急著搭上計程車趕聚會。和E,以及由嘉義北上到國際書展的L,居住高雄但目前在台北進行一套電腦售票系統建制的S,相約在沅凌街口的Fridays。

細心的L昨天回到家後,寫了封e-mail給我們三人,信中還提到她憑著記憶,特別去找了我所說的「幸福泡芙」,提了一盒回去。看著不禁就笑了,L真的很可愛呢。「幸福泡芙」,我記得那是去年的事情了。

去年也是因為L難得到台北一趟的緣故,我們四人相約吃飯。約定的地點是忠孝敦化路口一家位在二樓的港式飲茶;我看著一樓的麵包店,對著L說:「跟妳說喔,他們家的泡芙好好吃喔。」「真的嗎?」L跟著我進了麵包店,兩個人對著冰箱裡一個個漲鼓鼓的泡芙張大眼睛。

L問我:「…,這吃了會怎麼樣?」我一臉正經的回答她:「吃了會幸福喔。」然後兩人像是取得共識一樣的動手要拿泡芙;來遲的S突然跟留在外頭等她的E出現,用她一貫優雅的聲音說:「吃了會肥喔。」還像是跟她那一對子女說話一樣的說:「好了,要吃飯了,不要吃零食喔。」之後就領著眼睛離不開冰箱的我和L出去。

說到這兒,我還想起有一年大隊人馬跑到高雄去玩,在港邊等待上船遊高雄港時,看到了幾個人共坐著吃好大好大一碗挫冰,身為地主之一的S,循著我們閃著光芒的眼神看去,說了一句:「吃到最後都是口水喔。」就成功讓我們乖乖回去排隊的往事呢。

我和L,以及年齡足以當我們的媽媽,但是心態比我們還年輕的Y,在淡水曾放過天燈;我們的天燈飛的很高很遠,一直到我們仰望的頭酸了,那橘紅的點,還用盡所有力氣般的,帶著我們的願望,往上。L對我說:「飛了那麼久,應該會平安抵達吧。」我回答她:「一定的啊,而且,只有少數平安抵達的天燈,上面的願望才會實現吧。」「是啊,因為我們的願望那麼少,你看別人都寫的滿滿的呢。」

其實我知道,我也相信L知道,我們心中最渴切最期盼的,誰都沒有勇氣寫在順風飛去的天燈上;又或者我們都知道,心中最渴切最期盼的願望,太重,飛不到那麼高,那麼遠。

今天為了一個三月重要的活動進行主體意境為風箏的留言版製作,沒有什麼困難的,我在圖像、活動主題與目的之間找出可連結的地方,如期生產一些需要的文字來;但在那些無關痛癢的華麗堆砌背後,風箏之於我,是支持與信任如此密切的關聯。如果,你是風箏,我必定會牢牢的握住長長的線,盡力讓你飛的更高更遠;如果,我能安心的飛翔,必定是因為我知道,持線的那個人,不會讓我迷失方向。

如果,原來我什麼都不是,一旦你望著能令你心口暖熱的某種美好時,問我「會怎麼樣?」我還是會告訴你:「會幸福喔。」



February 15, 2005

功夫

在你在乎的人面前裝做不在乎,一旦遭受到來自於這個人的傷害時,你的痛將比他所能想像的更深沉巨大;因為你在乎的這個人,以為你並沒有在乎他到會因此受傷害。

而那樣可悲的偽裝,卻是你以為可以避免受傷的方式。更可悲的是,有時傷害是因為那個你很在乎的人對你說,我並不想傷害你,而形成的。

於是,戴雲淡風清的樣貌,練銅牆鐵壁的功;對於那些高興就笑難過就哭資質駑鈍的人,年紀輕些的,武林高手輕蔑的稱之為真情流露,到了某個年紀,各派宗師嘖嘖稱奇搖著頭說,哪來的這麼不社會化。



February 10, 2005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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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神病院裡的生活」這門課上,我們討論到加諸病人的遏制措施或約束行為。十九世紀的做法,當然就是把病人綁在或銬在無法移動的物體上----椅子、柱子、牆壁。「我們學到了什麼教訓?」一個大四的學生問道,語氣誇張諷刺。「如今我們用化學藥物遏制病人;給病人注射一針,他們就會像行屍走肉。」

「對啊,」另一個附和道。「就像一首歌的歌詞----天花板上的鏡子,冰鎮的粉紅色香檳。」

「對不起,你剛剛說什麼?」我沒料到會有人引用我那個年代而不是他們這一代的歌曲,也沒料到他所提出的詮釋與我多年來對這首歌的詮釋如此不同。

「老鷹合唱團(Eagles)的一首歌,」他耐心解釋道。

「我知道那是老鷹合唱團的歌,」我說。「可是我一直以為歌詞講的是嗑藥。」

「是沒錯,不過我指的是合法而且是醫生開的藥物,」這個學生進一步說明他的用意。「是這樣的,我以前在一所心理衛生中心當助手,那是為青少年設立的。所有的房間都有鏡子,在角落裡,在天花板上,所以巡房的時候,只要瞄一眼鏡子,就可以看到裡頭的孩子在做什麼。他們用的某一種藥物----我忘了是哪一種----注射針筒必須冷凍起來,針筒裡的藥劑是粉紅色的。所以我才會把這首<加州旅館>講成一間精神病院。」

對這首搖滾經典歌曲而言,這是一番新穎而迷人的另類詮釋。「你真的在現代的精神療養院裡工作過,能不能談一談當時在那裡使用過的遏制措施?」

他環顧全班同學,頭一回忸怩了起來。「呃,我知道那些措施聽起來全都很殘忍,可是你知道嗎,那些措施,有時候是有道理的。」
《女教授應召實錄 P293-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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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rors on the ceiling
The pink champagne on ice
And she said '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of our own device'
And in the master's chambers
They gathered for the feast
They stab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
But they just can't kill the beast

根據寫作的老鷹合唱團團員表示,<加州旅館>歌詞內容反映他們生活在好萊塢必須面對的殘酷現實,那段日子對他們而言,每天都像是萬聖節一樣,充滿了性、毒品與精神上的各種試煉。當時的美國社會,歷經六十年代越戰以及嬉皮運動啟蒙,年輕人以吸食大麻、迷幻藥追求自我解放的風氣日盛,流行音樂界有許多藝人靠著迷幻藥來尋找創作靈感,更是做了最不良的示範,以至於七十年代說盡浮華頹敗的<Hotel California>,遭受許多衛道人士攻訐其腐敗人心,教唆吸毒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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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我參加過一場濫用藥物的研討會,這才了解古柯鹼對人體會造成什麼影響。人類大腦裡有一種物質叫做多巴胺,多巴胺會使你覺得愉快、滿足,有時甚至使你興高采烈。大腦能夠精確掌握多巴胺的分泌量,持續滲入內分泌系統,讓你一直保持好心情。

古柯鹼在體內循環的聲勢快速、強大,而且濃烈。它妨礙了多巴胺的分泌,然而大腦並不在意,因為比起多巴胺,古柯鹼帶來的感覺好太多了。既然古柯鹼也能產生興高采烈的快感,誰還需要多巴胺?不過,沒有人能夠永遠楚於快樂的巔峰;一旦快感退去,情緒也會一起下滑。

箇中圈套在於,一開始產生快感的同時,分泌多巴胺的組織也目睹了在古柯鹼的誘導之下所產生的興奮情緒,因此判斷人體並不需要多巴胺了。於是多巴胺的分泌速度減緩,有時甚至完全停止分泌,使你的心情變得更糟糕,甚至比你決定用鼻子吸上一排粉之前的情緒還要低落。此時,不僅是古柯鹼造成的快感消失無蹤,就連正常的底線也一併失守,賠上了與生俱來的快樂本能。

最悲慘的部分,莫過於你永遠、永遠、永遠無法感受到頭一回吸古柯鹼時所體驗到的那種快感。你會一直認為,只要再吸一排就能享受到與當初同樣高昂的快感;
只要再一口,一切都會變得美好愉快……然而,你是在跟化學作用搏鬥。你對抗的是現實。沉溺毒品,只會落得一百零一種下場。
《女教授應召實錄 P198-199》

Last thing I remember
I was running for the door
I had to find the passage back
To the place I was before
'Relax', said the night man
'We are programmed to receive
You can check out any 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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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在甜美濃烈中暫時遺忘一切,等於是在剝奪自己感覺的能力。

毒品帶來的快感足以佔據所有感官,使你無法感覺、關心、付出於毒品以外的一切人事物。

失去一切感覺的能力…。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They living it up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What a nice surprise, bring you alibis

鍵字是「選擇」。

There she stood in the doorway
I heard the mission bell
And I was thinking to myself
'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
Then she lit up a candle and she showed me the way
There were voices down the corridor
I thought I heard them say---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Plenty of room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Any time of year, you can find it here

我選擇,暫時閉上眼睛,讓老鷹合唱團柔軟、舒適帶著渲染力的吉他獨奏與嗓音,牽引放鬆的思緒,享受午後一段無害的迷幻;這是許久以來,我認為加州旅館所能提供給我最安逸奢華的一種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