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7, 2005

雲開

雖然已經傍晚六點,累極的我還是到樓下捧了一杯starbucks的熱咖啡上來。照例,拿鐵;我們戲稱是有足夠振奮的咖啡因,又因為加了大量牛奶而可以安慰自己至少跟健康沾上一點邊的東西。


填了假卡,面對詢問原因,面無表情的回答:「很累。」如果可以,我想多休幾天,但沒被允許。對著電腦螢幕,努力忍住不要掉眼淚。


疲倦,非常,非常,疲倦。外表的行動言語依舊如常進行著;但腦中有另一個人,用4倍數走路,用4倍數說話,又快又急又不耐煩。於是內外拉鋸、撞擊、爭執;我,是一處傷痕累累的戰場。


「妳需要一點東西來控制一下。」是的,我接受這個說法;一點東西,不就是幾顆膠囊嘛,功效是平衡壓力、放鬆情緒、提升睡眠品質。該控制就控制吧,我吃,不但吃,還加兩倍劑量吃。


六點半,咖啡還溫著,在MSN上跟P說真的很煩很悶,「今晚喝什麼,vodka?」P問我。「現在就喝這種簡直是工業酒精的東西,以後遇到更過不去的事情,還有什麼能喝啊?」Le ble dor吧,後來我說。


於是四個人快手快腳的打點好下班後的去處,涼拌牛腱、橙汁排骨、泰式清蒸魚、香檳肉排…,還有一壺2000CC的生啤酒。當我們舉杯,C說:「今天的主題是四個可憐的女人嗎?」我眨眨眼說:「當然不是,是為了那筆雖然只是塞牙縫,但終於進到帳戶的獎金。」P愣愣的說:「我以為是妳今天要心情告解。」


大笑。「沒得告解。」四個人,懷著各自的不可被理解,維護一個還算歡樂的氣氛,終究沒人願意表現岀需要被安慰。星期五晚上,沒有社會化沒有罪惡感沒有心沒有肝沒有肺;「no gut」,對,最好嘔的乾乾淨淨,連腸子都沒有。只有幾顆膠囊,在看不見的地方打擊喪心病狂的罪犯。


散會之後,C首先轉到安和路,接著是P取車離開,J往前要到公車站牌,我右轉。在暗巷,低著頭獨自慢慢走著,嘴裡哼著「月亮代表我的心」;嘖,明明不是屬於我年齡該熟悉的歌曲。不過,暫時就算了吧,應該先戒的,是抬頭找月亮的習慣啊,不要再管那是如眉的新月,飽滿的餃子,或塋塋玉盤了。


只是,只是突然想起「川島芳子」中有那麼一幕,被喚做阿福這樣土氣小名的戲班徒弟,面對芳子訕訕的說:「…,不過,我可是有藝名的。」被師兄弟催著上路的他大聲喊著:「小姐…」;令已經離開幾步的芳子回過頭來。這個尚不知自己未來十幾年,將與眼前初初回到中國的女子歷經政治對立、情愛糾結的俊朗男子說:「記住了,守得雲開見月明啊。」


August 21, 2005

心裡有鬼

撐到星期五中午,可怕的感冒糖漿讓我立即在辦公桌前陷入昏迷狀態;直到午休結束前才睜著惺忪的眼下樓買東西。下手扶梯時,對向的同事打招呼:「去哪吃飯啊?」笑一笑,指著樓下為中元普渡臨時搭蓋的棚架內的香煙裊裊,說:「去那兒搶一點。」同事刻意作了個吃驚的誇張表情:「哇,妳是鬼啊。」


搶,還真是不會。搶東西不會,搶人也不會;也被說過是那種「作鬼都搶不到吃的」的人。認份的到7-11買了涼麵、杯湯,回到座位,幾個MSN視窗閃著橘色,有人問:「中午吃飯沒?」於是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他傳來訊息:「說,妳到底是不是鬼?」沒告訴他是不是,倒回答他:「告訴你,鬼可是很厲害的。」


告訴你,鬼可是很厲害的,尤其是你心裡的鬼。已去的往事,已去的人,明明就看不到摸不到;偶而一晃而過露齒而笑,或幽怨的低了頭,心就要再一次扭曲翻轉失衡亂序;然後鬼轉回甜美模樣,假療傷之名拉著極度脆弱的你走到深黑的山洞裡藏匿。除非你有天驚覺鬼的面目骨銷肉爛皮分筋離的事實,要不然,在陽光照不到的山洞裡久了,視力發揮不了作用,也就逐漸瞎了,永遠記得甜美。


「說,妳到底是不是鬼?」我想,對某些人而言,我是;但實在不是什麼太高明厲害,會拉人到山洞啃舐的那種。充其量也只說的上是,噁心厭惡至極,欲除之而後快的那種,討厭鬼。除這種鬼不難,冷著臉揮揮手拍拍袖子,也就掉下來,自己滾了。


August 17, 2005

抵抗

Dear A,


是的,這封信你又成了dear後面那個字母,呵呵。因為,底下兩件事,真要找出關聯,都跟你有一點關聯吧。


昨晚,有個邀約;我說:「我感冒了。」那人說了一模一樣你說過的話:「 我的抵抗力很強。」我回答他:「我的病毒更強。」記得那次害得你連吃一星期藥的感冒都沒這次強。星期一我問同事,「昨晚突然變的很冷嗎?還是我又怎麼了?我怎麼已經把電風扇轉到最小了,還是忍不住拿出薄被來。」那天下班後直接去掛診,醫生說上回流感沒全好,抵抗力一降低,病毒就順勢竄上來了。但我不知道,抵抗力降低個什麼勁兒啊。


剛剛吃了藥;因為藥袋上用紅色印泥蓋上「服用本藥易嗜睡,請勿駕駛或操作精密器械」的字樣,雖然我習慣坐在副駕駛座,電腦也不算是個精密器械;我還是希望保持清醒,給你寫信。


第二件,是昨天下午那個會。近來,每家電訊業者紛紛針對3G打起廣告來;似乎睡個覺醒來,我們就來到3G時代那麼簡單。A,我們都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的不是嘛,台灣尚未成熟到運用3G最適狀態,卻因為押在電總那兒幾十億的錢不至於充了公,而被迫進入3G。我真想問問當初,你對於尾數是9個0這麼龐大的數字算出多高的投資報酬率。


開會前和L一同吃飯還在提這件事,她說這樣的方式未必不是好事,就像internet以強力姿態改變人類生活型態一樣。哎,其實我們不是抗拒3G,要找出推展的利基點還是有的;只是,一旦有人為了私利、私交,而枉顧保障最多人利益,我就絕不相信這樣的合作能夠帶來多大、多久的真正互利。


於是,會上看見諜對諜,看見裝傻,看見皮球被踢的滿屋滾來滾去。晚上留下來趕meeting minutes,應L要求,沒直接發出,先給她看過有無需要修改。結果,她嫌我用辭太溫和啦,我說那妳盡量修沒關係,我們立場倒是相同的。


坐上副駕駛座後,開車的人說我怎麼一臉倦容,我簡單說了被我口中這個鳥會折騰了老半天的事情;但你知道的,我的體溫向來低,那人坐在一旁卻說感到有股熱氣。紅燈的空檔,冷不妨地,他伸出手,用很大的手掌覆在我的額上。我閉上眼睛,聽見他說:「好像有一點發燒。」


「要多喝水。」「嗯。」「要早點睡。」「嗯。」「送妳回家?」「不要,送我回公司,我機車在那。」「回去休息,明天撘公車上班。」「不要。」「好吧,那搭小黃。」「不要。」


A,如果一個關心我,還說「好吧,把妳說的家裡突然多出來的兩瓶好酒拿出來,我陪妳喝了它」的人被我傳染了感冒病毒,我會很內疚,但你,可以因此繼續稱它為「伊波拉」。


A,一封信到此,我已經靠在椅背合了三次眼;有時候我想,就這樣,不要再醒來,該有多好。


August 16, 2005

you suck

首先,是J從MSN傳來這個Flash。看完之後,我說:「所以呢?這是告訴我們美女不過是皮相?」J回答:「是啊,內在比較重要。」


我笑,「說實話我並不相信男人說這種話。」大我10歲的J說:「老男人呢?」「差別不大的。」我又笑。「有內在美的女人還是有人欣賞的。」J又說。「我想你的意思應該是說,這種女人只要能夠等到一個夠好心夠細心夠耐心的男人,她還是有被欣賞的機會吧。」「妳這個聰明的女人應該知道,男人的話聽聽就算了。」


是的,從此以後,我會聽聽就算了,笑笑就算了,什麼真的假的,都算了。


「其實也不難,人家說一白遮三醜,說胸大就能讓男人無法一手掌握,說講話聲音嬌滴滴就會讓男人無法抵抗,妳哪一樣沒有?」「YOU SUCK」我以大寫字體打上這幾個字。


「suck?」之後J還附上一個害羞曖昧的表情符號。嘖,看來這男人要開口調戲我之前,應該先把英文練好。


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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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近非常非常喜歡的一首歌,KT的”
Other Side of The World
”。有人問,「說出妳的心聲啊?」我搖頭,沒作答。


首先是KT不屬於清澈卻緩慢有力滲透到身體裡的聲音,接著是歌詞,後來看見MV上的旁白,每一句都是自己曾經說過的,那麼熟悉。


「you suck」,只能苦笑。


Other Side of The World
Over the Sea and far away
She’s waiting like an iceberg
Waiting to change
But she’s cold inside
She wants to be like the water
All the muscles tighten in her face
Buries her soul in one embrace
They’re one and the same
Just like water
The fire fades away
Most of every day is full of tired excuses
But it’s too hard to say
I wish it were simple
But we give up easily
You’re close enough to see that
You’re the other side of the world to me
On comes the panic light
Holding on with fingers and feeling alike
But the time has come, To move along

Can you help me
Can you let me go
And can you still love me
When you can’t see me anymore



August 15, 2005

最重的21公克

Dear A,


今早一則新聞讓我停下正在上妝的手,怔怔望著螢幕。下個月,就是911四週年;那也就是,我們不相見已經四年了。四年呢,滿街跑的小草莓們可能都把你當叔叔伯伯看待,我則比較好奇你有沒有多幾分前中年期的樣子。


我後來常說,「說自己什麼都不要的女人,對某些男人而言最可怕,因為這表示她真正要的東西,他給不起。」這是經驗談吧,由你得來的經驗。於是你說:「我只能把我的靈魂留給妳。」


有個科學測試發現,人在死後瞬間,體重減少21公克,以此推斷這就是靈魂的重量。一個人最重要的21公克,能夠抵的過觸摸、擁抱、親吻、哭泣和歡樂嗎?「說穿了,一切根源都是欲望」,你曾經這樣說過。於是我也曾經像一隻全身鼓脹的刺蝟一樣的問,「沒了靈魂,你從此不再有慾望,或是從此可以盡情慾望?」無論前者後者,你給了我,根本無法承受的,世界上最重的21公克。


星期六,上完這個月台北場次的課程之後,從喧囂吵雜中抽離,又想走路。走,不停的走;沒有人看的出來,我的靈魂在不在。有人禁錮別人的靈魂,有人封閉自己的靈魂,有人不知將它丟落何處,有人無法控制它的飛離。沒有誰比較超脫,沒有誰比較卑劣;有時候身不由己,有時候沒有是一種解脫。


「沒了靈魂,你從此不再有慾望,或是從此可以盡情慾望?」也許,滿街的人,都少了21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