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酒吧

港邊的風似乎確實冷一些，他們在堤防上坐下，女人瞇著雙眼看向海面，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男人側過頭，左手護住右手點燃的火，燃起一根菸。 「又抽菸。」她皺起眉頭。他一向知道她不愛他抽菸，不過仍如同以往一樣沒有回答，只微微一笑。

伸出右手，他輕撫女人翻飛的長髮，而她像隻貓咪似的閉上眼睛。 她握住男人的手，輕輕抵在唇上、鼻尖，雖然不喜歡菸味，但卻貪戀著，已經如同男人身體一部份的這個味道。「組成你這個人的成分裡面，應該有20%是菸吧。」把玩他的手指，她嗅聞指間淡淡的菸草味。 「今天找我出來，有什麼事情呢？」男人開口。「意思是，沒事就不能找你出來？」女人抬起頭，做勢要往男人的手咬去。「調皮。」他笑出聲音來，應和著潮聲，在拍岸時爽朗如熱烈的夏天，接著，漸漸消退。

她的手伸入他胸前的口袋掏出菸盒，「哇，剩下五支，你抽太兇了啦，沒收。」說完，女人笑著站起來，指著遠處一輛行動咖啡車，「拿鐵？」她問。男人點點頭。 一會兒，她回來；遞給男人咖啡的同時，「喏，還你。」她把剛剛的菸一同交出。笑嘻嘻的望著眼前這個男人，她深愛的男人。他挑了眉，那種淘氣的神情他再熟悉不過，他不由的打開菸盒上蓋瞧瞧她又玩了什麼小把戲。

「果然。」菸盒中的五支菸，每個菸嘴上分別寫上1、2、3、4，只有一支什麼都沒有。「照順序抽。」她笑。男人好玩的拿出那支寫了1的，雪白的菸身上，娟秀的字跡寫著，「肯為了健康的理由戒菸嗎？」他笑了，大聲的笑；左手握住打火機。

「我來。」女人罕見的為他點燃。 後來他們仍在海邊說了些瑣碎的什麼，捧著咖啡。男人興味盎然的想知道女人在2、3、4寫了些什麼，很快的他又拿起第二支菸。「哈哈。」他看了上面的話，愛憐的拍拍女人的頭。「肯為了你的妻子要求戒菸嗎？」上頭這樣寫著。而她繼續，為他燃火。

「我知道了，第三支一定問我肯不肯因為妳戒菸是吧？」順手捻熄第二根菸丟往海裡，男人打開菸盒拿出第三根，「Bingo。」他看著又笑了，眼睛如惡作劇的孩子挑戰規範一般閃亮。女人也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似的再次點菸，還捏捏男人的臉頰。 「我懷疑妳還找的出什麼更強的理由要我戒菸。」一縷半透明的煙徐徐由男人嘴中吐出，隨即消散於風中。「夕陽好美。」落入海平面的太陽，映的水面一片金黃搖曳。

「來，揭曉答案吧。」正當男人打算拿出編號4的那隻菸，女人突然搶過只剩2根菸的菸盒，接著環抱他的脖子，「想抱你。」她緊緊摟住男人，主動尋找他好看的唇。嘴裡的菸味，嚐起來，很苦。 後來，她主動將4號遞給他。他興奮的接過，就著即將消失的餘光讀菸上的字，而她按下打火機，靠近。「不要。」男人慌張的將拿著菸的手一揮。「不要？」女人手上的火還點著。 「我說不要點。」他張大眼睛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你現在姿勢很呆耶。」女人看著他，不禁笑了起來。

她扳開男人的左手，將他的打火機放在手心，「自己決定吧。」說完，她站起來。「另外一支呢？是什麼？」「什麼都沒有。」女人揚揚手上最後一支菸，雪白，什麼都沒有。 「不能給我第4支菸，就給我這支什麼都沒有吧。」說完，她轉身，緩慢卻始終沒有遲疑的往前走，模仿男人平常的姿態，把玩那支菸。

「不知道這個味道可以留多久呢；以後，想念他的時候，只有這支菸了。」她知道男人不會追上來，卻不知道為什麼，還笑的出來。 後來，女人轉過身去；不是眼淚的緣故，是天色全暗了，再看不見男人英偉的輪廓，只有一點細微的火光閃動；不是眼淚的緣故，是離的夠遠了，她不知道剛剛吻過的男人手中那支菸已經燃燒到哪裡了；是孩這個字嗎？還是抽的太急，已經到了肚…。 急或慢，又如何？總之，會燒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