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酒吧

我工作的地點並不在海洋公園，但我們確實養了幾頭沒有確切數量的海獅小姐。
 
我在想，海獅小姐們真是擁有極高的表演天份啊；不過關於這個說法，只是我個人基於遺留下來的水痕所做的一些推斷。
 
總在看見馬桶座上那些或點狀或片狀分布的水痕時，想著到底海獅小姐們在洗手間裡，會在表演多麼稀奇古怪又具有高難度的動作呢？雖然我無法看見；但我確定他們唯一學不會的，只是清理而已。
 
說起來，海獅小姐算是害羞，或是畏懼人類吧；他們會在表演完之後，聽見門外沒有動靜才打開洗手間離去，留給我們的，只是一些用來猜測的斑斑水痕。

不過，偶爾還是有機會，在等待洗手間的時候，見到一些並不害怕人類的海獅小姐。他們啪的一聲把門打開，離開時的神情，活像是美麗高貴的豪宅女主人從泳池起身之後，理所當然有個僕人拿著托把跟隨著清理一樣。

想想那個畫面，海獅小姐們嘩啦一聲從水裡躍上地面，或頂球或拍手，俐落的動作讓人讚嘆；只不過，我是真沒看過表演完畢會順手將噴濺的水花清乾淨的海獅就是了。

好想建議打掃的歐巴桑，水桶裡丟幾條魚吧，拿到洗手間裡，爲海獅小姐們精采的特技鼓勵鼓勵。

回家的公車上，站著；旁邊座位上，老太太的的頭頂，看的好清楚。

棉質表面已經洗出茸茸觸感的淡藍色杉子，淡灰色七分褲，腳上是一雙簧褐色的涼鞋，並不是優渥也不是搭襯的衣著。他將如出家師父使用的米色盤扣布包環抱胸前；髮色黑白分明卻比例和諧的傪雜，俐落的短髮，充滿生命力的隨著公車行駛上下跳動著，彷彿這一路遭遇的，不是顛簸，而是一次一次面對關口的奮力跳躍。

我想到上星期五，M問了我的髮色是不是趕流行刻意染黑的事情。我當時一臉驚訝問他原來還有這樣的流行嗎？他一臉正經的告訴我，「蔡依琳啊，他把頭髮染回黑色了，那就是流行啊。」我告訴M，那是我天然的髮色，而且因為髮質太過細軟的緣故，反而是很不容易上色的。

「真的耶，好像小baby喔。」後來，M和一旁的L湊過來摸我的頭髮。

像小baby？那自然是誇大幾倍的話了；而再怎麼細軟烏黑的頭髮，歲月自會是個高明的技士，不必經過刺鼻染劑層層塗抹，逐漸改變一切。有人說，白髮是智慧的象徵；說的當然不是智力上的增進，智慧，像是內力心法一樣的東西，到得關頭處，談笑之間，四兩撥千金。

我看著黑髮白髮上下跳動，突然有種看周星馳電影的感覺；老太太的隱於市的武林高手，而我，還是個穿高跟鞋偶而會跌倒，但為了好看的理由還會繼續嘗試，那樣的程度罷了。

路，還很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