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1, 2006

觸網之後

片子一開始,一顆鮮黃的網球在觸網的剎那停格;如果你夠幸運,球往前,那就贏了,當然,另一個結果,是球反彈向後。主角克里斯作案的動機明顯,手法拙劣,破綻百出;在每一個結局呼之欲出的關節,電影院中的S和我,和為數不多的其他六人,都以為他就要為此付出代價。但場景換到陰鬱的倫敦,難道還期待伍迪艾倫一反常態,藉由「愛情決勝點」昭示惡有惡報的道理?

伍迪艾倫拿「好運比好心重要」這種讓人氣結又無能為力的理由,設計一個一個玩味人性的陰錯陽差,讓克里斯通過一次一次驚險的試探。右前方不時傳來響亮的笑聲,我好想問問那個男人,笑聲,是因為導演讓劇情由愛情急轉驚悚的荒繆,或是和人生中的某些環節有過哪些印證的豁然?

畢竟科學小飛俠中與惡勢力對抗的時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小甜甜裡的三角戀情,在當時很小的我看來,已經是無法解決的難題。最後,克里斯想要的都有了,所謂內心的譴責,在螢幕全黑之前,一如預料的,沒有任何交代。

出了電影院,S說:「哪有人那麼好運?」是啊,哪有人那麼好運?即使誠心誠意的祝3月20日過生日的S心想事成,又豈能因而分辨Fortuna亦正亦反的腳步聲?S不久前辭了工作,放棄前置作業進行許久的一個電視劇,同時丟了另一個有線電視節目工作的機會。「妳知道我有多麼不甘心嗎?」S對我說決定離開的那天,她哭的眼前模糊,雙手顫抖。

「妳知道我有多麼不甘心嗎?」我也想對S說。曾經在某個加班的夜裡,面對因為決策者喜惡一夕轉變,我一邊哭泣,一邊面對一切重頭再來的狀況。或是在洗手間裡用水冰涼紅腫的雙眼之後,帶著笑容上台進行訓練課程。

好運沒有降臨,觸網的球往後掉。但S和我,都不是這樣就放棄的人;「再試一次,我不想輕易放棄,我不要輕易認輸。」S笑說:「不同的是,我會冷著臉咬著牙繼續,妳會嘴巴呱啦呱啦抱怨繼續。」嗯…,因為,即使一句「不要哭」這樣的安慰,對我而言都很重要吧。

「難道,一切歸咎於命運,人就可以什麼都不做了嗎?」自己不只一次這麼說。那些不甘心的淚水,是為了盡善盡美;而那些「不要哭」,是受到不幸運重擊時鋪疊的軟墊。你怎麼知道,球下一次不是漂亮的越過攔網,Fortuna帶著微笑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