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4, 2007


魔音再現 王者君臨以文找文

魔音再現 王者君臨
記林宥嘉勇奪超級星光大道總冠軍

美國的歌唱選秀節目「美國偶像」往往是前幾強的指定曲目競賽火花四射,到了冠軍賽反而充滿作秀感而喪失趣味;但是第一屆「超級星光大道」的總決賽卻是名符其實的最高潮,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林宥嘉跌破眾人眼鏡的選曲。

我可以想像多年之後,當激情在記憶中逐漸沉澱之時,人們談起這場總決賽的林宥嘉,仍然會發出「那個小瘋子!」的讚嘆之聲。


Creep  Last Order

打從一開始林宥嘉就打算唱一首和RadioHead完全不一樣的Creep,所以網路上RH迷對這個小朋友的猛烈砲轟,可說是完全搞錯了對象。

沒有鼓手和貝斯伴奏,只有孤零零的電吉他,林宥嘉要以近乎不插電的方式來唱這首歌。先不管他唱得算不算道地,這種一定要做自己的叛逆和堅持,本身就很有搖滾精神。因為配器被簡化到最低限度,節奏也比RH的原版更慢,因此歌手的聲音成為抓緊觀眾和支撐音樂的唯一武器;評審說他的選曲很大膽,這話只說對了一半;更大膽的嘗試其實是在於他對Creep這首歌的詮釋和解讀。

林宥嘉略帶慵懶的磁性嗓音幾乎是瞬間就抓住了我的注意力。雖然他細膩的中低音一向令我驚豔,這樣自言自語的唱法也不是第一次出現在他的表演中,可是仔細聆聽之下,竟覺得比「走鋼索的人」更加沉溺,比「你快樂所以我快樂」更加迷離;他聲音裡的脆弱和神經質令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戰慄的絕望風景

林宥嘉輕輕閉上了眼,悲傷的聲音開始四處遊走。

我知道這個小朋友又開始說故事了。眼前彷彿站著一個孤獨的男子,陰暗的房間裡只有一扇可以偷窺街道的窗;灰白色的風掃過,掛在枝頭的枯葉一片,顫巍巍地在冰寒刺骨的風中發抖。

這卑微的情緒在第二段主歌時悄悄地攀高了一層;表面上水波不興,底下卻早已蓄勢待發。漸層堆高音樂的情緒原本就是林宥嘉的看家本領,卻沒想到在這麼壓抑內斂的演唱方式下,他還是處理得層次分明,令人激賞。

But I’m a creep, I’m a weirdo
What the hell I’m doing here
I don’t belong here

She’s running out She’s run-n-n-n-

無可形容的自慚形穢,苦悶壓抑到極點的情緒,在進入副歌後宛如鬼哭神號般地瞬間爆發。林宥嘉的假音像一縷哀怨的幽魂,在銅牆鐵壁的牢籠中撕開一條裂縫,破殼而出,直冲天際,聲線中每一個微小的振幅,都在激烈地拉扯著我的聽覺神經。不知道哪裡來的酸麻,像電流般從頭頂貫到腳底,幾乎令我全身癱軟;還沒來得及喘息,一股彷彿來自靈魂最黑暗深處的吶喊,就把我的心給震碎了。

他的聲音還在走著,空氣中卻飄著淡淡的血腥餘味。男子在陰暗的房間裡赤裸全身,他低頭吮舐著自己的傷痕,撿拾散滿一地的身體碎片;殷紅的血已經漸漸乾涸成乏味的褐色記憶,而他也終將在灰白色的北風中掉落,宛如一片枯葉。

今天林宥嘉說的故事竟是如此的沉重,在他的聲音裡我看見了一片絕望的風景。

I don’t belong here

吉他手刷下了最後一個音,全場靜默鴉雀無聲;隔了幾秒,地球彷彿才從極度的驚嚇中恢復轉動,人們像是回了魂,給了台上這個靦腆的小朋友瘋狂的掌聲。

那一刻,我的眼眶中有少許的淚水。我高興真實世界裡有著站在台上宛如天使般的林宥嘉,即使他剛剛帶我去地獄走了一遭。那一刻,我的淚水為了終於稍稍觸摸到他的態度而落下,為了這樣一個用全身血肉與靈魂去擁抱音樂的孩子,用他的天才與堅持,把可能是千夫所指的豪賭,反轉成星空裡最炫目的傳奇。

林宥嘉說這就是他對音樂的態度,因為這樣的態度,讓他有了與別人截然不同的視野。


魔性的宥式詮釋

部分RH迷把RH的歌無限上綱地神化,只要任何人加以翻唱,都是對神明的褻瀆,必群起圍剿之;對於他們護主心切的心態,我雖可以體會,卻無法認同。就像蘭朵芙絲卡、李希特和顧爾德對巴哈的詮釋完全不同,卻都是舉世公認的偉大巴哈演奏家一樣,好的音樂應該能由不同的人來賦予不同的生命,這樣的音樂才是活的。林宥嘉能吸收音樂裡想要表達的東西,完全內化後,再透過自己的語言來講這個故事,而且說得讓許多人動容,讓更多人體會到這首歌的好,這才是對RH和Creep最大的尊崇。

我認為林宥嘉選唱Creep應該獲得讚賞,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勇氣和對音樂的態度;更重要的是,不管從技巧還是表現力來看,他都唱得非常非常的好。呼吸之間的從容迴旋,低音的層次和高音的爆發力都可圈可點,尤其是假音的盤旋,真正逼出我渾身的雞皮疙瘩!他捨棄原唱Thom Yorke帶點痞、耍點小賤的西洋搖滾式唱法,另闢蹊徑,用訴諸精神的表現方式,賦予這首歌靈魂的震撼力和透明的美感;更難得的是他完整保留了歌曲的攻擊力,讓人聽完之後有種快要無法呼吸,而毛孔卻又全數綻放的戰慄暢快。

Creep唱完以後,高下立判。「超級星光大道」給了林宥嘉一個舞台,而林宥嘉的Creep提升了「超級星光大道」的視野和層次,讓它不僅是個表演的舞台,更是一種音樂態度和格局的宣示。


渾身是戲的頑童

就算只唱Creep,林宥嘉的冠軍頭銜也不會減損絲毫光彩;但因為第二輪他唱了Last Order,於是自以為已經知道林宥嘉能力的你我,再次被打趴到地上,撿拾滿地的眼鏡碎片。Creep讓人見識到林宥嘉聲音的攻擊力,Last Order則讓我們看見未來林宥嘉無可限量的舞台丰采。

迷離的藍色燈光,舒懶的爵士樂風,這是專屬於林宥嘉的音樂圖像。倘若原唱陳奕迅是熟年男子三分酒意的夫子自道,那麼林宥嘉的Last Order便是慘綠少年早熟的酩酊心聲。

林宥嘉的聲音在A段起伏甚微的音程裡居然戲感十足,加上絕妙的律動和邪魅的眼神,那酒精的醉人魔氣,似乎正透過他渾厚的聲線,一絲絲滲進聽眾的耳朵裡。從來林宥嘉就不是動作派的歌手;即使演唱「走鋼索的人」這樣戲劇化的曲子,他也還是緊握著麥克風,頂多在面部表情做變化。但是繼Creep解放了林宥嘉內在黑暗的攻擊力之後,Last Order再度釋放出一個渾身是戲的林宥嘉;看似顛簸的醉步巧妙契合著歌聲中即興的韻律和背景樂團的節奏,這樣一個人的獨腳戲,居然有無窮的趣味,從聽覺到視覺渾成一氣,妙不可言。曲末那段假音吟唱的狂放,更把已經微醺的現場聽眾徹底迷暈,彷彿喝醉的不是他,而是我們這些聽歌兼看戲的人了。


音樂王國的魔物

林宥嘉毫無疑問是個全能型的歌手。除了典型的情歌外,他更為人津津樂道的,其實是像「走鋼索的人」、「你快樂所以我快樂」這樣帶點兒妖冶頹靡的歌曲;少了這魔性之音,他的音樂圖像便不夠完整。宥嘉的音樂皇冠上已經有了「你是我的眼」這樣熱情的紅寶石,也有像「那些日子」這樣溫潤晶瑩的珍珠;現在再加上Creep和Last Order,才真正鑲上了屬於他的鑽石,光芒耀眼,無可取代。

在總決賽之前,宥嘉唱的雖好,但還缺了一點真正王者的氣勢;也許是因為宗緯,他可以安心躲在後面,不必承擔眾人目光的壓力。宗緯退賽之後,各種蜚短流長襲向宥嘉,原本單純的歌唱蒙上許多不必要的色彩,更考驗著星光大道的小星星們。在這一刻,宥嘉領略了什麼?他心裡的冷暖如何?我們無從得知;只知道七月六日那一晚,不愧迷幻之名的他挾帶驚天動地的魔氣而來,君臨舞台,於是許多人鬱卒已久的情緒終於狂喜潰堤,於是我們的音樂世界吹響號角,迎來了一位新的王者。

看完了總決賽之後,林宥嘉在我心中的形象益發矛盾了,一方面他的風格是如此多變,難以輕易界定;然而另一方面,卻也讓我更清楚地知道林宥嘉是誰,他的音樂是怎樣的音樂。既霸氣又羞赧的宥嘉,舞台上的他主宰一切,自信的丰采貫穿到每一寸空間;但是那不是對音樂的操控或宰制,而是用自己的靈魂,藉著音樂說一個故事。他和音樂之間的眼波流轉,讓他的歌有著非凡的神采和生命力,音樂因而活了起來。

可以說,他是音樂王國裡一個風格百變,獨一無二的歌狂,一個至情至性的魔物。



引用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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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打綠的CREEP...
聽後完全無法言喻...
不知道為什麼
有一種想逃離魔咒的感覺
Posted by 俄羅斯的貓 at 2008-05-09 18:57:05
Hi 俄羅斯的貓,

I think 蘇打綠's version of CREEP is shrieky. The background arrangement has a unique stageshow flavor, but I don't like his vocal, especially it started off so high and the falsetto shook a lot. All in all, it is too self-indulging for me, too self-indulging that it lost the connection with the audience. Personally I think Yoga's version is brilliant and by far my best love.
Posted by orion at 2008-05-10 00:59:53
這首應該是二人合唱吧
除了青峰之外還有一個女生的聲音
起頭的那幾句應該是女聲

BY THE WAY
最近國內又多了二個CREEP的版本
詮釋各自不同
聽來挺有趣的

PS O大好像太抬舉我的英文能力了!
Posted by 俄羅斯的貓 at 2008-05-10 01:38:49
Hi 俄羅斯的貓,

我覺得蘇打綠那版的背景編曲似乎是想營造出華麗而詭異的音樂劇感覺, 有和主唱(是青峰嗎?)的唱腔呼應, 問題只是這樣子的唱法有沒有傳遞出歌詞裡面的故事? 在我看來, 我還是覺得宥嘉把故事說的比較生動感人, 而且蘇打綠這個版本的速度太隨性, 中段的假音也不是很穩, 一直在抖, 加上太過自溺的唱法, 我自己無法產生任何共鳴, 也許其他人會喜歡也說不定~~

至於超偶的張芸京, 我覺得她的表情和肢體動作的幅度遠大過她所表現出來的情感濃度, 整個看起來就是比較做作, 而且一開始她就一直在搶拍子, 很多口氣的過度使用, 讓人覺得這首歌被她唱的過於表面而不深刻, 我很不認同
Posted by orion at 2008-05-10 11:0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