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島 L'Isle Joyeuse

那年冬天，寧靜的海︰林宥嘉「耳朵」

夜晚的海是一種非黑非白的顏色；風在墨水般的海面刮起混濁的灰色浪花，水的呼嘯聲聽起來既接近又遙遠，就像腳底的海水，彷彿一腳踏進去就是無底的海溝。

海底的魚們會被海面上的風浪吵醒嗎？還是就像往常一樣，在深藍色的水草岩縫間，繼續靜默無聲地彼此相對…

不知道是否因為歌詞的暗示，在聽著林宥嘉的「耳朵」這首歌時，我總想起年輕的時候所看到的午夜的海。美麗的旋律和壯闊的配器，卻有一種好像要把美好的表象一片片刮下來那樣的尖銳，在微光的深海底層，看著被海浪撕成碎片的什麼殘骸，以一種優雅而緩慢的姿勢，無聲地降落在海底，然後慢慢地死去。

死去的也許是一種感覺，一種關係。然而這個過程緩慢到每一個畫面都看得清清楚楚，「沒死 不代表活著」。於是空氣變得比海水還要凝重，曾幾何時，我們只看見對方張大的嘴和驚恐的眼，耳朵裡卻僅剩下white noise。我們住在自己的小貝殼裡，充滿挫折感又不解地看著彼此逐漸崩潰的臉。

也許是時候暫停發射電波，仔細聽聽自己接收到了什麼訊息。當你不願意傾聽他的心跳，伸出去的手只會把對方弄得更痛更傷。是的，我也要反省，我也在反省，當我奢求孤單的寧靜時，是否也包容了別人的孤僻和面無表情。

雖然歌詞說的是愛情，但是拿來描繪宥嘉和歌迷之間的種種，竟也有如度身訂製般絲絲入扣。

林宥嘉的聲音一反「殘酷月光」中的小心翼翼，完全呈現他最真實的情緒，從A段略帶神經質的低吟，到副歌激昂中又有絕望的聲線，有一種在熱鬧中毀滅的韻味，令人激賞。Freshmusic對「耳朵」的編曲很有意見；我覺得這首歌和陳小霞老師的「世界」有著同樣的黑色而華麗的氣息，大編制的管弦樂編曲剛好烘托出那種帶有末日色彩的遼闊氣勢，特別是銜接著配器一樣絢爛的「解high人」和「看見什麼吃什麼」，但是在歌詞上卻一反前兩首的跳脫活潑，用一種類似控訴的語氣，來和華麗的旋律製造對立和衝突的感覺，我認為這是這首歌的奧妙之處，更順勢引出更深入自我內心的下一首「飄」。當「耳朵」燦爛的音樂結束而「飄」空靈的前奏響起時，我覺得我真的沉到了海的寧靜的最深處。

下次當他想要躲在他的海底混亂或整理的時候，我們就安安靜靜地游過吧。

林宥嘉 耳朵
曲︰陳小霞/詞︰姚若龍/編曲︰陳輝陽

太親密的關係像不像海底 看著溫柔的草美麗的魚
屏息太久一瞬間快不能呼吸 秘密會不會是某種氧氣

有沒有一種孤僻能被允許 當著最愛的人面無表情
躲在自己的世界混亂或整理 就是單純地不想被干預

翻完我的簡訊我的信 能不能順便翻翻我的心情
我們有隔間不同的心靈 所以有動線不同的情緒

當愛情只剩嘴巴少了耳朵
就變得妳只相信妳猜測的
當感應在你我之間不再流動
該怎麼說 沒死不代表活著

當愛情只剩眼睛少了耳朵
就變得妳只看到妳怕看的
我努力越解釋妳越流淚激動
但有些事 不仔細聽不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