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4, 2006


走過,並無痕跡以文找文

11月29日接到關門消息,30日遞出論文申請表,進辦公室開始打包,12月4日開「同樂會」,6日把小孩再次送回豐原,7日開第二次同學樂,11日南下做田野,至17日回台北。期間聽到13日消息,多了六個月慰問金。18日正式坐在電腦前想著我到底要寫什麼?
從30日回去收拾家當,4日開完會又進去了一次, 7日第二次同樂會完又再上了七樓一次,從此就沒再踏進七樓。20日那天辦了離職手續,上六樓整理電腦,還是沒上去。大樓外碰見留任的一位大哥,臉色看來比我尷尬,新人事令發布,有些人在網上被消遺,此其中一位。我刻意到7-11旁巷內ok咖啡店第一次用餐,人海浮沈,往後不會再到這區流連了──除非,除非大巨蛋蓋了,遠雄買了,這裡成了嶄新商業大樓,就是後話了。

我要寫什麼?電腦前每天坐上十幾個小時,蒐尋各種資料。屁股發麻,頭腦發漲,一半時間都在瞎逛。打開各式各樣部落格,看各家好手琳瑯滿目天馬行空發抒議論,不寂寞但也更寂寞。

我到底要寫什麼?

19日那晚整個人差點掛掉。茫茫然根本不知論文伊個胡底。老師寄來別人的模範樣本,一個人突然完全虛掉,如此完美架構、論述,哪是我發願兩個月完成得了?焦慮帶了低潮,十幾天一個念頭就是寫論文,卻完全沒了力量。游不到彼岸,我連下水的力氣都沒了。

18日偷空跟幾位媒體朋友吃了飯。一個個去剪燙了新髮型,我驚訝說,改變的是我,你們幹嘛一副新模樣好似重新出發的是你們?他們說,因為「氣炸」了,幫我出口氣,炸個新髮型來。

別人的反應都更強烈。網上上傳一篇又一篇文章, 彭蕙仙、朱立熙……原來他們都待過同一單位。

還是沒力氣整理論文架構。更沒心情想之前十八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十八年嗎?像一瞬間,不就同一模式日復一日複製,哪有什麼新鮮事。妹妹說我看起來老多了。這是這三年的事,這三年可把我整慘了,一個小孩把我的優缺點完全放大一倍,把我的能力與不足完全展現,我每天都要調整好幾次,但像老傢俬,東修西補,就是讓人提心吊膽。

無法面對論文,因為無法下筆。還要用腦嗎?腦皮質層已經改變了吧,鬆垮一如豆渣,怎得構築出那些可怕文字?文字、文字,厭惡極了,寫不出真的文字,都是假的。

22日我開始模擬範本,按著範本,生產我的論述。

23日我寫完了。居然寫完了。我覺得滿意得不得了,這只是計畫書,但有了完整的計畫書,論文內容架構、研究目的、研究動機、參考文獻,都溜過一遍,好像抓住了中軸線,抓住了浮標。這下我要游到對岸稍微有信心了。

快一個月了,這麼快也就快滿月了。我收拾起電腦前萎糜的腹肚,換上Timberland皮鞋,往山下走。從花園新城下方農家往新烏路走,通過文山農場、屈尺,越過燕子湖,往上龜山橋走。途中險滑一跤,屁股著地,Timberland很爛真的很爛,這是在城市走動的鞋,一點不適合山林。陽光乍好,冬日乾晴,微微滲出的汗水並未結粒,胸膛起伏明顯加劇,四肢伐動幅度自然跟著加大,大腿內側撕裂感開始出現。愈走愈快步伐愈整齊,如此才到了目的地。

這條路數月前跟「千里步道」人員走過,沿路永和社大的義工老師還介紹過種植物,一個本土種,一個外來種。本地好似是楠樹,外來是滿地開花的鳳仙花,老師叫大家不要再移植栽種鳳仙,拓衍太強,侵占其它本地物種生機。北宜公路宜蘭段開始沿路萬紫千紅全是鳳仙,不就完了。這回再走,什麼都忘了。皮質層真的有差,記憶褪化到此境地。

忘了,很多路上風景全忘了。就記得流汗、肌肉痛、腳趾頭緊夾、喘息、兩手大擺帶起的圈繞周身的一點點涼風。還有沿路的白鷺鷥及電線桿上的各種鳥兒。

走過,還是忘了。一姐


Posted by at 天空部落 │18:00 │回應(1)引用(0)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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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姐加油喔!我離當初寫論文已經是六、七年前了,聽到妳要寫論文,還是會不自覺浮現一股焦慮感。以前寫論文時覺得好難、每天很難控制自己在電腦前固定生產文字,跟當記者時間一到就把稿子寫出來差很多。但我的老師曾提醒我,每個人都把自己的論文當作一生中的大作,其實翻找自己指導教授當年的論文,不管是題目或架構看起來都老舊的可笑,我聽了他的話,還真的去把新聞所幾位教授的論文找出來看,真的都是些老掉牙的東西。頓時信心大增,其實論文就是逼自己把所學的系統化、架構化成一篇小研究,寫完了也就覺得沒那麼難了,要多運動喔,體力勞動有助腦力活化。
Posted by yc at 2006-12-24 23:0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