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星期一晚上，我和幾位鄰居一起打坐，
我們屬於某修行團體的外圍聞思班，
不，其實連外圍、聞思都談不上，
那只是我們幾個不願長進的同修，私下自許而已，
因而，在此不方便提及團體的名稱。
受不了老生常談的，可以跳過不看，
這些囉唆，基本上，就是自言自語，
文字裡的你、我、他、我們等一堆代名詞，彷彿出將入相，
其實指的也都是我自己，
我喜歡同修們常說的「歸零」兩字。
用「歸零」來對治「輪迴」，功德（圈內術語，可簡單譯為好處）非常大。
從前，我以為所謂輪迴，
乃一般佛家用語，指的不外就是前世今生的因緣果報，
在成長班中學習，才驚覺輪迴時刻發生，
佛家說的生老病死、成住壞空，不只以一生為週期，
每一個生活中的小事，都有它的緣起生滅，也就是一次的輪迴，
甚至連呼吸，一呼一吸，就是一個輪迴，
而我在打坐（數息）時，細膩品嚐呼吸也能體會，
生命既是由無數個大大小小的輪迴所組成，
也難怪佛陀說，生命就在呼吸之間。
人若不能跳脫輪迴，終究要在六道中受苦，
六道乃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
多做好事，死後上天堂，這天堂就是天人所居之處，
若逞勇鬥狠、殘暴殺掠，轉世便成阿修羅。
大家都有做人的經驗，其實不必多說，
不過「人身難得」，卻是六道中最能改變自己命運的，不管是提升或墮落，
貪得無厭的人，便將淪為餓鬼道…..
然而，最讓我震撼的說法是，
生活中無時不在體驗六道輪迴，天堂地獄只在一念之間，
譬如，幫助別人，心情愉快，當下猶如置身天堂。
企圖傷害別人、起憤怒心，便已阿修羅上身。
於心有愧，罪惡感起，猶如在地獄受苦。
輪迴往往肇因「業習」，
姑不論發生何事，且看我們如何處理，
每個人判斷、分析、抉擇、執行都有自己的模式，
這個「自己」，裡面包含了多少性格、經驗、習慣、成見、甚至基因
，更別說什麼累世的⋯⋯等等，
於是我們遭遇，我們解決或逃避，滿意或抱憾。
年齡夠了，一回首，就會發現許多經驗過的大小事情，仍一遍遍地重複，
走過的軌跡不比籠中轉圈的松鼠複雜多少，
年齡所累積的，比起成就，次次輪迴碾出的殘渣恐怕更多，
這些殘渣，和脂肪、尿酸同時搶占我們的軀體，並處處囤積，
直到把我們的身心關節，全窒礙得難以動彈，
於是我們只能在慣用的空間中活動，空間卻愈來愈小，
最後，不得不說，我老了，沒救了！
「歸零」又叫「乘願再來」，
是對治「輪迴」的小撇步，
它能讓人跳脫輪迴，不受「無法釋懷」之苦，
它能讓我們隨時擺脫過去，重新來過，
你或許會認為這樣的心態太阿Q，是逃避的託辭，
那是你不能正面看待，不能真正歸零，
若是逃避，則心有所愧，仍要跌回地獄。
歸零須要先能不在天堂眷戀、不在地獄追悔，
吐故納新，接受“當下就是最好”，
每一個當下，都可以是一個開始，從此再出發，
一次次的「乘願再來」，不是為了重蹈覆轍，而是檢視業習，調整習慣，
一個舊習慣的消滅，就是一次的跳脫輪迴，
如是，讓生命全新流動，便得在浪漫中願行。
能長生不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