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這輩子第一次離家這麼遠,而且一去,就是一年,所以進中正機場第二航廈前,初秋時節的澄豔夕陽,讓我開始有依依不捨的心情了,畢竟傍晚一登機,途經曼谷、法蘭克福以及布魯塞爾的將近二十小時航程之後,便要到比利時荷語魯汶大學當交換學生,研讀一年的「歐洲政治與政策」碩士學程,之後再回來台灣寫政大的碩士論文。
推著行李車在排隊等劃位時,我開始想著過去一年的種種跟來年這趟旅程的關係。其實,去年重回政大當新生時,我只想著趕快畢業,然後混到美國念個,學個一招半式回來招搖撞騙一番,結果人算不如天算,我居然會先到陌生的歐洲,推遲了自己的求學規畫,還踏進了對國內學界而言還算新穎的歐洲研究圈。
當初是在政大新生座談時知道了交換學生的消息,由於那時正在準備,也就沒特別注意。直到放了榜,考得還可以,拾回了自己對英文的一些信心,又看到政大網站開始宣傳招考交換學生的消息,於是開始考慮來試試看,反正魯汶大學這個名額會提供一些獎學金,一年下來花不了自己多少錢、又可以多拿一個碩士,何樂而不為?於是,為了此次申請,我前後考了兩次托福,據說是台灣學生的平均值。
然後就是經歷口試、被通知錄取、準備申請資料、等待回覆、找其他提供獎學金管道等一般出國留學要做的事。儘管因為是交換學生,會有兩校的助教彼此協調,使得自己必須親手處理的手續,比其他要準備出國的人來得少,可是這期間我還得念政治所的書、同時準備要拿給對方學校的審查資料,所以兩頭忙起來也是很煩人,像我後來臨時被通知要補交的英文履歷表,就是熬夜參考別人的格式、用「譯點通」所趕出來的急就章。
政大這邊大個四月初就確定了我的資格,卻遲至在我人還在以色列的七月某一天,魯汶的人才發信給我說接受了我的申請,要我拿稍後寄來的admission letter去駐台辦事處辦理簽證事宜。在極短的時間內,為了統計作業而一個頭兩個大之餘,我搞定了體檢、良民證、公證等申請比簽需要的手續,同時注意著申請其他獎學金的管道,弄得好像我是出國念PhD一樣,有「孤篷萬里征」的氣氛。
幾乎所有要出國讀書的人都會卡在經費這一關,因為這是自己最不能掌握的部分,弄得一些人可能也因為錢的問題而不出國了。還好,我才出去一年,也有一部分的獎學金COVER掉生活花費,所以要自籌的錢並不多,主要前兩個月的盤纏和來回機票等。只是因為我平常是沒有生產力的懶惰研究生,所以還要處理一下這樁小麻煩,關於我找錢的過程,曲折到改天可以寫成另一篇文章供後人參考,反正大家可以記得,天無絕人之路,命運也要向勇氣低頭,最後總是可以出國了就是,所以我到了機場。
相較起酪梨壽司所提供的打包清單,我帶的東西算是很少了。哪知道在秤重時,還比上限多出十五公斤?讓我直呼不可思議,經地勤人員解釋,才知道飛歐亞大陸跟非過太平洋是不同的標準:前者限重、後者限件。最後逼不得已,我捨棄了一個行李袋,裡頭有據說最重要的電鍋(畢竟我不怎麼會烹飪)、罐頭、書籍等,然後又偷塞了幾件小東西到行李箱裡,心理有一種小小賺到的感覺。
到曼谷這一段坐的是荷航,原班機因為還會轉到阿姆斯特丹,所以有不少外國人。我坐在靠走道的位,看了機上電影「機器人歷險記」(卡通),之後又睡了一下,再次到了曼谷機場。
曼谷機場很大,有七十七個登機門,免稅商店也數以百計。不過在這兩個小時的候機時間中,最吸引我的,是我兩個月前初到這裡時,所發現的一部以世界盃足球賽為主題的電動玩具,那可是我高中有一陣子很迷的遊戲,所以我這次也自動來向它報到,用上次剩下的五十泰銖玩了四場,當準打算要玩最後一場時,硬幣卡在了投幣孔,我一看時間,並不夠我去跟服務人員理論並索賠,只好自認倒楣,趕去登機了,心裡則希望下次到了曼谷機場,它依舊可以在那裡提供我一些關於過去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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