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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燈籠不燈籠的……”紫英錯愕。
“總之,還請慕容公子一切多加留意。”秋妦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臉蛋,彷彿沒意識到先前她剛說了什麼驚天駭地的話語。
“喔,好的,多謝秋姑娘的提點。”紫英客氣地回禮。
“主上,那麼……”秋妦正要開口請重樓移駕到正殿去處理政務;那邊如今已有多位大臣等候多時,許多急務等著魔尊批閱准許。
“不准你去!”重樓對紫英低喝道。
“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嗎?”紫英冷冷一瞪,頓時讓重樓的氣燄短了幾分。
“總之、總之,這陣子你就不要去人界就是。”重樓一個瞪眉怒眼,希望紫英能乖乖就範,好好聽他的話。
“無理取鬧。”紫英才不理會男人的無言亂語,雙手合掌畫下法陣召喚出匣裡長劍就要飛往人界──
“如果小紫英無論如何都非得要去人界的話,那本尊也要去!”重樓語出驚人地說道。
秋妦跟紫英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雙眼,似乎沒料到重樓會這般開口。
“主上?”秋妦迅速恢復原來的面無表情,彷彿先前的錯愕表情不過是一種錯覺。“大臣們都在正殿等候多時……”
“這時候誰還管什麼政務!”重樓怒吼道。情人都要變心了誰還管魔界會怎樣?!
秋妦識相地閉嘴不語。
重樓不理會已經在一旁呆掉了的紫英,一手抓起他的手迅速發動空間轉換的法陣,只見一道白光環過兩人的身子,不一會兒就失去蹤影。
只剩下秋妦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處。
“……”
……
……
……
良久,秋妦轉身朝正殿方向走去。
沒多久,正殿的方向傳來一群淒厲的驚聲怒吼,繞樑久久不能散去。
冷然且冷靜地望著一群雞飛狗跳的魔界棟樑,秋妦默默地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看來是該叫冬佾走一趟人界了。
* * *
人界一句話: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杭州水色風光之美,幾百年來多少文人墨客讚嘆她的美,流傳了許多詩詞歌詠、讚頌;時至今日,依然遊客絡繹不絕。
坐在高樓的包廂內眺望著遠方的山湖水色,依憑著窗邊欄杆的人悄然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將原先注視觀賞著美景的雙眼轉了回來,放注到他不大想面對、卻如今正坐在他面前的人的面容上。
面對面的凝視,廂房內那異常的沉默氣氛讓人坐立難安,紫英甚至有了想奪門而出的衝動──
唉,看著重樓那臭到極點的臉色,再美的景致、再好的遊興,全都會被他給敗光了的。
“……你大可不必跟來的。”再輕嘆口氣,紫英反覆琢磨後才終於把話給說出口。
“為什麼本尊就不能來?”重樓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地反問。
“……”因為你那張臉看了實在是很礙眼。紫英很想這麼對重樓說,可是他知道這句話若真的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下場……光是想像就幾乎讓紫英不敢輕舉妄動。
端起手上的茶杯默默喝了一口,紫英正想著要怎麼勸重樓回去魔界,讓他別再這麼跟他消磨時間,這樣不僅兩人之間的氣氛尷尬、連帶他也覺得不好受時,冷不防地遠處另一桌客人們之間的談話飄進了耳裡──
“噯,你聽說了沒?待會正午過後時辰一到,楚家大小姐就要拋繡球招親了耶!”
“對啊,這事情在江南誰不知道啊?楚家耶,這可是江南第一首富啊,尤其是那楚老爺唯一獨生的愛女,可是江南知名的美人吶!佳人這次要親自拋繡球招親,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我看吶,這次楚家整個街頭小巷都一定給擠得水泄不通囉!”
“看看時辰也差不多了。走!我們也趕快來去搶個好位置吧!”
“嗯!”
那桌的客人說著說著就真的起身付帳走人了。紫英稍稍微轉頭四處望了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整間客棧裡原先的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塞滿人潮的熱鬧景象,不知道什麼時候卻都清場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幾位老人家三三兩兩地稀疏坐著飲茶,而店小二忙著收拾座位。
“……”紫英默默地將手裡的茶給喝光,然後站起身來背上了原先擱置在一旁的劍匣準備要付帳走人。
“……”重樓也不吭聲,默默地站起身來跟在紫英背後;擱在桌上的茶水一口都沒嚐過,放任它從原先熱騰騰的都如今變得冷涼失味。
“客官,歡迎下次再光臨。”掌櫃的笑咪咪地開口,然後目送著紫英走出大門,卻在看到跟著前面那位客人隨後的男人,那渾身毫不掩飾壓抑的怒意不禁給嚇到發抖。
“謝、謝謝光臨!”我的老天爺呀!
原本總是有著遊人小販在的熱鬧街道,此刻卻靜得像是空無人跡的死城,不管紫英走到哪裡都靜悄悄的,毫無生氣。
“……”
一前一後,一道紅影跟隨在白首的身旁,兩人狀似親密卻又彼此間沉默得可怕。走了許久卻也不交談半句,氣氛悶得讓紫英難受,他不喜歡這樣尷尬的情況。
最後終於忍無可忍。
紫英驀地突然停下步伐,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重樓,你別這樣好不好。”
“小紫英,你走你的路,本尊可沒礙著你。”重樓面無表情地這麼開口回答道。
“可是……”我不喜歡這樣的氣氛。
“為什麼本尊就不能這樣。哼,敢情是礙著小紫英求桃花的路?”重樓也不想這麼開口說話的;可是今次不知道為什麼話一出口就這麼地刻薄,他無法克制自己。
一想到在魔界秋妦對紫英講的那一番話,重樓就無法克制自己不惱怒、不去在意;可惡,他怎能忍受紫英被他人搶走?就連神界、那群死老頭他都不允准了,更何況區區凡人?
哼,他倒要看看,是哪個愚蠢的凡人膽敢跟他魔尊重樓搶人。
紫英不想重樓居然會嗆出這麼難聽的話語,不禁瞪大了一雙眼,跟著火氣也冒了上來:“重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重樓愣了一下,不想自己居然會這般說話。可是臉面又拉不下來,不禁賭氣道:“哼!我說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
紫英不禁呼吸一窒,接著冷聲開口:“好,你說我心理有數,很好。我慕容紫英一生光明磊落,自問從未愧待他人,對得起天地良心;好、好,很好。”說罷,竟自己轉身掉頭就走,不再理會身後的重樓。
“小、小紫英,本尊……小紫英!”重樓一愣,連忙追上前去。
不論重樓在身後怎麼說,紫英冷了一張臉就是不肯理會,只管沿著街道往前走去;不想卻眼前一道人牆給堵住了去路,擠得是水洩不通。
“請問,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正當紫英抱拳向眼前一位百姓問前頭發生了什麼,卻突然感覺到眼前一道紅影飄過從天而降,正朝自己而來──
順手一撈就是接過,待紫英眼睛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懷中不知道為什麼卻是一顆紅色喜氣洋洋的繡球。
“出現了!出現了啊!!”一旁圍觀的群眾們驚呼出聲,一道道目光迅速掃射過來,搜尋著究竟誰是雀屏中選的幸運兒;不一會兒,就迅速且精確地發現到繡球被揣抱在一個男人的手裡,但是這個男人卻……
當楚家的家丁們順著人群的方向搜索過來時,看見抱著繡球的男人也不禁愣了那麼一下。
“這位先生,請問……是您接到我們小姐的繡球的嗎?”
“這是……繡球?”紫英錯愕地瞪大雙眼。
繡球,百姓民間一種傳統習俗,常被用來作未婚姑娘招親的憑依物品。當未婚姑娘拋出繡球之後,誰接到誰就能成為姑娘的夫婿;通常是不計年齡老少的。
而如今眼前的這位有可能未來是小姐的姑爺的……楚家的家丁們默默地在心底為小姐嘆了一口氣,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開口:“是的,這是我們楚家小姐所親手拋出的繡球。看來您就是我們的姑爺,請您跟我們到楚家走一趟。”
“呃……可是……”紫英有些感到頭大,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這場『美麗的誤會』。沒想到大白天的,居然會讓他遇到如此措手不及的意外,更是超過他一生中所遭遇過的所有危機加起來的總合……招婚?成親?騙人的吧!
“哼!這麼快就惹上桃花了……小紫英你還敢說沒有?”
一旁的重樓不幫他出來澄清不打緊,居然還用很酸的語氣這樣說他?!紫英當下頓覺眼前一片昏黑,快要氣到說不出話來。
“這位小哥,麻煩您帶我去見您家的主人吧。”紫英抱拳開口,泱泱大度的高貴氣質這下全都顯露出來了:“晚生慕容紫英,想親自當面對老爺說明清楚。”
“紫英你……”重樓不想紫英居然沒明著拒絕對方,還要跟著對方親自登門拜訪,不禁瞪大了眼。
“公子請跟我們走。”
紫英不理會重樓,轉身就要隨那群家丁們離去;重樓一把拉住了紫英的手臂,臉上極為憤怒的表情,活像是誰欠了他似的:“我跟你一起去!”
* * *
走在層層疊疊迴轉繁複的水榭亭廊裡,紫英默默跟隨在領路的侍女身後,身後跟著另一個更加臉臭的男人。
四處望著那精緻的假石山水,有別於鬼斧神工渾然天成的自然景觀,人工而成的林石山水反而顯得嫵媚小巧,紫英一臉平靜地跟隨著侍女的腳步往前走去,卻眼神四處遊走在周遭的景緻欣賞著,腦海回想著方才在街坊上聽來的關於楚家的一些消息──
楚家,江南極具盛名的商家,祖上憑著水路控制權發跡起來,不到三十年的光景就足以在全國的商界上呼風喚雨,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到了現在當家的已經是第五代了,無奈卻一直單脈相傳,人丁稀薄;楚老爺如今都五十多歲了還是只有一個掌上明珠。如今女兒都快二十年華了卻還遲遲未出嫁,楚老爺這下是急得團團打轉,頻頻打聽到處哪裡有不錯的人家,到處託媒說親;天天踏破門檻前來說親的人家不下十個,卻沒一個能讓小姐點頭答應的,全都搖頭說不。最後楚老爺惱火了,乾脆就下令要舉辦繡球招親,這次不由得女兒不從;他已經鐵了心要在女兒二十歲前把女婿招贅進來,好早日抱個金孫。
正思考間,卻已經不知不覺中在侍女的帶領下到達楚家的大廳。
“慕容公子,請從這裡進去。”領路的侍女訓練有素地對紫英及他身後的重樓福了福身子後,轉身退下離去。
“多謝姑娘。”紫英跨步踏了進去。
楚家從今早起就一直為著小姐的招親忙碌到現在,好不容易現在終於有了一名姑爺選中,楚老爺心下那個激動啊!
可是,當那名據說是「姑爺」的年輕人走進大廳的那一刻、楚老爺他看見的第一眼起,他就立刻後悔了!!
“晚生慕容紫英,見過楚老爺。”紫英有禮地拱手示意。
“……賢、賢婿不必多禮。”楚老爺臉部有些抽搐,神情難看地開口。
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一臉英氣、相貌堂堂,儼然是一副人中之龍的人才……楚老爺惋惜地看了一眼紫英,深覺得這男人絕對不能成為楚家的女婿。
那一頭白髮……年紀一大把怎麼給他的寶貝女兒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