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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傳統閱聽大眾參與盛會
平民媒體的發展。透過許多以網頁為介面的工具，社區新聞、青少年／兒童報導的新聞、民眾主導的新聞網站，都已蓬勃發展中。甚至還出現了新的商業模式：網路乞討；當然，廣告也不會漏掉這塊新開發出的市場。
2003 年 2 月 10 日，數千名伊拉克民眾走上巴格達街頭，抗議暴動份子的爆炸事件；這種暴力行為造成的平民傷亡遠超過軍隊傷亡。基於各種現實考量，紐約時報和其他主要媒體通路，並未報導這次示威及其重要性。
但某些當地的網誌人可沒忽略。就在這次示威前幾天，他們一直大聲疾呼示威運動（民主政治前身）。結果，網誌變成獲得重要事件新聞的最佳方式。
某些最重要的報導來自柴亞德，他的「拯救伊拉克」網站已經成為想瞭解被占領的伊拉克所遭遇一切的關鍵通道（至少是巴格達那部份）。他的報導既完整又寫實，傳播出去後，讀者群立刻爆增。
他在一封電郵中告訴我：「我很驚訝大家仰賴我的網誌作為新聞資訊來源。很多我的讀者坦白說，他們去看 CNN、BBC 之類的新聞網站前，會先看我的網誌。我發現眾人比較感興趣的是伊拉克的第一手日常生活資料，比起西方記者的報導，這些來自一名伊拉克人的資料，他們覺得更值得相信。」
柴亞德的新聞報導只是草根新聞業快速崛起的另一個實例，這是新聞業中一股實在、真誠的力量；是專業媒體大都還無法含括在內的面向。事實上，草根新聞業正在超越毫無生機的消費主義，這種消費主義主導了過去半個多世紀以來的新聞報導及報導的假設基礎。當代歷史中，使用者首次真正擁有掌控權，既是消費者，也是生產者。
本章的焦點是兩個大群體。第一大群體是以自己的方式積極行動的人，甚至在草根新聞業發達之前就已如此。他們是過去時常寫信給編輯的作家：不但參與而且積極，通常關心地方事務。現在，他們可以寫網誌、組織「相遇」會議，廣泛地爭辯他們在乎的議題 ── 無論是政治或其他議題。一旦他們知道自己能超越標準新聞來源，而且實際影響新聞工作的過程，他們在整個大型對話中將會扮演比以往更吃重的角色，從而增加衝擊力。
我最感興奮的是來自傳統閱聽大眾的第二大群體，我希望他們比前一群體更大；他們會把整個水準帶往下一高峰。我們看見任重道遠的網誌人、網站創立者、電子郵件論壇擁有者，或者 SMS 的擾人簡訊（一種在意圖和能力上都不是那麼重要的媒介），成為眾人不可或缺的新聞來源，包括專業記者在內。在某些情況下，這些人本身就會變成專業記者，找出他們副業的商機。
平民記者：處處可見網誌人
2004 年 2月 19 日，雷克斯‧漢莫克受人接待，走進華盛頓舊行政辦公大樓。他和另外四位中小企業人士會同布希總統，對經濟議題做了簡短的討論。這是布希政府尋求眾人支持政策的系列會議之一。這場會議和先前幾場不同，沒有對新聞界開放。
但是，白宮官員顯然不知道漢莫克在田納西州有一家小型的出版公司，同時，他本身也是一位平民記者。當天他搭飛機回去時，他用手提電腦寫了一篇又長又閒散的文章，沒多久就貼到他的網誌上。這不是什麼大新聞，只是一種隨手報導。他想報導個人印象，不是討論政策。
漢莫克這樣形容布希：「他肯定不是個刻苦自勵的人，但是，他清楚知道自己相信之事必須在這個國家實現，國家的經濟才會繁榮。我不認為『如果』、『那麼』這種拐彎抹角的說法會讓他感興趣。我也不喜歡講話拐彎抹角。」
這篇網誌報導，以及這位平民記者所做的「『非』標準媒體報導準則」的報導，本身形成了一篇小故事。這裡的意義很顯著：排除媒體以免出現新聞報導，再也沒那麼意義重大了。
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瓦特‧莫斯伯格和卡拉‧斯威舍，九個月前（2003 年 5 月）已在南加州召開的「D（一切都數位化）」會議上瞭解這一點。參與盛事的新聞界代表，包括我在內，都感到很生氣，因為主要的議程不可以公開。當然，這樣做並無法讓那些數不清的出席者繼續在網誌上報導各演說者的演講內容，包括微軟的比爾‧蓋茲以及蘋果電腦的史蒂夫‧賈伯斯在內。（後來，我在網誌上也指向那些私人的報導）。這項限制到了 2004 年會議時就解除了。
這些案例顯示，對大型群眾而言，或者面對那些搞不清楚什麼可揭露、什麼不可揭露的分際何在的業餘記者時，「不列入記錄」的說法愈來愈徒勞無功。回想一下我在〈序言〉中提到的意外事件：網誌人協助一名閱聽人對抗一家電話公司的 CEO。隔年秋季的另一場會議上【註】，霍華德‧瑞格德被人問道，像納齊奧碰上網誌這種即時反應和抨擊的典型案例，會不會讓會議上的演講者再也難以坦率直言。換言之，發問者質疑的是，這種事會不會讓大眾演講發生「寒蟬效應」？
【註】瑞格德在緬因州坎登市的集會所發表的評論放在 PopTech 網站（http://www.poptech.org）。
正好相反，瑞格德說：「我想這會讓鬼扯有寒蟬效應。」這話引來笑聲和掌聲。
業餘記者報導重要事件只是故事中的一部份。真正要緊的是眾人有話要講。這是媒體長期發展以來最健康的一次。我們正聽到新聲音，不一定全是想靠發表意見為生者的聲音，而是聽到想說出心中的話而且想讓人聽見的聲音，即使只有相當少的人聽得見。
網誌受人批評最主要的一點是，那麼多網誌只講和自己有關的廢話。無庸置疑，多數網誌所寫的只有該作者有興趣，頂多外加一些家庭成員和朋友。但是，沒有理由忽視這種風潮，或者把眾人彼此交談的價值看扁。然而，這種情況讓我興奮的是，想針對某個專業領域交談的網誌愈來愈多，這是某種重大事件的徵候。網誌是平民參與的行動表現。
比起專業記者面對報導時間的標準限制和有限的版面（或媒體時段）而言，平民能提供更好更深入的報導。合乎此要點的實例之一就是法律助理帕美拉‧瓊斯的成就：其網誌名為「法律有感」。這個網誌可能是有關 SCO Group 這家軟體公司和自由軟體社群間法律爭戰的最佳全方位資訊來源。在這個訴訟中，SCO Group 聲稱他們所擁有的軟體正是 Linux 作業系統的先驅。SCO Group 控告了好幾家公司，包括 IBM 在內，也威脅到其他 Linux 作業系統的使用者。這場仗會決定開源碼軟體的未來。沒有一家專業新聞組織機構對此複雜案例所做的報導，比得上瓊斯及一群自願者的成就。他們的研究做得如此繁複，簡直可以說是令人驚奇。在「Linux 線上」網站上的訪談中，瓊斯說明了她的動機：
好，我這樣告訴自己，我能做什麼？答案是我可以做研究，寫出來。律師和企業雇用我工作和這件事是兩回事。當時我決定只做最擅長的事，然後，我會丟出來，就像瓶子裡裝著紙條。當時我不認為有什麼人會讀，不過我想也許 IBM 會找到我的研究，而且得以協助他們。或者，外頭某個人會讀到，瞭解到他或她手中握有相當有意義的證據，然後會和 IBM 或 FSF（自由軟體基金會）連絡。我知道我放上去的材料可以協助他們，如果他們還不知道有這回事。因為我的專業訓練，我看得出來對這件案例而言，什麼是要緊的事情。像 IBM 這樣的公司通常會聘用一大群人徹底搜尋網際網路，找出任何提及該公司的資料，所以，我認為他們會注意到我。那正是我期待的。總之，我不想讓這樣的貢獻消失。我只是沒想到每天會有數千人來讀。
她所希望的是「眾多目光在新情境中的力量」，而她也得到了。這是相當重要的領悟。「眾多目光的力量」（開源碼風格新聞）行得通的原因，是因為其作品在社群中廣為流傳，同時集中反應出某人對此議題的熱誠。這是另一個實例：熱情洋溢的非專業人士，利用科技做出重大貢獻，改變這個世界。
演化和革新
美國人受到憲法第一修正案的保護，可以大寫網誌，沒什麼後顧之憂。然而，有許多國家沒有言論自由，網誌風氣面臨的情況更為嚴峻。這是真正的革命。
如果伊朗眾所周知的高壓政治體制，能在平和下經歷真正的改革，像賀賽因‧德拉克杉等人的貢獻就不能小看。德拉克杉自稱賀德，20 歲就離開伊朗，搬到多倫多市，過起流放生涯。當他在 2000 年 12 月開設網站時，也許就是首位波斯語網誌人。在 Blogger 軟體組態中做了一些調整之後，「我（賀德）就能以波斯語張貼文章了。」這一點在以前是辦不到的，因為使用波斯字元集有困難。
賀德滿懷勇氣，決定幫助其他伊朗人設立網誌。他告訴我說：「我在 2001 年 11 月 5日貼出簡單的步驟指南，希望有 100 人可以在一年內開始寫網誌。然後，大約一個月之後，就有了超過 100 以上的波斯語網誌。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不過，能達到這等境界並不令人意外。PersianBlog.com 於 2002 年成立，不到兩年，就有了10 萬多個使用者帳號。賀德估計到了 2004 年初時，伊朗人的網誌就會超過 20 萬個，不過，並非所有寫網誌的人都在伊朗，而且很多也沒有維持下去。不過，真正的重點是網路能實現某種可能性：住在高壓國家、媒體被嚴格控管的伊朗人，還是可以發表意見，並取得各種新聞和評論。
網誌是伊朗社會的橫切面。很多網誌把焦點都擺在該國媒體中無法自由討論的議題：社會關係、性、文化及政治。網誌是受到高壓統治的百姓的溝通網路，也在高聲控訴一個用盡吃奶力氣控制百姓利用現代科技的政權。
高壓政權當然可以叫人閉嘴，也確實讓人閉嘴。中共的資訊看門狗發覺個人出版的力量之後，就試著控制廣大群眾所能聽到的聲音；至少控制批評中共政體，或者討論禁忌議題的聲音。一位年輕的中共女性以筆名「木子美」寫作，她的網誌對其性愛過程有露骨的描述，後來丟掉她在廣東省一家報紙當專欄作家的工作。
不過，要掩蓋真相是很困難的。伊朗網誌人席納‧摩托勒比於 2003 年因其網誌而入獄時，發現了這一點。全世界的網誌人和某些記者抗議他被囚禁，23 天之後，他被釋放出來，而後遠走歐洲【註】。但是，他所談論的並沒有從伊朗人的心中消失，因為波斯語網誌人仍舊在挑戰現狀；覺醒的伊朗人要的不只是政黨政策而已。
【註】參見線上新聞評論「伊朗記者因網誌聲名大噪，而從獄中被釋放」：http://www.ojr.org/ojr/glaser/1073610866.php。
我們這些身在美國，有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的人真的不能太過沾沾自喜。美國人對自由的熱誠（包括對真正言論自由的熱誠）像鐘擺一樣搖盪，而此時此刻，正往令人擔憂的方向移動。保密已成了權力巨塔裡的規範，而大公司，尤其是娛樂企業，也主張擁有「智慧財產權」，痛打了自由言論。第 9 章我們會再談。
是的，科技讓好幾百萬人得以自由對談，彼此傾聽，而且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嘗到這種滋味。但是，保有這種自由的努力才剛開始而已；這種自由即便在自由社會中，也引發了新的危機。
非營利社群的出版
「梅爾羅絲鏡報」不是網誌。這個網站出版平臺每月第一個禮拜五會更新，雖比較像是社區的時事通訊，但卻是未來新聞業的佳例。此鏡報在其歡迎網頁上說道：「資訊網不是給懶人用的，是給會關心、會分享、有自覺的人用的。」
梅爾羅絲鏡報於 1996 年成立，專門服務麻州梅爾羅絲社區。網站的編輯是梅爾羅絲銀色記者（Silver Stringer）；他們是一群長住於此的民眾（年長的公民），把他們的時間和精力奉獻給這個社區的大小諸事。這個網站沒什麼好看的，尤其是和那些絢麗的商業新聞站台相比。網站沒有互動功能。但是，這確實是草根材料，裡頭的文章和圖片都讓讀者嗅到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充滿各式各樣和生活及社區相關的有益資訊。
梅爾羅絲鏡報是個測試平臺，是由麻省理工學院（MIT）媒體實驗室的「未來新聞」研討會展開的一項計畫。MIT 建立了一套網站軟體，稱為 SilverStringer，讓社區的出版工作更簡便。
這套軟體用得很廣。傑克‧崔斯可拜訪了媒體實驗室的學者和當地擔任編輯工作的人士，瞭解其他使用這套軟體的眾多團體意見之後說：「SilverStringer 這套軟體在世界各地運用很廣，老人、青年、以及小孩都有。」除了美國之外，利用這個平台作為草根新聞基礎的國家包括了芬蘭、義大利、巴西、泰國、愛爾蘭、印度、墨西哥、以及哥斯大黎加。到目前為止，用得最多的是義大利的共和日報；其 Kataweb 網站的線上會員系統【註】就用 SilverStringer 來張貼 4,200 份線上學校報紙。
也許使用這套軟體最有名的網站是「青少年高峰會月刊」網站，這是世界各地兒童所經營的網站，除了由前波士頓環球報編輯崔斯可擔任顧問外，沒有其他成人介入。過去五年來，來自 90 個國家，超過300 位兒童曾替青少年高峰會月刊做出貢獻。
崔斯可告訴我說，青少年高峰會月刊的記者很嚴謹地編輯他們的作品。每則報導都有三個編輯，有時候甚至有五位。這樣的過程會激起責任感和職業道德意識。
他說：「有一個小孩寫到一間跨國公司。原本的稿件說這公司有行賄記錄。編輯做了查證，那家公司曾經受到指控賄賂一名官員，但沒有被起訴。這些小孩的確有做功課。」後來，那篇作品的寫法就溫和了許多。
另一個實例是，編輯員工否決了一則論及饒舌歌手阿姆歌詞的報導。一名年輕的記者，對歌曲中一段令人作嘔的歌詞發表了評論。因為閱聽大眾中有些只有九歲，於是乎，那些編輯判定這篇報導不恰當。
沒有什麼媒體集團的人士會把這類社群出版視為競爭對手。但是，他們的存在至少有兩種正面效果。首先，大眾瞭解自己可以做新聞。其次，這在媒體集團縮編員工和資源（減少新聞量）時，能擴展資訊量。當今新聞業也大都缺乏「梅爾羅絲鏡報」和「青少年高峰會月刊」擁有的活力。崔斯可說，也許這些事會讓媒體集團覺醒。至少，這類新聞業把必要的聲音加了進來。
崔斯可說：「我認為這是新聞的延伸。藉由看見一般民眾分享生活經驗的觀點，我們擴大了新聞的定義。不管怎麼看，這些都是新聞。」
非主流媒體興旺
很奇怪，也許美國所謂的「非主流媒體」還沒有善用網路。非主流報紙擴展到新興媒體特別的慢。部分原因也許是業界整併之後，讓許多非主流報紙最後只剩下兩家公司勝出：村聲雜誌和新時報【註】。有些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品質優勢。因此，網誌誕生前後，網路上興起了新類型的非主流媒體。
【註】參見紐約時報的報導：http://www.nytimes.com/2003/01/27/business/media/27PAPE.html。
其中最受人注目之一就是獨立媒體中心，簡稱 Indymedia。這個計畫於 1999 年成立，由一群反全球化行動派人士主導；他們想以有別於傳統媒體的方式來報導於西雅圖舉行的世界貿易組織會議。這些行動派人士在 Indymedia 中心工作，從各式各樣的資訊來源收集材料，包括帶著相機拍到當地警官欺凌示威抗議人士照片的民眾。Indymedia 有電子報和網站，吸引了大量閱聽人；而 FBI 極度地關切施壓，反而讓這個團體獲得了相當多的注意力。由於西雅圖一戰成名，Indymedia 擴張了羽翼。2003 年中時，美國和世界各地已經有了好幾十處聯盟。
美國於 2003 年春入侵伊拉克時，抗議人士走上舊金山街頭，再加上其他眾多因素，整座城幾乎停擺。Indymedia 的記者利用數位相機、筆記型電腦、以及 Wi-Fi，變成一個裝備齊全的新聞編輯台，以亮麗的手法報導了這次事件。舊金山紀事報數位媒體部的前副總裁鮑伯‧柯索恩於 2004 年 4 月告訴一群網路記者說：「Indymedia 害我們跟白癡沒什麼兩樣。」他特別提到，這些獨立記者揭露了各大媒體漏掉的警方暴力行徑。
整體而言，Indymedia 的努力產生了某些值得讚賞的結果。但是，他們的成績時常參差不齊，讓傳統記者覺得不很對勁；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沒有編輯監督。Google 新聞網站從其名單中刪掉 Indymedia 的報導，這家搜尋公司的說法是，考慮到該網站對個別貢獻者的報導，缺乏深思熟慮過的集中式編輯控管【註】。該網站出版的多數報導都很紮實，偶爾還有突破性的新聞工作表現，但是，無論是哪種宣傳報導，我們都建議讀者抱持懷疑的眼光來看待。
【註】不過，Google 新聞還是張貼了其他新聞來源裡某些帶有明顯偏見的報導。
編輯過程是「今日民主」電台【註】的重要部份；這個電台是左傾電台，也有網站，由太平洋廣播網贊助。艾咪‧古德曼及其同事一直在示範新興媒體的技術躍進，編製衝擊性十足的素材時，也隨時有創新之舉。古德曼報導東帝汶爭取獨立建國的新聞時，在那次衝突事件中做了某些最佳的報導，後來就從東帝汶被印尼政府機構驅逐出境。她說要從那個國家拿到素材並不簡單。有一次，她拜託飛往澳洲的旅客把存有壓縮視訊資料的 CD 帶出去，然後這位澳洲網咖的老闆再把視訊資料轉寄到該新聞組織的紐約總部。她的同事傑瑞米‧斯卡西爾當時在報導伊拉克戰爭，談到在美國 2003 年入侵伊拉克的助長之下，伊拉克政府加強對外媒體的監控；其中一個做法是所有比 1MB 還要大的檔案都不能從網咖寄出去。所以，他找了一些軟體，把 80MB 的視訊報導切成小段，由他和其他同事分別從不同網咖寄回紐約。
古德曼告訴我說，「今日民主」電台仍然仰賴傳統通訊形式，但是，也即將成為「網站和大眾媒體間的介面」。她說，網站上塞滿了資訊，但是，多數人都無法用到電腦。所以，對多數全球人口而言，大眾媒體依然是主流。但是，所有「今日民主」電台的節目資料，無論是廣播或視訊，都可以透過網站「逐步傳送（串流影音）」，使得使用者得以觀看或聆聽，而無須事先下載巨大檔案。如同 Indymedia 那樣，這個組織機構也是利用開源碼軟體，提供工具給讀者使用。無論何時，只要可行，節目都能把民眾帶上網站，尋找更多資訊，諸如某項議題相關的視訊連續畫面，詳盡的訪談記錄，以及可供背書的文件等等。這真是強而有力的工具。
我最愛的獨立新聞網站之一，內容完全由其讀者撰寫和編輯。第一章提到的 Kuro5hin 網站，引進了開源碼風格的新聞工作，走在時代的尖端。使用者投票決定他們喜歡的故事，票數會讓報導往上或往下走。我最喜歡的創舉之一是能夠評論（網站上）的廣告 ── 彰顯出使用者的權力。
另一種自我組織的新聞編輯站在 2003 年波斯灣戰爭時全力發揮其力量，這個網站就叫做「指揮所」【註】。網站上的人多數都沒見過面，他們的目標是搜尋這次戰爭任何可以找到的點點滴滴的資料，包括新聞報導，然後，盡快將之張貼出來。這個網站成為眾人必讀網站，後來演變成一個政治網站，報導美國選舉的過程。
如果早期獨立新聞業英雄 I.F. 史東還活在當今之世，我肯定他會是廉政中心的愛好者，說不定還會是貢獻者；廉政中心最終也獲得公眾的喝彩。這個非營利組織於 1989 年由曾經待過電視新聞聯播網的查理斯‧路易斯所創立，位於首都華盛頓，成為最佳訪查新聞工作實業之一，與各大報紙和電視聯播網的訪查單位相比也不遜色。就像「今日民主」電台那樣，這個中心也贏得了某些新聞業界中最高的獎項，包括 2004 年的喬治‧波克新聞獎，以讚賞該中心所做的伊拉克戰爭報導，以及美國政府和某些公司在政治上的掛勾報導。該公司也有印刷品來傳遞資訊。路易斯及其同事合寫的書《收買 2004 總統大位》賣得很好，其後盾是該中心大量收集的網路資料，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初選時，那些候選人是人手一本。沒有一家主流新聞組織做得這麼好。
他們怎麼辦到的？路易斯告訴我說：「要寫《收買 2004 總統大位》這樣的書，必須做上百次訪談，動用 53 位研究人員和編輯。沒有任何傳統新聞組織會做這種事。」
路易斯和他的團隊也許就是新世代的模範。如果媒體集團勢微，富含公眾精神的基金機構以及小康個體也許會逐漸理解，像廉政中心這樣的組織將會是豐富民眾資訊可行的幾種方式之一。【註】
【註】這一節的焦點是和公眾事務有關的網站，我也不想輕忽任何主題性夠的線上新聞。科技是最好的實例，速度決定一切，網路可以打敗報紙。CNET 的 News.com 服務（http://www.news.com）就是科技新聞報導的中堅份子；位在英國的 The Register 網站（http://www.theregister.co.uk）也是，其報導既精明又漂亮。對科技記者而言，這兩個網站都是必讀的。
Wiki媒體現象
Wiki 是相當大眾化的網路資料聚合處。2004 年 2 月，全球最完善的線上文獻網站Wikipedia貼出了第 50 萬份文章；這個網站是由義工建立的，也由義工經營。說明白一點，那篇文章是網站貢獻者其中一人貼上去的。
Wikipedia 是數位時代最迷人的發展之一。不過三年時間，就成為有價值的資源，也是草根新聞業在當今網網相連的世界中能夠做什麼了不起大事的實例。這種參與式媒體的模式和其他的很不相同，也是在新聞報導情境下，資訊網功能的自然擴張。
從表面上來看，這樣的觀念很怪異，肯定會讓典型專業記者打冷顫。為什麼？因為幾乎任何人都能作 Wikipedia 的貢獻者。任何人都能編輯任何網頁。（只有錯誤行徑例外。）全球有數千人把他們的專業知識、言論以及情感加了上去，而且每天都有新的義工出現。
這點攻破了對 Wiki 的第一印象。畢竟，總是有人會想：如果每個人都能任意編輯，網路野蠻族當然會去破壞，還有因文章內容引發筆戰而最後離題，當然會阻礙良好的意圖；這些 Wiki 文章最終會變成外行的廢話。沒錯吧？
嗯，不見得如此。Wikipedia 的開放本質一直是最大的資產，而且這個網站已經變成一個值得信賴的資源。
Wikipedia 用的是第 2 章提到的 Wiki 軟體。回想一下，Wiki 軟體可以讓任何使用者編輯任何網頁，記錄任何修改。任何人都能讀到修改的細節。做得對時，會生成一個社群，而這個社群有了這個好工具之後，就會小心呵護。
Wikipedia 的文章在立論上都傾向於中立，即使議題有爭議性，除了根本事實以外，也可以說明各式各樣的觀點。當任何人可以編輯你貼的東西，這樣的公正就是必然的結果。
Wikipedia 的創立者之一吉米‧威爾斯這樣對我解釋：「你寫的東西能夠存活下來的唯一辦法，就是你的對立者也能同意。」
1990 年代寫出第一代 Wiki 軟體的華德‧柯尼漢提到都市計畫者和犯罪學家討論的「破窗戶效應」。如果鄰居容忍破窗戶留著，沒有換掉，整個街坊的品質就會下降，因為破壞者和其他討厭鬼會認定這裡沒人在乎。
同樣的，Wikipedia 讓義工的力量發揮出來，糾舉那些線上的野蠻行為。當野蠻人知道有人會在幾分鐘內修復他們造成的破壞，破壞根本流傳不出去，這些壞蛋就會放棄，離開到其他有弱點的地方。
這不是說爭論不會發生，或者 Wikipedia 運作得很完美。編輯會試著疏通爭論，讓爭論最後能產生更好的結果。Wikipedia 有後設網頁（討論Wikipedia的作品），那裡會爭論什麼東西可以作為作品放上去，有時候會很有敵意。最後，因為保有包容度且認同差異性，再尖刻的競爭對手也會找到共有的基礎，因而讓這個百科全書能更有廣度。但是，某些爭論最後還是無解。
吉米‧威爾斯是運作過程中仁厚的裁決者，解決最難解的爭論。但是，他正在設計一套斡旋和仲裁系統，讓這個社群的成員能夠決定，例如，某人是否應該禁止張貼文章，但這應該很少見。
威爾斯說，Wikipedia 大約有 200 名中堅貢獻者，每天或幾乎每天都會現身，在這個網站上做點事。他估計，大約有 1000 名左右定期貢獻者。其他有上萬人會偶爾貢獻一下。
他說，接下來要登場的是 Wikipedia 1.0 版，這一版適於列印，也就是說文章會經過更有組織的複審。這樣會引發令人困惑的問題。如果某些文章因為品質不良而被剔除，這樣會不會讓 Wikipedia 其餘的東西也都變得難以信賴？我不這麼認為。現在，我不因為讀了某套百科全書的資料就做下什麼大決策。我會先核查。但是，我的經驗告訴我 Wikipedia 社群做了該做的功課，至少對那些我瞭解比較深的主題來講確實如此。
Wiki 社群乍看之下很脆弱，但我實在非常讚嘆這個社群的復原力。這個社群的成功，是因為每個人都盡本份。
那麼，道理看起來好像就很簡單了。當你把修改東西的障礙移除之後，你也把修改壞掉東西的障礙給移除了。柯尼漢告訴我說，成功的 Wiki 本質上是很脆弱的，但是，成功的 Wiki 表露出很重要的一件事：「人性本善。」
在正確情境下，Wiki 讓我想到這是近乎理想的新聞工具。WikiTravel 網站【註】透露了這種潛力。這個網站是全球旅遊指南，完全由貢獻者撰寫，這些人不是住在他們所報導的地方，就是在當地花了很多的時間，夠資格張貼相關資訊。這個網站在很多方面來講都很單薄，但是，成為上層資源的潛力是一目瞭然的。我拿我的真實經驗來比較幾個地方的報導，發現確實很精確。
Wiki 不見得一定要百分百開放給外界用。Wiki可以活在防火牆後面，被密碼保護。位於加州的 SocialText 公司就結合了 Wiki 和網誌，其執行長羅斯‧梅菲爾也具有新聞的觀念。
2004 年初，梅菲爾反覆思考建立一個全國政治競選活動 Wiki 的可能性，名稱就叫做「公眾記錄」。寫這本書時，這個計畫還沒落實，但是，梅菲爾談及這個計畫時（當然，在 Wiki 上頭），寫下了不凡的見解：
「公眾記錄」是一個獨立的自我組織資源，追蹤記錄 2004 總統競選活動的各項議題和影響人物。民主過程中應有的說明和信賴已近乎蕩然無存，讓我們的公民社會以及民主機制脆弱不堪。現有一個機會，可以提供資源，由公民所有，由公民所治，藉此強化我們的公民機制。
如果媒體不與前述的資源競爭，而是合作發展公眾記錄會如何？引導性的輿論、新聞來源以及事實都是印刷之後才能為人共享。但是，如果沒有印刷呢？顯然，印刷媒體會存續，而競爭讓商機繁榮。但是，至少能作為一種有別於傳統的方式，讓業餘人士討論和集會的能力，提供一種新的生產模式。
「公眾記錄」主要立基於 Wiki 之上，可讓任何大眾百姓做出貢獻，在任何時間建構網站；是一種透過放棄控制權而增進信賴感的工具。利用網誌放大 Wiki，可以讓議題和內容的爭辯更健康，而不會降低內容本身的品質；採用的方法是一種發佈／訂閱的模式，讓參與者不會負荷過重。Wiki 可以讓多數百姓透過橫向資訊組合（有別於程式設計師所用的豎向資訊組合）而參與開源碼運動，做出貢獻。
我可以想出這類網站開張後面臨的一塊問題，不單是精不精確的問題而已。但是，有了一個或多個主要媒體組織機構的適當支援，以及適當的編輯作業（要的話，也可以說是維持秩序），這樣就會成為重要的新聞資源。
個人新聞業未來的商業模式
負責 BBC 新聞網路業務的執行長曾經對我開玩笑說：「我有完美的商業模式：付錢或坐牢。」
他指的是英國那些電視公司必須付給 BBC 的授權費（就是稅金）。
世界上只有一家線上新聞組織機構，每年可以花 10 億美金按這種模式做。我們這些人要找出其他方式，獲得努力的報酬。個人新聞業的世界中有許多才藝出眾的業餘人士，會繼續做出了不起的工作；但某些人可能想賴此維生，或者至少貼補家用。某些有趣的商業模式正在浮顯，這些都是開源碼方法中的變異形式，眾人基於非商業的理由，搔到了新聞的癢處。
你可以想得到，廣告是有潛力的可行模式。日後，訂閱可能是另一種；到目前為止，托缽化緣是這個發展中的觀念最先進的想法。
對多數網誌和其他個人新聞業而言，投資報酬在於取得些許名聲（假設作者有此念頭，但也需要付出時間或金錢做為代價）。第 2 章提到葛蘭‧費里斯曼的網誌，專門寫無線網路的內容，就賺不到什麼錢，但是，這個網誌磨亮了他專家身份的專業可靠度。網際網路及媒體顧問蘇珊‧曼尼特，時常在她的個人網誌上貼文章，有各式各樣的主題。這是個人化的公關，而且有效。
在諸多興起的商業模式中，大都切合「極微出版」的分類；有人稱之為類型（genre）。例如，尼克‧丹頓的出版即針對專精領域，以某種風格和一定品質展現。Gawker 網誌專注於和紐約市及流言滿天飛的行業相關的新聞及流言。Gizmodo 也是網誌，專談電子零件。Fleshbot談色情。新的流言網站 Wonkette談的是住在世界首都華盛頓 D.C. 裡的人聊天的話題。還有更多這類網誌即將出現。
丹頓（當然也有網誌）以前做過英國金融時報的記者，當時也相當受人尊敬。他的企業家本能讓他進入了網路世界。走向網誌世界之前，他和其他人共同創立了 Moreover，專門收集資訊網上的新聞和頭條。Moreover 可說是早期的 RSS 新聞閱讀器，只不過範圍大了許多。
丹頓和他的同事正在製作簡易網路出版工具並以低價販售，此外，採用這種新模式的人也逐漸獲得利益，從而推低極微新聞的門檻。他告訴我說，Gizmodo 是他第一個極微出版網站，流量每兩個月增加一倍。
剛開始時，Gizmodo 的獲利來源是把讀者送往 Amazon.com，讓讀者在那兒買下他們讀到的商品，Gizmodo 就能因此分到佣金【註】。但是，Gizmodo 聲名大噪，現在也吸引了廣告客戶。就我來看，這是很大的潛力，因為零件癮君子（我也算一個）買雜誌是廣告和文章都要，兩者都是有趣的資訊。
【註】這種事我很保守，因為這有道德爭議。不過，Gizmodo 網站上有明確說明，所以，至少有充份揭露資訊。最後，丹頓說，讀者會根據可靠度決定：「如果你推銷的是爛東西，讀者會下降。」
丹頓和他的團隊活用無法開辦雜誌的利基市場，他們正在玩一場聰明的統計遊戲。開這種網誌大約要 1000 美金【註】，但比起辦雜誌只是九牛一毛。顯然，我們看見的是出版模式的大移轉。經濟模式已經永遠改變，我也在懷疑，這類網站最後會成為傳統媒體的夢魘。他們不會把所有讀者或廣告客戶都吸走，但是，他們會是諸多另類新興手段之一，把最好的讀者和廣告客戶帶走。
【註】開個人網誌的費用很低，從免費到每月幾塊錢美金都有，外加電腦以及網路連線的費用。
另一項極微出版的努力是來自於前《矽街評論》雜誌發行人傑森‧麥克白‧卡拉坎尼斯；那份雜誌現在屬於一個創投網站。他在 2003 年尾時創立了 Weblogs Inc.【註】，他描述這家公司是一家企業對企業（B2B）的出版公司，創立專精領域的企業網誌，包含生命科學、科技、媒體以及金融。
Weblogs Inc. 和丹頓的經營手法有一點極為不同：雖然丹頓擁有網誌，並付錢給寫文章的自由作家，但是卡拉坎尼斯建立的更像是夥伴關係，讓作者擁有所有權，並共享利潤。這些做法都有生存空間，但是，卡拉坎尼斯可能會吸引更多有企業家精神的網誌人。
他告訴我說，財政運作很簡單。網誌作家每個月都先拿 1000 元美金的利潤，剩餘的利潤再和公司五五對分。網誌人和 Weblogs Inc. 共同擁有作品，而要離開的網誌人可以帶走一份所有的張貼文章。最後，無論哪一方都可以隨時終止這種合作關係。
這個網站於 2003 年秋季成立。到了 2004 年 2 月，大約有了 20 個網誌，其中一個網誌（關於交際軟體）每個月可賺 2500 美金。卡拉坎尼說到了 2004 年底應該就有 100 個網誌了，每個網誌每個月可賺 1000~2000 美金不等。
同時期，有很多網誌人和 Google AdWords 簽了合同；AdWords 這種機制是 Google 搜尋引擎提供的，可以讓 Google 根據網頁的主題把廣告加入該網頁之中。這種利潤共享的模式讓某些網誌人有小額但划算的收入。
此外，還有Blogads，亨利‧柯普蘭所創立，專門針對網誌的廣告服務公司。柯普蘭吹噓了好幾個值得注意的成功之舉，包括第 5 章提到的田納西州國會特別選舉活動，當時民主黨員班‧錢德勒發現在政治網誌上廣告獲得的報酬是 20 比 1。
寫出優良網誌「新媒體冥想」的 J.D. 萊斯卡嘗試了好幾種廣告形式，包括 Google AdWords、Blogads、以及各種線上廣告銷售業務的純文字廣告。他並不陶醉於廣告客戶所宣傳的某些賭博網站。但是，他告訴我說，這些賭博廣告是「至今最有利可圖的：在我的網誌和個人網站上做文字鏈結，每個月就有300美金收入。」剛開始時，他貼出一份告示，指出他對那些廣告中的服務或商品沒有連帶保證責任，只不過都是合法的。他也告訴那些廣告客戶，如果他們在使用者的電腦裡置入木馬程式或其他髒東西，他就會把廣告砍掉。他的看法如下：
雖然品味不高，但是，新興媒介的初期都會看到這類廣告，例如，讀者在任何非主流週刊的背面都會看到很多有傷風俗、可疑的廣告。總有一天，會出現針對特定對象的廣告，而主要的廣告客戶也會發現像我這種網誌的價值 -- 每天能吸引 3000 人次不等的高階科技及媒體人士。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不想為了某些得體不得體的無聊瑣事，把那些會付錢給我的廣告客戶擋在門外。
如同其他眾多網誌人，對萊斯卡比較有用的回報是，寫作讓他在網路媒體的專家身份名聲大了點。他說：「獨立自由的寫作也支撐了某人的可信度，但是，定期寫網誌或時常在網路上發新聞稿，似乎才是確保某人對特定主題權威的最佳方式。」
新商業模式：托缽化緣
創意性工作或新聞業有人贊助，並非新鮮事。但是，網誌人和其他網路記者把這個觀念也帶到當代。過去的贊助人是富有的金主，如今，記者也可利用網路廣泛募集資金。也許其中最有名的實例是雜誌作家安德魯‧蘇利曼，其網誌是最早透過友情贊助的方式收取讀者資金的網誌之一；這種友情贊助和公共電台／電視公司的手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對克里斯‧艾爾布利頓的印象更深刻，他以前是一家新聞通訊社的寫手（也算記者），後來成為網誌人，在 2003 年把這個觀念帶進當代。他對他的網路讀者群發出懇求，寫道：「寄錢給我，我要到伊拉克去報導這場戰爭。」那些讀者真的寄錢來了，而艾爾布利頓創造了新聞史。他也創下先例，我希望未來幾年會變得更常見。
艾爾布利頓的歷史性旅程從 2002 年開始，當時他待在土耳其，又在伊拉克北方待了一個禮拜以上。那年秋天回到美國以後，他聽見華盛頓發出的戰鼓聲，於是，他決定再回到伊拉克報導即將發生的軍事衝突。那年 10 月，他開了一個網站，叫做「回到伊拉克」，就在這個網誌上，他請求讀者寄錢。從 10 月到 12 月，他只募集了500美金。
2003 年 2 月，網路新聞「時事新聞」做了有關他的報導，談及他那種唐吉訶德式的探求，他的運氣就來了。三天之中，他又募集了 2000 美金。他說，後來其他媒體組織機構也報導了他的故事，網站的流量衝到頂點。最後，總共 342 名讀者給了他 14,500 美金。艾爾布利頓飛回土耳其，偷偷溜進伊拉克北部，帶著殊榮，從當地報導這場戰爭。
他告訴我說，網誌人必須挑個題目，然後專注在上頭；多數網誌都沒有焦點。但是，要以這種方式募款，還是得「找出某種有爭議性的東西，最好是兩極化的爭議。戰爭正好足以裁剪出這樣的事。」他有特定的計畫，有特定的日期。從他早期的作品來看，眾人也信賴他，願意試一試，因此他們捐了錢。2003 年尾，艾爾布利頓決定再回去一趟，於是設定了「回到伊拉克 3.0」的網頁。我們連絡時，他已募集足夠應付當下的花費，同時也計畫寫一些文章賺點自由作家的錢來支持他留在那裡的費用。
艾爾布利頓在這場冒險中得以如此成功的關鍵點是他和讀者間的關係，不是那些早期付了錢透過電郵收取文章的人，也不只是後來上網站參觀的人。讀者變成他在伊拉克北部以外的眼睛。他說：「讀者人真的很好，把當天新聞總匯寄給我。」讀者也在網誌上貼了很多評論。有時候，這些評論坦率直言，誤以為他的報導是謊言，但是，其他讀者會跳出來替他辯護。
艾爾布利頓不是第一位從讀者收取基金的網誌人，不過，他大概是第一位用這種計畫募款的人。顯然，他不會是最後一位。
2004 年 1 月，優良政治網誌「話題備忘錄」的作者約書亞‧彌迦‧馬修，請求讀者協助他到新罕布夏的旅費，去報導總統候選人初選。他們寄給他的錢超過 4,000 美金。在也許是最重要的總統初選候選人競賽的報導中，他的在地報導是最好的。馬修不靠網誌過活，他替好幾種出版品寫文章，也擔任專門報導華盛頓政治人物的《山丘》期刊的專欄作家。但是，如果是身在政治角力中，或者關心政治，馬修的網誌既讓人迷醉，也是必讀之誌。
我想不會看到一堆有錢的網誌人或獨立媒體業務，除非他們有足夠的基金可用、背後有慈善富人撐腰，或者其他收入來源。但是，我們已經走到了關鍵時刻，眾人可以把有別於傳統以外的東西帶給大眾，然後，據此收費。最後，閱聽大眾會做出裁判。成功終將屬於作品必讀、必聽或必看的作品。事理總是如此，也必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