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the Media - 《草根媒體》

本書第八章《下一步》的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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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下一步
網路媒介發展的觀察及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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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 年代中期，隨著資訊網愈來愈受到歡迎，我也確定網際網路會成為我們生活中相當重要的力量。但是，我沒有想到會有像 Google 這種服務出現，也沒想過在我選擇的職業中，會出現和傳統新聞業如此不同的網誌和其他個人化媒體。

我沒有預料到會有類似《Feed》這種網路雜誌實驗出現，雖是急先鋒，卻也因後續加入的網誌人過份躁進而胎死腹中；另外，我也沒想到有 Kuro5hin 這種群體編輯的網站出現，閱聽大眾可以寫文章，決定報導的優劣，隨著討論的進行，添加報導的來龍去脈和各種觀點。我想像不到會出現網誌和其他工具，讓資訊網的書寫如同閱讀那樣簡單。所以，我不會試著預測往後十年新聞業的走向及其運作方式。但是，即使無法做專精的預測，我們還是可以向前看，對未來新聞業的架構和科技做點保守的揣測，然後，思考其中之含意。

我的揣測有兩條準則。第一準則是對新聞業基本價值的信念，包括精確、公正，以及道德標準。第二準則是科技的本質：持續而不間斷。

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未來會讓我們大吃一驚。


定律和其他規範
20世紀後半葉中，我們建立的大眾媒體，多半是按照由上而下這種相當簡單的架構組織而成的。大公司中的編輯和記者決定要報導什麼新聞。他們從各式各樣的來源收取資訊，多半是正式來源，但偶爾也有私人來源；不過，這種各式各樣仍然不夠多樣化。編輯會推敲記者寫的報導，最後的結果會印在報紙和雜誌上，或者上電台和電視廣播。其他另類媒體確實也存在，特別是在桌上排版系統現身之後。但是，我們在書中所談的新聞對話則尚未成形。

科技進展以及愈來愈多人對大眾媒體感到不滿之後，讓新架構誕生有了時空條件。要瞭解這一點，我們必須先瞭解科技，以及新聞業和科技間彼此對撞下的趨勢。這些趨勢會形塑定律，不是那種政府訂出來的法律，而是科學家和細心之社會觀察家想出來的那種。

第一條定律以戈登‧摩爾之名命名，他是電腦晶片商英特爾的共同創立人之一。「摩爾定律」是瞭解今日現實和未來可能性的關鍵所在，其他都比不上。

摩爾定律說矽片上的電晶體每隔 18 ~ 24 個月其密度就會增加一倍。摩爾在 1960 年代提出這個觀念以來，摩爾定律都成立，而從創新的步伐來看，這樣的定律會再持續一段時間。歷史上沒有足堪與之比擬的變革；人類做事第二次能快一點，或者和第一次一樣快，這樣就很幸運了，更別提不斷加倍創新。摩爾定律是指數成長：增加千倍之力花不了多少時間。【註】

【註】摩爾對該主題的原始文章就在英特爾的網站上：ftp://download.intel.com/research/silicon/moorespaper.pdf。

當工程師把好幾百萬個電晶體塞進小晶片時，他們就可以把大量運算能力（類似智能）嵌入到我們所用的多數電子產品中。你和我每天都會用到很多運算機器：電腦裡的微處理器（也叫微控制器）、掌上型裝置裝置、鬧鐘、煮咖啡機、家用空調、手錶，以及汽車。這些產品多數含有遠超過早期的大型電腦的處理能力。

我們不單把每樣我們接觸的東西嵌上腦袋／智能，我們也讓每樣東西都加上記憶功能。電腦記憶晶片和硬碟製造商正在改良他們的產品，其步調之快甚至超過摩爾定律。有了現代的通訊技術（有線或無線），我們得以連接各類力量愈來愈強大的產品。

草根新聞業吸收了所有創新。收集資料、處理資料，以及散佈資料的裝置每年都變得愈來愈小、功能愈來愈強。大眾已瞭解怎麼讓這些裝置發揮功效，而專業記者才剛開始追趕而已，諸如共同合作的新聞網站，讀者可以利用照相手機寫作、編輯，並張貼有新聞價值的照片。

摩爾自己對矽谷工程師長期以來按著他的定律在走，還走得如此有活力，如此令人震顫，真得覺得很驚訝。2001 年他告訴我說：「這樣的發展我根本想像不到。」

再來，要談「麥特卡夫定律」，以鮑伯‧麥特卡夫之名命名，他是乙太網路標準的發明者；現今，乙太網路已普遍存在於每台個人電腦裡【註】。簡言之，麥特卡夫定律是說通訊網路的價值是節點數或終端連線數的平方。也就是說，節點數自乘的數字。

【註】在2003年CNET訪談中，麥特卡夫談到乙太網路的起源以及未來：http://news.com.com/2008-1082-1008450.html。

麥特卡夫定律的經典實例就是傳真機數量的成長。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台傳真機，並沒有多大用處。但是，當另一人也拿到一台傳真機的那一刻起，則兩端都能互傳，真正的價值也因而浮現。愈來愈多人有傳真機，這個網路就愈有價值（整體大於單獨個體加總的實例），因為每名使用者都有愈來愈多的人可以收他的傳真。【註】

【註】如同海爾‧韋瑞安及卡爾‧夏培洛在其1999年重要書籍《資訊經營法則》（哈佛商學院出版社）所說的，麥特卡夫定律仰賴的是經濟學家所謂的「網路外部性」。這個觀念是說，網路愈大，多數情況下，就愈能吸引使用者；市場上新競爭者就愈難讓人轉移。

每台新加入網際網路的電腦也是一個節點。日漸增加，每隻收發網際網路資料的手機也是新節點。幾年以後，按摩爾定律，可能多數智慧型裝置都會加入，從電冰箱、汽車到電腦，都會是節點。當數十億人或數兆人和產品彼此連接時，這個網路的價值就會難以計算。

最後，我們要談「瑞德定律」，以大衛‧瑞德之名命名，第 11 章會再多談一點有關他的事。瑞德注意到，當大眾上網時，他們不是採一對一溝通，不像電話或傳真機那樣。他們會採多對多或少對少的溝通方式。

按瑞德定律所言，群體本身就是節點。他斷言，在這種情況下，網路的價值是群體數的階乘值。這裡的階乘指的就是群體數之值以及任何小於此群體數之值，一直到一，全部乘起來的數字。例如，8的階乘是 1 乘 2 乘 3 乘 4 乘 5 乘 6 乘 7 乘 8。群體節點的階乘值是非常、非常、非常大的數字。【註】

【註】大衛‧瑞德的其「定律」的解釋就在他的網站上：http://www.reed.com/Papers/GFN/reedslaw.html。

顯然，和其他定律相比，麥特卡夫定律和瑞德定律究竟是否普遍適用還很難斷定。但是，直覺上來講，確有一番道理，而實務上而言，也確實有此趨勢：網路愈大，功能就愈強，價值就愈高【註】。

【註】霍華德‧瑞格德的看法特別讓我讓受用不盡，無論是對談或他的作品，都能協助我搞懂這些不同定律的力量。

所有趨勢普遍套用到通訊技術上，加總以後，霍華德‧瑞格德告訴我：「生產和散佈的方式會徹底民主化。」

將會發明未來媒體的人不在我這一代。他們才剛開始長大而已。瑞格德論道：「現在漢城和赫爾辛基的 15 歲少年都已適應行動化的媒體，十年後，他們就 25 歲了。而他們口袋中攜帶之物的功能會強過今日他們所擁有的工具數千倍之多。」

這點對新聞和新聞業的意義何在？隨著創造和通訊的科技產品變得愈來愈強大，而且愈來愈小、最終會變成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時，我們有的將不只是資料而已。我們需要工具，也需要人，替我們理出頭緒。


做新聞
各類型個人出版即將成為主流趨勢，這點不再有任何懷疑。「網際網路和美國生活研究計畫（Pew Internet and American Life Project）」發現，2003 年中，差不多有一半的網民曾用過網路「發表他們的想法，和其他人互答，張貼照片，分享檔案，貢獻其它讓當今網路爆炸成長的內容。」【註】如果把18歲以下的人口計算在內，不用說，增加的數字會非常驚人。雖然網路上所謂的出版有不少是在做檔案交換，因此有些懷疑論者認為這樣的調查數據不實在，但是，至少內容創作者的數量相當的多，中堅份子也逐漸成長，有些也在做新聞。

【註】「網際網路和美國生活研究計畫」對網路內容生產的報告：http://www.pewinternet.org/reports/toc.asp?Report=113。


挑出新聞
工具正在快速改良，大眾得以用遠比當今更組織化的方式來挑揀新聞的日子不會太遠。這種領域的新型媒體集團正在突現之中，包括Google、微軟和雅虎。但是，小媒體的機會也多得數不清。

【註】Google 新聞：http://news.google.com。
【註】微軟 Newsbot：http://newsbot.msn.com。
【註】我的雅虎RSS：http://add.my.yahoo.com/rss/。


內容聚合起飛
網誌和網站所建之 RSS 和其他資料藏有豐富礦脈。RSS 對口管道和其他結構化資訊每天都會建立堆積如山的資料，而精明的企業家和研究人員正在開發工具，我相信，這些工具會成為未來新聞架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全球即時網
常態創業家戴夫‧舍弗瑞，於2002年創立了 Technorati。
Technorati 的工具基本上是對一個大型而時常更新的資料庫做半自動化的查詢；舍弗瑞把這個資料庫比作即時搜尋引擎。這樣的服務可以協助眾人搜尋或瀏覽有趣或知名之網站、大新聞，以及熱門對話議題，同時，也讓使用者替別人和他們的網誌以及網誌主題進行分等，分等標準不限於普及度（就是網誌被鏈結的數量），也可按加權普及度分等，也就是做鏈結過來的網誌普及度。你能看的不僅止於最受歡迎的網誌，也可看到竄起速度最快的網誌。我上次檢查網誌被鏈結的次數，大約有 2,100 個鏈結。如果再多 100 個鏈結，那很讓人高興，但相對來說，並沒有什麼大改變。但是，如果某人網誌被鏈結次數有 12 個，今天又多了 6 個，那就是很大的相對改變，此時，Technorati 可能就會特別標出該網誌。把這種功能想成是「私語評量準則」，可用來找出網誌人或特定張貼主題人氣快速竄升或退潮的依據。


探測API和網路服務
有了 API 之後，程式設計師就可以利用一種名叫「網路服務」的技術，進一步改變資訊戰場的基本規則。根據程式設計師兼網誌人艾瑞克‧班森【註】所說的：「網路服務軟體基本上就是一種系統，讓網站能彼此對話，彼此共享資訊，無需惹人嫌的人類來干預。」
技術會成為未來新聞傳播系統的一部份，可協助我們做好重要的事。我希望軟體不僅追蹤最頂端的資料，如新聞報導、網誌張貼文章、或SMS回應訊息；除此之外，也要追蹤這則資料在各種媒體中所形成的對話過程。現在，想像一下你有能力追蹤當地、全國或國際議題的對話過程。就當今而言，這是辦不到的，除非你花了很多時間，辛勤耕耘。但網路服務最終會使其成真【註】。


那好，但你要信賴誰的「資訊」？
這個制度中漏掉的要件，是評價某人名聲的方式。可靠的名聲系統可以讓我們查核某些人，根據我們信賴的人對他們的某些評價，來判斷他們所說的事情的真偽。基本上，Google 已經是一種名聲系統：用 Google 查我的名字，你就會發現很多我的事情，包括我在那裡工作，我寫了什麼，以及我對各類議題的看法，還有別人是怎麼看我的（絕對不全都是奉承之言）。Technorati 也是這類系統：愈多人鏈結到你，你就愈有「影響力」。


巨獸和危機
科技告訴我們正往某個方向前進，但是，法律和文化準繩對這個過程很有異議。

20 世紀末的媒體大多是大公司的天下。所有事物皆平等，遲早要面臨衰敗的一日。但是，在權力和影響力的巨塔中萬物卻不再平等。如果把今日的媒體集團比做巨獸，要知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媒體集團會透過政府的協助，嘗試控制新興媒體，而非坐視其商業模式遭受侵蝕。

同時，現代新聞業相當有價值的道德之一就是對誠實的承諾（雖然時常守不住）。草根新聞業的茁壯伴隨著很多重要的道德議題，包括誠實以及徹底欺騙。傳統價值能和這類新興媒介共存下去嗎？誠實的追尋以及控制之欲求很有可能是未來媒體的害群之馬。後面幾章我們要好好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