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宅:
看完無言... - 大甘蔗:
很脫序的現實... - 路人:
奉勸變數 構面太多... - 0:
加油,好嗎 - 彬:
我覺得故事寫的不錯阿...
- 雜記 (0)
- 沒有項目
- 篇章 (6)
- 未分類 (2)

累積人次:
村裡的孩子(四)
暑假來臨的時候,我在市區找到一份實習的工作,
趁著學期結束而實習工作還沒開始的空檔我回家裏一趟,
正好二伯母到家裏作客,聊起了這件事,
二伯母說她在市區有一間獨立小套房可以讓我住,省得實習期間市區學校兩頭跑。
那本來是堂姐住的,堂姐結婚之後和姊夫買了新房子,套房就空了下來。
我的二伯是醫生,他工作的醫院是間有名的黑道醫院,
專收鄰近幾個縣市黑幫火拼、警匪槍戰之後的道上弟兄,
醫院董事長在黑白兩道都有人脈,
與其說醫院包庇不法,不如說這是一條被默許的停戰線。
二伯後來娶了董事長的女兒,也就是我二伯母,
在生了三個女兒之後,二伯積勞成疾死了。
這都是在我出生之前的事情,
在我有印象以來,二伯母一直就是個獨立又強悍的女人,
雖然伯父的遺產、保險金、以及娘家的金援一直讓她們母女四口衣食無虞,
但一個人照顧三個小孩畢竟不是容易的事情,
當最小的女兒也升上大學到異地求學之後,
伯母搬出村子在隔壁的城鎮購買了一座偌大的新宅,
即使她總是表現得堅強,可是我知道她的心裡總是捨不得離巢的女兒們,
她買了新宅,是希望女兒們隨時可以回來填滿這個家。
搬進小套房的那天,堂姐奕風拿鑰匙來給我,
奕風雖是伯母么女,卻也還大了我好幾歲,小套房是她單身時的住所。
小時候我很喜歡奕風,伯母家的書櫃上有一套印刷精美的迪士尼童話書,
當大人們在泡茶聊天談論著我完全聽不懂的話題時,
奕風總是會拉著我到客廳的一角,讀書裡的故事給我聽。
她會要我隔著桌子與她對坐,翻開書本向著我,
當她用低沉又穩重的聲音敘說起故事,總是引人入勝卻又不過分激情。
我習慣聽著聲音、看著圖片,讓整個人透入在想像世界中,
一次偶然,我在亞瑟要拔起石中劍時不經意地抬起頭看了奕風的面容,
她看起來是那樣的專注,專注在做一件我原以為再簡單不過的小事。
我不知道奕風是不是只是逐字逐句的唸出書上的文字,
因為我不識字,即便剛上了國小識字也還不多,
但對我來說她是我一生中遇過最會說故事的人。
『你現在還說故事嗎?』我這樣問奕風,雖然我知道這對一個國小美術老師來說似乎不太可能。
「會啊。只是我現在比較喜歡用Leo Lionni。」
『那是誰啊?』我一面把衣服塞進衣櫃一面說:『那什麼時候可以請奕風老師幫我說這個故事呢?』
「呵,今天太晚了,下禮拜五下班一起吃飯吧。」
『好啊,那你要找姊夫一起來嗎?』
奕風微微一笑,她一樣留著俐落的短髮,閃動的眼色至比以往更動人,
只是微笑的唇線卻帶著令我不習慣的憂鬱。
搬到市區後,我和阿洛幾乎每天晚上都在外面鬼混,
一次看完午夜場電影當我說起我近日和奕風見過面,
正好遇見兒時玩伴貢丸。
貢丸比我大個兩三歲,老爸做貿易的,家境很不錯,
小時候他在建築工地玩的時候摔倒在建材裡,
眼睛被三夾板戳到造成嚴重視差,
高職畢業之後就跟著老爸做生意,幾年來頗有小成,
我和阿洛看他梳著一頭奸商才該有的西裝頭,
身邊簇擁著三個身材火辣的女人說說笑笑迎面走來。
「Hi,陳董,最近過得怎樣?」阿洛主動打了聲招呼。
貢丸楞了一下,認出我們:「哈哈,叫什麼陳董,我差點認不出你們。」
阿洛微笑,身在這個大染缸,我們彼此都瞭解為什麼阿洛會叫他陳董。
瞭解這是一種妥協於大都市現實與虛榮的無奈。
貢丸轉頭跟身邊三個女人介紹:「這是阿洛跟W,我們是在同一個村子長大的好朋友。」
他說完這句話又在我肩膀上用力一拍。他在強調對兒時記憶的歸屬感。
貢丸邀我們一起到附近一處夜店,
六個人要了沙發坐定後,各點了酒精飲料,
隨後貢丸又開了一瓶酒,他說今天本來約了客戶出來想討點訂單,
沒想到去KTV椅子還沒坐熱,客戶就以打電話為藉口離開包廂、然後從逃生梯烙跑了。
我和阿洛交換個眼神,揣測著身邊三個辣妹是什麼身份。
「就傳播小姐啊。」貢丸在她們下舞池的時候這麼說。
我有點訝異,但貢丸對於操作這些商場手段看來已經駕輕就熟。
就在我的訝異還沒消褪的時候,
一個五官深邃、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突然來到我們桌旁,
他似乎和貢丸熟識,操著不標準的國語跟貢丸說:
「我那邊有幾個朋友,不知道方不方便過來一起坐?」
「限坐女生喔!」貢丸裝起一臉淫邪。
「三個都是女生。」中年男子說。
「那當然沒問題囉,你找過來一起坐吧!」
不一會兒,中年男子帶來三個女生,
一個濃妝豔抹看起來活像唱戲的,一個年紀很輕帶著初生之犢的不知死活,
走在最後面的一位竟是戴楚。
「幫大家介紹一下,」中年男子說:「花花、Penny、楚楚。」
戴楚瞟了我一眼,顯然也認出我來,但兩人卻都沒吭聲。
她們坐在三個傳播小姐離開之後的空位,中年男子則站在桌旁隨時要離開再去狩獵的模樣。
貢丸叫來服務生再開一瓶約翰走路,在傳播小姐用過的杯子斟上酒,
有如家常便飯似的和濃妝女子聊了起來,
濃妝女子也不在意酒杯之前是誰用過,舉起一飲而盡,貢丸跟著再斟了一杯。
女孩有樣學樣的拿起酒杯,戴楚則是把酒杯推離自己兩公分。
這個局面讓我感到莫名其妙,
刻意的避開戴楚而和這位叫做Penny的女孩閒聊,原來她是戴楚社團學妹,
只是上次辦活動沒參加,所以我不認識。
另一個化濃妝的女子名叫花花,是她們的樓友,喜歡自稱夜店女王,
總是吹噓著自己在夜店很吃得開,嚷著要帶戴楚和Penny出來見見世面。
「花花真的很行,她認識這間店的公關,我們要進來的時候報公關的名字就不用收門票耶!」
Penny天真的說著,語帶欽佩,內容卻讓我無言以對。
『那個中年男子又是誰啊?』我指了指站在桌邊的男人低聲說。
「不知道耶,來這邊才認識的,他好像跟很多桌的女生搭訕吧~」
『那怎麼會說要過來我們這桌?』
「喔,花花叫他請我們飲料啊,他說他有個好朋友在這桌,可以過來一起坐。」
我心裡暗罵一聲,轉頭問阿洛:『你認識那個中年男子嗎?』
阿洛搖搖頭,我又找貢丸過來問,貢丸哈哈一笑,拉著我到廁所才說:
「剛剛我在上廁所的時候,他過來跟我攀談了幾句,自稱是什麼印尼華僑,根本不算認識。」
『什麼!?他說跟你是好朋友耶!』
「夜店就是這樣,像他這種男人就是沒錢還愛擺闊,四處勾搭女生,
女生跟他討酒喝又不想掏錢,就拉到我們這邊來喝,一副自己人面很廣的樣子,
這傢伙不算什麼高手,騙騙小女生有用而已。
而我們呢......不用動手就有免費的妞可以泡,大家就一起做做戲囉~」
當我們回到座位時,三個傳播小姐跳完舞正好把沙發坐滿,
貢丸一拍手:「好像有點擠喔?好吧,那我們再到KTV續攤吧!」
一行人走出夜店招來三部計程車,
中年男子佯作要跟我們一起去唱歌,
趁戴楚、花花、Penny那車開走時,一轉身又竄回夜店繼續做他的戲。
看著他的背影我忍不住搖了搖頭,貢丸一拍我的背,哈的笑了一聲,
阿洛的嘴角則揚起詭異的淺笑。
唱歌時氣氛熱烈,
三個傳播小姐果然是唱跳俱佳的專業人士,激情卻不甚色情,
自詡夜店女王的花花的表現讓我跟貢丸一致覺得她不當婊子真是埋沒了天份,
Penny單純的心智很快的被聲色菸酒迷惑,
戴楚整晚都溫文的笑,但我不認為她是那麼愛笑的人。
唱了不知道多久,阿洛和一個傳播小姐出去外面超市偷帶幾瓶酒進來,
竟然還買了一串香蕉和一瓶泡沫奶油回來。
『這什麼鬼?喝酒配香蕉?』
「香蕉是要玩遊戲用的。」
阿洛把奶油泡沫擠在香蕉上,拉著貢丸和傳播小姐玩起含香蕉的遊戲,
能將香蕉含進口中越多的人就贏,輸的人罰酒。
阿洛先是含了一口,在香蕉上留個個齒印為記,
結果三個傳播小姐都勝過他,
阿洛一連罰了三杯,又拿了根香蕉給花花,
花花接過香蕉張大嘴巴一含,奶油沾上她的臉畫成一種奇異的暗示,
這局是花花贏了,阿洛乾了一杯,說:
「你這只是小贏而已啦,其實你也很勉強了吧?」
花花原先就半醉的臉發紅,大嚷著:
「輸了就輸了,竟然牽拖一大堆,算不算男人啊!」
「不然你再含一次,只要含比上一次更長,我就再喝一杯。」
花花毫不遲疑拿起香蕉往口腔深處塞,果然又是阿洛輸了,
阿洛罰完酒之後,又激花花再含一次,他願意罰三杯酒,
花花這次含得更深,她塗了厚粉的臉蛋形成淫猥的模樣,在香蕉觸碰到喉頭卻忍不住咳了起來。
阿洛看著花花,他的眼神閃耀著報復世俗的火光,
penny拍了拍花花的背讓她順過氣來,
花花兀自舉起手裡那根香蕉大喊:「你輸了!喝!」
阿洛故作苦笑,乾了三杯。
三杯滿滿的勝利。
然後他拿著香蕉走到戴楚面前:「楚楚,換你了,我好像會輸整晚。」
戴楚一直以來的笑容變得有點勉強:「不...我.......」
對阿洛來說這不只是個遊戲這麼簡單,他在近乎羞辱的遊戲中嘲弄著一種社會價值觀,
戴楚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點,
但阿洛不給戴楚拒絕的機會,他剝開香蕉皮擠上奶油往戴楚手裡塞,
我認識阿洛超過二十年,卻遲鈍的到了這一刻才知道花花對他來說不過是個低級玩物,
戴楚才是他想挑釁的對手,他正用具體的行為去質問她今晚存在這個空間的理由。
「我直接罰酒行不行?」戴楚拿著那根香蕉有些不知所措,維持了整晚的平靜開始動搖
阿洛倒是還能繼續著偽善的笑意:「不行。」
一旁的貢丸跟傳播小姐也起鬨要戴楚玩,
我知道在阿洛心裡這盤棋已經走到一車對單缺士,是他的必勝局,
而我也跟小時候一樣,總到了勝負已分的那一刻才感受到阿洛的算計。
『阿洛,』我伸手搶過阿洛手中那杯酒:『你記不記得我提過一個姓戴的朋友?』
「戴......楚?」阿洛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