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9,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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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果然是在戀愛中吧。」
聽到這樣的發言時不禁停下擦拭頭髮的動作，堂本剛先是在原地呆滯了半分鐘才笨笨地「哈？」了好大一聲。
「你說剛嗎？」
「嗯，就他。」只挾著煙捲的手指抬了抬，餘下三隻手指連著手掌仔細壓住面前地上攤成一片的樂譜，十川知司以討論天氣好像不太好般的口吻說著，甚至連放在樂譜上的視線都沒有挪動的打算。
「果然是有這種感覺啊。」半瞇著眼睛點了頭，同樣以明天大概會下雨喔的態度回答了的西川進邊說著邊撥動琴弦發出幾個連續空弦音，「這邊好像稍微放慢一點，帶點爵士的感覺？」
「你這樣覺得嗎？」將頭湊近研究起西川面前的樂譜，「這一整段都這樣？還是只有這個部份？」「只有這個部份吧……剛你覺得呢？」
「在討論這個之前，你們前面說的那是什麼意思啊！」將半溼的毛巾隨手掛在椅背上，剛皺起眉走向盤踞了自己一半吉他房的兩人，「如果是要當我不存在的討論我，那就等我真的不在的時候再說啊。」
「可是我們沒有要當你不存在啊。」終於抬起頭來瞥了剛一眼，十川因為剛有點委屈又有些不滿的表情噗一下笑了出來，「剛才那個是一個很簡單的陳述句嘛，『剛果然是在戀愛中吧』，結束，沒有其他的了。」
「是啊，很明顯就是這個意思而已。」雖然嘴上附和，事實上關注的似乎還是只有面前的樂譜，西川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開始四下張望，「剛，你的效果器借一下。」
「喔好。」先是轉頭找出西川要的器材，把東西交給他才發現自己被轉移了注意力，「我要求詳細說明。」
「耶……」瞇起眼睛露出「你真麻煩啊」的表情，十川還是認真解釋起來，「如果要複雜一點說，就是剛最近的歌聲裡充滿這種感覺。又甜又苦、對某個特定對象充滿愛意……的味道，很性感也很溫柔很悲傷。」看著西川在剛的瞪視下雖然想點頭卻終究決定什麼也不做的微妙姿勢，十川咧咧嘴笑了，「簡單一點說的話嘛……」
剛微微歪著頭看向十川極其嚴肅的表情，「嗯？」
「就是你脖子後面那一塊實在紅得有點明顯，想裝成沒看到都很難。」
「－－！」猛然抬手用力按住頸後，瞬間想起前兩天晚上光一的確無視自己呻吟著「我、我還要排練你這樣我不能脫衣服」，邊嘀咕著「誰理你啊這一塊是我的」一邊細細吮咬著背後一次一次硬是不肯鬆嘴。後來被光一害得整晚神智都昏昏沉沉，醒來後也忘了再去確認是不是真的被他留了什麼痕跡，結果果然還是有嗎?!十川神色平常的微笑反而更讓剛窘紅了臉，「哪、哪有什麼紅、紅什麼一塊、」
「的確是不止一塊……」彷彿沒有抬過頭的西川從旁邊淡淡補充了一句，眼角瞥見剛大驚投來的視線，他也只是若無其事地用下巴指了指剛的方向。「雖然我們都覺得沒關係，不過穿上上衣也比較不容易感冒。」
在想到反駁或是掙扎辯白些什麼之前已經直覺轉身衝出吉他房，回到臥室隨手撈了件T-shirt套上，冷靜下來才驚覺這種反應比說什麼都更顯得心裡有鬼，可是再後悔也來不及了，一抬頭正好看見光一不知何時掛進自己衣櫃裡的幾件外套，差點真的動手把衣服抓下來剪個幾刀洩忿。「堂本光一你好、你就給我記住。」
碎碎唸唸，剛用力吸了口氣，擺出若無其事的態度又走回吉他房，那兩個根本不知客氣為何物的男人已經連放大器都自動裝好，豪爽明快的推弦果然是西川獨有的音色，其實在聽見的時候心情就已經好了起來，剛慢吞吞地走進房裡，正好聽見兩人討論著「整段都保持這個節奏也蠻好的啊，就這樣吧，到下一段再加重 bass音……如何？」的聲音。
「那前面就更柔軟一點吧，這樣進到這裡的時候可以加重衝擊性……」十川一邊說著一邊在樂譜上標下註記，大概是聽見剛走進的聲音，頭也不抬地又丟出一句：「對了，剛，可以介紹我們認識嗎？」
「啊？」
「不然讓我偷看一下也好，會在男友背上留下這種痕跡的女孩子，一定很有個性吧。」
「是啊，現在似乎連會這樣做的男人都不多了，會被認為太有獨佔慾、會被討厭吧。」
「啊咧，你被這樣說過嗎？」
「目前是沒有啦……」西川搔了搔蓋到眼前的瀏海，「不過我是覺得，雖然、嗯、是很明顯沒錯，不過是個體貼的人吧，都在只要穿著衣服就不會被看見的位置啊。」
精確地注意到關鍵的「都在」這個詞彙，剛才鬆下的眉梢又皺了起來。那傢伙到底是、
「我倒覺得那是因為對方很不安的關係。」將煙灰彈進煙灰缸裡，十川這次索性直接用手比劃了剛才看見痕跡的位置，「不可以被看見又想被發現，所以才是那些地方吧。」
「……」默默抿緊了唇，雖然不能多說什麼，不過十川的分析意外地具有驚人的合理性，剛慢吞吞地爬到另一邊拎起自己的吉他坐下，想了想卻沒有繼續動作反而只是把吉他抱在懷裡。「雖然不能介紹給你們認識不過就是這樣，請不要再討論這件事了。」
「真可惜啊……戀愛是好事呢，音樂本來就是會隨著感情豐富起來的東西吶。」
「嗯，戀愛啦失戀啦，那種多變性很有意思呢……」點頭附和的同時十川默默又點了隻煙，「不過我們的確是不要知道比較好，對剛來說。」
「……嗯，對不起。」
「啊啊你道什麼歉啊，是我們不好，只是看到了就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剛？」真的被剛緊抿著嘴角極其自責的表情嚇了一嚇，西川連忙放下吉他改蹲到他面前，一邊伸手摸摸剛垂下的頭，「以後絕對不再問了。」
「在那個『以後』之前啊……剛，她是讓你覺得幸福的人嗎？雖然我事實上沒有這麼問的立場，不過畢竟大你幾歲嘛，就當成是老頭子想問好了。」
抬起眼看著十川雖然帶著微笑卻同時包含更多關懷的眼神，剛隔了許久才很輕、很輕地點點頭，「嗯，雖然總也同時感到絕望，不過……很幸福喔。」
仔細觀察剛說話時或許不自覺的微笑，然後淡淡跟著笑了，「這樣啊。那麼，剛才說的那裡，」低頭將樂譜又拉回面前，「西川，剛才我們討論的，再彈一次？請盡量和剛才一樣，不要再即興了。」
「剛才的哪一次？」
「第二個，比較輕的那一段solo。」指著剛才註記的位置等西川重新彈了一次，半天沒有聽見剛發表意見，十川疑惑地看了看他。
「你覺得呢？還是你比較喜歡前面重一點的感覺？」西川邊說邊彈，同樣的旋律立時以完全不同的氣氛從音響中流出。「剛？」
其實清楚聽見了不同的節奏和其中的差異，也試著將精神集中在旋律上，只是好像從剛才想起光一的那一刻起，就有些東西悄悄從思考的領域中溜了出去，留存下來的似乎只剩下那個名為堂本光一的男人，和只因為他的存在而存在的其他。
「剛，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輕輕搖了搖頭，剛用力吸了口氣放下吉他，「我去倒杯水，想喝什麼嗎？」
「咖啡。」
「我也是咖啡。」
「ok，那等我一下。你們繼續。」
端著咖啡回到房裡，才把杯子放下就聽到門鈴聲響起，剛疑惑地看了下時間，已經將近凌晨兩點，這種時間還會來的人……視線先是掃過放在一邊的行動電話，「電話響過嗎？」「剛才嗎？沒有喔。」
門外的可能人選瞬間減少到只剩一名。剛扁了扁嘴，沒有注意其他兩人含帶詢問的視線，快步跑向玄關，大概是因為多擔擱了幾分鐘，走到玄關時果然看見才走進門的光一，還沒脫鞋反而是先彎腰摸了衝到腳邊的健次郎的頭。
「…………」
「咦，你在？」推著小健的屁股逼牠讓出空間，光一脫了鞋走上玄關，一抬頭注意到剛略微陰沉的臉色，「怎麼臉色這麼難看，不舒服？」
光一隨著詢問貼到額上的手帶著冰涼的水氣，剛猛然蹙起了眉。「怎麼溼成這樣？」
「外面下大雨了。你沒聽見？」
「有是有，問題是你幹嘛淋雨啊。」上下打量，果然光一從頭往下幾乎大半身體都像是剛從水裡滾了一圈，「不是開車過來的嗎？」
「因為我把車停在另一邊的車位，想說很近就直接跑過來了，沒想到雨比看起來還大。」甩了甩手，袖口濺出的水滴更讓剛皺起了眉。
「先去洗澡把溼衣服換掉。」伸出手正想接走他的東西才發現光一手上除了鑰匙什麼都沒有，「你什麼都沒帶？」
「嗯，我好像昨天把包包丟在房裡，早上只拿了鑰匙就出門了。」
心想著難怪他沒先打電話過來，剛伸腳推開在兩人腳邊轉來轉去的小健，「去去，光一先生身上溼溼，不要靠過去。」
「沒錯，你如果感冒了你家剛爸爸不曉得會怎麼報復我。」
瞪了光一一眼，「幹嘛裝得這麼委屈的樣子，我對你很不好嗎？」
「是沒有『很』啦……」嘀咕嘀咕嘀咕，準備蹭到剛身邊的動作被他默默閃開，還在疑惑剛意外冷淡的反應，他卻略微壓低了聲音，「我有客人。」
「啊……這樣啊。」
「唔。」點了點頭，雖然知道其他人都在房裡看不見起居間的情況，不過光一雖然微笑著卻立時往後退開的動作還是讓胸口猛然一緊。「是十川先生和老師啦……本來是要在錄音室工作的，不過也只有我們三個，聊得很高興，就乾脆回來了……我這裡最近……器材什麼也都很齊全……」
聽著剛或許不自覺卻的確逐漸微弱的聲音，光一只是輕輕笑了笑，「那就回來也好，累了可以直接睡覺，你最近都睡得很少吧？唔，那我今天還是回去好了。」
「……嗯……」正想點頭卻想起光一還穿著溼衣服，「總之你先去洗澡，不然感冒就糟了。」
「也好。對了，這個先放你那裡。」正準備走向浴室，想起了手上的鑰匙就順手交給剛，「等下再還我。」
「這是什麼理所當然的態度啊，那明明是我家的鑰匙。」白了他一眼，剛在光一乖乖走向浴室後才趕開小健，先是替光一拿了換洗衣服放到浴室才又走回吉他房。本以為會聽見討論旋律的聲音或是聽見吉他聲響，沒想到裡面的兩人卻只是各自坐在一邊抽煙喝著咖啡，在看見自己走進時更雙雙露出微妙的笑容。「怎麼了？」
「咳。雖然身為客人實在是不應該問，不過身為客人被主人單獨丟在房間裡這麼久，好像問一問也不是太過份，對吧西川？」
「當然，剛絕對可以不要理我們的。」
既然要把話說得這麼誠懇那就不要順便露出好奇寶寶的表情啊！雖然在心裡嘀咕卻沒說出口，「是要問我來的是誰吧？」不等兩人多說什麼，剛一邊語氣自然地說著「讓你們失望了，是我家的相方。」，然後在面前的兩人露出掩飾不住的失望神情時暗暗得意起來。
「所以，是光一先生啊……」
「是的，很失望吧。他來找我拿前幾天錄影完不小心被我帶回來的東西，不過外頭下大雨淋了一身溼，現在跑去借浴室浪費我的水費了。」
「噢……」要說失望也是真的頗為失望。從剛說要去開門之後就消失了將近一刻鐘，當然不至於溜去觀望究竟來的是不是那位「一定很有個性的女友」，不過好奇心一旦起了頭就很難在沒有得到答案的情況下自然消失。被剛丟在吉他房的兩位在再次確認時間和門鈴的確只響了一次後都同意來的應該是剛的熟人，再從剛居然就默默地消失了那麼久，來人不單純的可能性也跟著直線攀高，再加上之前從門外經過的腳步聲似乎是走進浴室又隔了好一陣子沒有出來，不管怎麼想都會往女友的方向猜測啊。結果，沒想到居然會是相方先生啊……
「還以為可以看到呢……」
「說好不講那件事了喔。」沒有跟上十川的話題，西川只是默默抱起吉他似乎是決定專注回原本的工作上。
「好吧，不講。」聳了聳肩，十川也跟著認真集中了精神。
兩人真的不再提起其他的事情，這麼一來剛反且有那麼一些無所適從，慢慢移動到了音箱旁，看起來彷彿是在調整音效的失真程度，事實上卻是什麼也沒有真的去動。
盡量迅速地洗了澡、換上剛為自己準備好的衣服走出浴室，先從房裡找到自己的背包，思考過後還是決定先向剛打聲招呼再離開的光一走到吉他房門口，看見的就是兩個男人正面對一地散亂的樂譜，似乎正小聲爭執著什麼，以及剛兩手撐住下巴咬著鉛筆蹲在旁邊，看起來有在聽不過眼神似乎也並不是真的那麼專心的有趣景象。在自覺失禮之前已經輕輕笑了出來。
「光一？」剛在聽見聲音的同時抬起了頭，在看見光一居然又能把運動服穿得歪歪斜斜時不禁蹙起眉，忍住動手去整理的衝動，「這麼快？」「嗯。」十川知司自然是見過的，另一位應該就是剛口中的『老師』西川進吧。光一分別向一齊抬頭看來的兩人點了點頭，「hi。」
「喂喂招呼也不好好打嗎。」沒有意識到自己扁了扁嘴，剛向光一慎重說著「這位是十川先生，這位是西川老師，」，轉頭對著那兩人卻立即不自覺露出輕率的態度，「這個是我家的相方。」
「什麼這個，我是東西嗎！」
「有人不認識這個嗎？」看到面前的二位十分配合地搖頭，剛挑眉睨了光一一眼，有點得意揚揚，「所以嘛，這樣子就夠了。」
「嘖。」瞪了剛一眼，看眾人應該是在工作中，光一沒有繼續打擾的意思，對剛歪了歪頭。「也很晚了，各位繼續吧，我就先回去了。剛，我走囉。」
「嗯，bye。」
「鑰匙。」
剛從口袋裡摸出明明是自己家門的鑰匙，丟給他之前突然想起了什麼，「光一先生，我記得你家門的鑰匙不在包包裡喔，你要不要檢查一下？」
「咦？」被提醒了才想起的確是有拿鑰匙出門的印象，迅速翻了翻背包前的夾袋，「……啊！」
「我就知道。」
「因為沒有包包可以放所以交給經紀人了。」光一皺了皺眉，在衝口說出「先拿你那副」之前把話吞回嘴裡，只是對剛聳了聳肩，「算了，也沒關係。」
「嗯。」
剛站起身，正準備去把自己那副鑰匙拿給光一，一旁的西川卻在此時開了口：「好像還在下雨喔。」
「大概吧，不過沒關係，我開車，只是沒帶傘就跑過來才會淋得一身溼，要回去沒問題的。」
「這樣啊……可是，聽聲音覺得雨比剛才更大了耶。」
看著光一回答著「應該也還好吧」時無所謂的表情，剛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翻整那個看起來實在是很不順眼的衣領，「要不要住下來？」
「耶？」
「我們搞不好會弄到早上吧，不過這邊有隔音所以應該不會吵到你。去睡吧，都這麼晚了。」
「我是沒關係……」微微蹙起眉，對剛投去「真的沒關係嗎？」的眼神，他小小聲咕噥了句「反正給你傘你也不會撐吧」，光一不禁因此笑了起來。「好吧，那……各位加油，我先去睡了。剛你九點叫我。」
「ok。」
「大家晚安。」
看著光一對十川和西川揮揮手之後轉身走出房門的背影，其實遲疑了一瞬還是忍不住跟上，半趴在門邊對外傾出上半身，很輕很輕地叫住他。「小光。」
「嗯？」轉回頭時看見剛鬼鬼祟祟巴在門邊的姿勢差點沒爆笑起來，走回他面前，還沒說話就被剛扯住領口拉低上身，在反應過來之前他柔軟的唇就竟吻在了嘴角又飛快退開。呆了三秒才壓低聲音「喂」了一聲，剛卻擠眉弄眼露出惡作劇般的笑。
「看不到的啦。」
只是偷笑著低頭撞了撞剛的額頭，「可以睡的話還是睡一下。」
「知道。」很乖很乖地點頭，光一輕輕抬起了手，本來以為會被摸摸頭吧，他的手卻在真的舉起之前又收了回去。
「進去吧。」
「嗯……」不想露出失望的樣子卻還是不免有些氣悶，剛保持同樣的姿勢站在原地，直到光一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邊的房門裡之後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轉身回到房間。
「回來得正好，我剛才和西川對這個部份都很不滿意。」抓出兩張已經塗改了不少字跡的樂譜，「我覺得在這個位置，加強失真效果讓整個曲子黑暗一點蠻好的，西川卻覺得延續前面的情緒，讓整體更柔和一點去加深衝突感比較好，你覺得呢？」
「老師可以都彈一次嗎？」
「可以啊。」
安靜聽著不同感覺的旋律，剛仔細思索著其中的差異性和自己試圖呈現的氣氛，明明腦子裡能夠清楚分辨聽見了什麼東西，卻同時覺得好像也有些什麼並不足夠的地方。「唔……」
「如何？還是要再試看看別的？」「我喜歡比較黑的那個，不過曲子不太順。這一段我重寫好了。」剛從另一邊抱回自己的吉他，才撥了幾個空音卻又突然停下動作。「……咦……」「怎麼了？」
「我想一下好了……」明明知道自己彈出了旋律卻莫有種搞不清那到底代表著什麼的感覺，剛蹙起眉，不知為何就是覺得無法正確抓到自己思考的重點，「還有其他嗎？」「『戀のカマイタチ』這一首，到時要不要在演唱會上做點變化？總覺得這首歌可以很有變化性，很有趣。」
「之前單曲的時候老師也這麼說耶……對這一首好像特別在意。」「嗯，覺得很有剛的感覺吧，應該說，特別有剛的感覺。」
「是啊。」突然出聲同意，十川想到什麼似的笑了起來，「我記得發單曲之前，我好像在瞪著那個歌名好幾天以後問剛這首歌跟光一先生到底有什麼關係，然後這傢伙居然罵我耶。」
「因為本來就跟他沒有關係！」
「太巧了會想問嘛，沒關係就沒關係還兇我。」嘀嘀咕咕，「那，你要重寫哪一段？」
「大概就剛才那裡吧……」嘟起嘴，剛決定不再回應討厭的話題，只是一旦想把精神集中回曲子上就好像腦子一片空白。
「那我們等你？你會現在寫吧？」已經習慣剛說重寫就是重寫的做法，十川看了下時間，照以往的經驗，也許不到天亮就可以直接重修新曲子。
「嗯……」剛微微抿起了唇，的確是想著重寫會比較好，可是明明就想集中精神卻好像什麼也想不出來，反而是因為提到了光一讓他不由自主地一再一再回想光一剛才微笑著往後退了一步的動作和他明明抬起些許卻終究放下的手。每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都能夠輕易在眼前重現，彷彿一次次流過眼瞼上方那一塊並不真正用以視物卻曖昧模糊的微光領域，再化為碎片重重刺進瞳孔深處無法剝除。
「剛、剛？……你怎麼了？」
似乎聽見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了誰的聲音卻沒有多餘的心思分辨，剛猛地站起身，飛快丟下一句「我去洗把臉」之後衝出房間，的確是想著要轉去浴室的腳步事實上卻在意識到之前走進臥房。大概是因為剛還沒睡所以光一留了盞小燈，在看見微弱燈光下沉睡的光一那瞬間乍停了步伐，剛輕輕掩上門，沒有發現自己走向他的腳步竟然踉蹌。「光一……」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伸出的手很輕很輕地撫上他臉頰，光一像是因為這樣的動作細微地蹙起了眉，手掌在光一細微掀動的眼簾真正張開前輕輕掩覆，感覺得到他在掌底睜開了眼，剛卻只是俯身吻上他還沒來得及詢問的唇。
「唔、」並沒有真的睡得很沉，知道坐在床邊的是剛所以也沒想要起身，沒想到的卻是剛的舉動。才一開口他的舌尖已經滑進了嘴裡，小心翼翼地纏繞上來，帶著一絲他或許不自覺的不知所措。「つよ……？」
「小光……」一如吻上時的輕柔，剛在光一的手環上腰際時慢慢退開，感覺上沉重異常的頭顱輕輕靠上他肩，「小光……」總覺得剛有什麼地方很反常卻說不出原因，眼角餘光瞥了眼確實闔上了的房門，光一伸手摸摸他的頭，他卻在那瞬間像是被什麼嚇到似的突然坐了起來。「剛？」
「沒事，我只是、有點累。」迅速說完，看見光一迷惑的眼神，剛再次彎下身卻只是輕啄了他的臉頰。「精神補給。」
「什麼啊。」沉聲笑了起來，「明明就在工作中不是嗎？還是老師們回去了？」
「還沒有。所以需要補充光一先生嘛，這就叫小光Power。」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猜想著或許是工作不順利才想要撒嬌吧，看著剛開朗起來的神情光一再次輕輕閉上眼睛，「補充夠了就讓我睡覺。」
「嗯。」這次吻了另一邊臉頰，然後真的深吸了口氣站起身。「那我回去工作了。」
「晚安。」
安靜站在床邊，就著微弱的燈光凝視光一的臉直到他發出細微規律的鼻息才慢慢、慢慢往後退了幾步，卻沒有挪開目光，只是這樣看著沉睡的光一就有種時間就此終止好像也沒有關係的感覺。「……晚安。」無聲掀動著嘴唇，其實覺得眼前一片模糊，抬手觸摸卻驚覺臉上只是一片乾涸。視線雖然無意識極其緩慢地將眼前的身影仔細刻進眼底，然後才突然驚覺，原來當思緒裡只能放進堂本光一的時候，竟會連眼淚、也失去自由流動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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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正巧是24啊……(遠目)
這麼說起來，其實這首歌是《雨月》的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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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果然是在戀愛中吧。」
聽到這樣的發言時不禁停下擦拭頭髮的動作，堂本剛先是在原地呆滯了半分鐘才笨笨地「哈？」了好大一聲。
「你說剛嗎？」
「嗯，就他。」只挾著煙捲的手指抬了抬，餘下三隻手指連著手掌仔細壓住面前地上攤成一片的樂譜，十川知司以討論天氣好像不太好般的口吻說著，甚至連放在樂譜上的視線都沒有挪動的打算。
「果然是有這種感覺啊。」半瞇著眼睛點了頭，同樣以明天大概會下雨喔的態度回答了的西川進邊說著邊撥動琴弦發出幾個連續空弦音，「這邊好像稍微放慢一點，帶點爵士的感覺？」
「你這樣覺得嗎？」將頭湊近研究起西川面前的樂譜，「這一整段都這樣？還是只有這個部份？」「只有這個部份吧……剛你覺得呢？」
「在討論這個之前，你們前面說的那是什麼意思啊！」將半溼的毛巾隨手掛在椅背上，剛皺起眉走向盤踞了自己一半吉他房的兩人，「如果是要當我不存在的討論我，那就等我真的不在的時候再說啊。」
「可是我們沒有要當你不存在啊。」終於抬起頭來瞥了剛一眼，十川因為剛有點委屈又有些不滿的表情噗一下笑了出來，「剛才那個是一個很簡單的陳述句嘛，『剛果然是在戀愛中吧』，結束，沒有其他的了。」
「是啊，很明顯就是這個意思而已。」雖然嘴上附和，事實上關注的似乎還是只有面前的樂譜，西川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開始四下張望，「剛，你的效果器借一下。」
「喔好。」先是轉頭找出西川要的器材，把東西交給他才發現自己被轉移了注意力，「我要求詳細說明。」
「耶……」瞇起眼睛露出「你真麻煩啊」的表情，十川還是認真解釋起來，「如果要複雜一點說，就是剛最近的歌聲裡充滿這種感覺。又甜又苦、對某個特定對象充滿愛意……的味道，很性感也很溫柔很悲傷。」看著西川在剛的瞪視下雖然想點頭卻終究決定什麼也不做的微妙姿勢，十川咧咧嘴笑了，「簡單一點說的話嘛……」
剛微微歪著頭看向十川極其嚴肅的表情，「嗯？」
「就是你脖子後面那一塊實在紅得有點明顯，想裝成沒看到都很難。」
「－－！」猛然抬手用力按住頸後，瞬間想起前兩天晚上光一的確無視自己呻吟著「我、我還要排練你這樣我不能脫衣服」，邊嘀咕著「誰理你啊這一塊是我的」一邊細細吮咬著背後一次一次硬是不肯鬆嘴。後來被光一害得整晚神智都昏昏沉沉，醒來後也忘了再去確認是不是真的被他留了什麼痕跡，結果果然還是有嗎?!十川神色平常的微笑反而更讓剛窘紅了臉，「哪、哪有什麼紅、紅什麼一塊、」
「的確是不止一塊……」彷彿沒有抬過頭的西川從旁邊淡淡補充了一句，眼角瞥見剛大驚投來的視線，他也只是若無其事地用下巴指了指剛的方向。「雖然我們都覺得沒關係，不過穿上上衣也比較不容易感冒。」
在想到反駁或是掙扎辯白些什麼之前已經直覺轉身衝出吉他房，回到臥室隨手撈了件T-shirt套上，冷靜下來才驚覺這種反應比說什麼都更顯得心裡有鬼，可是再後悔也來不及了，一抬頭正好看見光一不知何時掛進自己衣櫃裡的幾件外套，差點真的動手把衣服抓下來剪個幾刀洩忿。「堂本光一你好、你就給我記住。」
碎碎唸唸，剛用力吸了口氣，擺出若無其事的態度又走回吉他房，那兩個根本不知客氣為何物的男人已經連放大器都自動裝好，豪爽明快的推弦果然是西川獨有的音色，其實在聽見的時候心情就已經好了起來，剛慢吞吞地走進房裡，正好聽見兩人討論著「整段都保持這個節奏也蠻好的啊，就這樣吧，到下一段再加重 bass音……如何？」的聲音。
「那前面就更柔軟一點吧，這樣進到這裡的時候可以加重衝擊性……」十川一邊說著一邊在樂譜上標下註記，大概是聽見剛走進的聲音，頭也不抬地又丟出一句：「對了，剛，可以介紹我們認識嗎？」
「啊？」
「不然讓我偷看一下也好，會在男友背上留下這種痕跡的女孩子，一定很有個性吧。」
「是啊，現在似乎連會這樣做的男人都不多了，會被認為太有獨佔慾、會被討厭吧。」
「啊咧，你被這樣說過嗎？」
「目前是沒有啦……」西川搔了搔蓋到眼前的瀏海，「不過我是覺得，雖然、嗯、是很明顯沒錯，不過是個體貼的人吧，都在只要穿著衣服就不會被看見的位置啊。」
精確地注意到關鍵的「都在」這個詞彙，剛才鬆下的眉梢又皺了起來。那傢伙到底是、
「我倒覺得那是因為對方很不安的關係。」將煙灰彈進煙灰缸裡，十川這次索性直接用手比劃了剛才看見痕跡的位置，「不可以被看見又想被發現，所以才是那些地方吧。」
「……」默默抿緊了唇，雖然不能多說什麼，不過十川的分析意外地具有驚人的合理性，剛慢吞吞地爬到另一邊拎起自己的吉他坐下，想了想卻沒有繼續動作反而只是把吉他抱在懷裡。「雖然不能介紹給你們認識不過就是這樣，請不要再討論這件事了。」
「真可惜啊……戀愛是好事呢，音樂本來就是會隨著感情豐富起來的東西吶。」
「嗯，戀愛啦失戀啦，那種多變性很有意思呢……」點頭附和的同時十川默默又點了隻煙，「不過我們的確是不要知道比較好，對剛來說。」
「……嗯，對不起。」
「啊啊你道什麼歉啊，是我們不好，只是看到了就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剛？」真的被剛緊抿著嘴角極其自責的表情嚇了一嚇，西川連忙放下吉他改蹲到他面前，一邊伸手摸摸剛垂下的頭，「以後絕對不再問了。」
「在那個『以後』之前啊……剛，她是讓你覺得幸福的人嗎？雖然我事實上沒有這麼問的立場，不過畢竟大你幾歲嘛，就當成是老頭子想問好了。」
抬起眼看著十川雖然帶著微笑卻同時包含更多關懷的眼神，剛隔了許久才很輕、很輕地點點頭，「嗯，雖然總也同時感到絕望，不過……很幸福喔。」
仔細觀察剛說話時或許不自覺的微笑，然後淡淡跟著笑了，「這樣啊。那麼，剛才說的那裡，」低頭將樂譜又拉回面前，「西川，剛才我們討論的，再彈一次？請盡量和剛才一樣，不要再即興了。」
「剛才的哪一次？」
「第二個，比較輕的那一段solo。」指著剛才註記的位置等西川重新彈了一次，半天沒有聽見剛發表意見，十川疑惑地看了看他。
「你覺得呢？還是你比較喜歡前面重一點的感覺？」西川邊說邊彈，同樣的旋律立時以完全不同的氣氛從音響中流出。「剛？」
其實清楚聽見了不同的節奏和其中的差異，也試著將精神集中在旋律上，只是好像從剛才想起光一的那一刻起，就有些東西悄悄從思考的領域中溜了出去，留存下來的似乎只剩下那個名為堂本光一的男人，和只因為他的存在而存在的其他。
「剛，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輕輕搖了搖頭，剛用力吸了口氣放下吉他，「我去倒杯水，想喝什麼嗎？」
「咖啡。」
「我也是咖啡。」
「ok，那等我一下。你們繼續。」
端著咖啡回到房裡，才把杯子放下就聽到門鈴聲響起，剛疑惑地看了下時間，已經將近凌晨兩點，這種時間還會來的人……視線先是掃過放在一邊的行動電話，「電話響過嗎？」「剛才嗎？沒有喔。」
門外的可能人選瞬間減少到只剩一名。剛扁了扁嘴，沒有注意其他兩人含帶詢問的視線，快步跑向玄關，大概是因為多擔擱了幾分鐘，走到玄關時果然看見才走進門的光一，還沒脫鞋反而是先彎腰摸了衝到腳邊的健次郎的頭。
「…………」
「咦，你在？」推著小健的屁股逼牠讓出空間，光一脫了鞋走上玄關，一抬頭注意到剛略微陰沉的臉色，「怎麼臉色這麼難看，不舒服？」
光一隨著詢問貼到額上的手帶著冰涼的水氣，剛猛然蹙起了眉。「怎麼溼成這樣？」
「外面下大雨了。你沒聽見？」
「有是有，問題是你幹嘛淋雨啊。」上下打量，果然光一從頭往下幾乎大半身體都像是剛從水裡滾了一圈，「不是開車過來的嗎？」
「因為我把車停在另一邊的車位，想說很近就直接跑過來了，沒想到雨比看起來還大。」甩了甩手，袖口濺出的水滴更讓剛皺起了眉。
「先去洗澡把溼衣服換掉。」伸出手正想接走他的東西才發現光一手上除了鑰匙什麼都沒有，「你什麼都沒帶？」
「嗯，我好像昨天把包包丟在房裡，早上只拿了鑰匙就出門了。」
心想著難怪他沒先打電話過來，剛伸腳推開在兩人腳邊轉來轉去的小健，「去去，光一先生身上溼溼，不要靠過去。」
「沒錯，你如果感冒了你家剛爸爸不曉得會怎麼報復我。」
瞪了光一一眼，「幹嘛裝得這麼委屈的樣子，我對你很不好嗎？」
「是沒有『很』啦……」嘀咕嘀咕嘀咕，準備蹭到剛身邊的動作被他默默閃開，還在疑惑剛意外冷淡的反應，他卻略微壓低了聲音，「我有客人。」
「啊……這樣啊。」
「唔。」點了點頭，雖然知道其他人都在房裡看不見起居間的情況，不過光一雖然微笑著卻立時往後退開的動作還是讓胸口猛然一緊。「是十川先生和老師啦……本來是要在錄音室工作的，不過也只有我們三個，聊得很高興，就乾脆回來了……我這裡最近……器材什麼也都很齊全……」
聽著剛或許不自覺卻的確逐漸微弱的聲音，光一只是輕輕笑了笑，「那就回來也好，累了可以直接睡覺，你最近都睡得很少吧？唔，那我今天還是回去好了。」
「……嗯……」正想點頭卻想起光一還穿著溼衣服，「總之你先去洗澡，不然感冒就糟了。」
「也好。對了，這個先放你那裡。」正準備走向浴室，想起了手上的鑰匙就順手交給剛，「等下再還我。」
「這是什麼理所當然的態度啊，那明明是我家的鑰匙。」白了他一眼，剛在光一乖乖走向浴室後才趕開小健，先是替光一拿了換洗衣服放到浴室才又走回吉他房。本以為會聽見討論旋律的聲音或是聽見吉他聲響，沒想到裡面的兩人卻只是各自坐在一邊抽煙喝著咖啡，在看見自己走進時更雙雙露出微妙的笑容。「怎麼了？」
「咳。雖然身為客人實在是不應該問，不過身為客人被主人單獨丟在房間裡這麼久，好像問一問也不是太過份，對吧西川？」
「當然，剛絕對可以不要理我們的。」
既然要把話說得這麼誠懇那就不要順便露出好奇寶寶的表情啊！雖然在心裡嘀咕卻沒說出口，「是要問我來的是誰吧？」不等兩人多說什麼，剛一邊語氣自然地說著「讓你們失望了，是我家的相方。」，然後在面前的兩人露出掩飾不住的失望神情時暗暗得意起來。
「所以，是光一先生啊……」
「是的，很失望吧。他來找我拿前幾天錄影完不小心被我帶回來的東西，不過外頭下大雨淋了一身溼，現在跑去借浴室浪費我的水費了。」
「噢……」要說失望也是真的頗為失望。從剛說要去開門之後就消失了將近一刻鐘，當然不至於溜去觀望究竟來的是不是那位「一定很有個性的女友」，不過好奇心一旦起了頭就很難在沒有得到答案的情況下自然消失。被剛丟在吉他房的兩位在再次確認時間和門鈴的確只響了一次後都同意來的應該是剛的熟人，再從剛居然就默默地消失了那麼久，來人不單純的可能性也跟著直線攀高，再加上之前從門外經過的腳步聲似乎是走進浴室又隔了好一陣子沒有出來，不管怎麼想都會往女友的方向猜測啊。結果，沒想到居然會是相方先生啊……
「還以為可以看到呢……」
「說好不講那件事了喔。」沒有跟上十川的話題，西川只是默默抱起吉他似乎是決定專注回原本的工作上。
「好吧，不講。」聳了聳肩，十川也跟著認真集中了精神。
兩人真的不再提起其他的事情，這麼一來剛反且有那麼一些無所適從，慢慢移動到了音箱旁，看起來彷彿是在調整音效的失真程度，事實上卻是什麼也沒有真的去動。
盡量迅速地洗了澡、換上剛為自己準備好的衣服走出浴室，先從房裡找到自己的背包，思考過後還是決定先向剛打聲招呼再離開的光一走到吉他房門口，看見的就是兩個男人正面對一地散亂的樂譜，似乎正小聲爭執著什麼，以及剛兩手撐住下巴咬著鉛筆蹲在旁邊，看起來有在聽不過眼神似乎也並不是真的那麼專心的有趣景象。在自覺失禮之前已經輕輕笑了出來。
「光一？」剛在聽見聲音的同時抬起了頭，在看見光一居然又能把運動服穿得歪歪斜斜時不禁蹙起眉，忍住動手去整理的衝動，「這麼快？」「嗯。」十川知司自然是見過的，另一位應該就是剛口中的『老師』西川進吧。光一分別向一齊抬頭看來的兩人點了點頭，「hi。」
「喂喂招呼也不好好打嗎。」沒有意識到自己扁了扁嘴，剛向光一慎重說著「這位是十川先生，這位是西川老師，」，轉頭對著那兩人卻立即不自覺露出輕率的態度，「這個是我家的相方。」
「什麼這個，我是東西嗎！」
「有人不認識這個嗎？」看到面前的二位十分配合地搖頭，剛挑眉睨了光一一眼，有點得意揚揚，「所以嘛，這樣子就夠了。」
「嘖。」瞪了剛一眼，看眾人應該是在工作中，光一沒有繼續打擾的意思，對剛歪了歪頭。「也很晚了，各位繼續吧，我就先回去了。剛，我走囉。」
「嗯，bye。」
「鑰匙。」
剛從口袋裡摸出明明是自己家門的鑰匙，丟給他之前突然想起了什麼，「光一先生，我記得你家門的鑰匙不在包包裡喔，你要不要檢查一下？」
「咦？」被提醒了才想起的確是有拿鑰匙出門的印象，迅速翻了翻背包前的夾袋，「……啊！」
「我就知道。」
「因為沒有包包可以放所以交給經紀人了。」光一皺了皺眉，在衝口說出「先拿你那副」之前把話吞回嘴裡，只是對剛聳了聳肩，「算了，也沒關係。」
「嗯。」
剛站起身，正準備去把自己那副鑰匙拿給光一，一旁的西川卻在此時開了口：「好像還在下雨喔。」
「大概吧，不過沒關係，我開車，只是沒帶傘就跑過來才會淋得一身溼，要回去沒問題的。」
「這樣啊……可是，聽聲音覺得雨比剛才更大了耶。」
看著光一回答著「應該也還好吧」時無所謂的表情，剛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翻整那個看起來實在是很不順眼的衣領，「要不要住下來？」
「耶？」
「我們搞不好會弄到早上吧，不過這邊有隔音所以應該不會吵到你。去睡吧，都這麼晚了。」
「我是沒關係……」微微蹙起眉，對剛投去「真的沒關係嗎？」的眼神，他小小聲咕噥了句「反正給你傘你也不會撐吧」，光一不禁因此笑了起來。「好吧，那……各位加油，我先去睡了。剛你九點叫我。」
「ok。」
「大家晚安。」
看著光一對十川和西川揮揮手之後轉身走出房門的背影，其實遲疑了一瞬還是忍不住跟上，半趴在門邊對外傾出上半身，很輕很輕地叫住他。「小光。」
「嗯？」轉回頭時看見剛鬼鬼祟祟巴在門邊的姿勢差點沒爆笑起來，走回他面前，還沒說話就被剛扯住領口拉低上身，在反應過來之前他柔軟的唇就竟吻在了嘴角又飛快退開。呆了三秒才壓低聲音「喂」了一聲，剛卻擠眉弄眼露出惡作劇般的笑。
「看不到的啦。」
只是偷笑著低頭撞了撞剛的額頭，「可以睡的話還是睡一下。」
「知道。」很乖很乖地點頭，光一輕輕抬起了手，本來以為會被摸摸頭吧，他的手卻在真的舉起之前又收了回去。
「進去吧。」
「嗯……」不想露出失望的樣子卻還是不免有些氣悶，剛保持同樣的姿勢站在原地，直到光一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邊的房門裡之後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轉身回到房間。
「回來得正好，我剛才和西川對這個部份都很不滿意。」抓出兩張已經塗改了不少字跡的樂譜，「我覺得在這個位置，加強失真效果讓整個曲子黑暗一點蠻好的，西川卻覺得延續前面的情緒，讓整體更柔和一點去加深衝突感比較好，你覺得呢？」
「老師可以都彈一次嗎？」
「可以啊。」
安靜聽著不同感覺的旋律，剛仔細思索著其中的差異性和自己試圖呈現的氣氛，明明腦子裡能夠清楚分辨聽見了什麼東西，卻同時覺得好像也有些什麼並不足夠的地方。「唔……」
「如何？還是要再試看看別的？」「我喜歡比較黑的那個，不過曲子不太順。這一段我重寫好了。」剛從另一邊抱回自己的吉他，才撥了幾個空音卻又突然停下動作。「……咦……」「怎麼了？」
「我想一下好了……」明明知道自己彈出了旋律卻莫有種搞不清那到底代表著什麼的感覺，剛蹙起眉，不知為何就是覺得無法正確抓到自己思考的重點，「還有其他嗎？」「『戀のカマイタチ』這一首，到時要不要在演唱會上做點變化？總覺得這首歌可以很有變化性，很有趣。」
「之前單曲的時候老師也這麼說耶……對這一首好像特別在意。」「嗯，覺得很有剛的感覺吧，應該說，特別有剛的感覺。」
「是啊。」突然出聲同意，十川想到什麼似的笑了起來，「我記得發單曲之前，我好像在瞪著那個歌名好幾天以後問剛這首歌跟光一先生到底有什麼關係，然後這傢伙居然罵我耶。」
「因為本來就跟他沒有關係！」
「太巧了會想問嘛，沒關係就沒關係還兇我。」嘀嘀咕咕，「那，你要重寫哪一段？」
「大概就剛才那裡吧……」嘟起嘴，剛決定不再回應討厭的話題，只是一旦想把精神集中回曲子上就好像腦子一片空白。
「那我們等你？你會現在寫吧？」已經習慣剛說重寫就是重寫的做法，十川看了下時間，照以往的經驗，也許不到天亮就可以直接重修新曲子。
「嗯……」剛微微抿起了唇，的確是想著重寫會比較好，可是明明就想集中精神卻好像什麼也想不出來，反而是因為提到了光一讓他不由自主地一再一再回想光一剛才微笑著往後退了一步的動作和他明明抬起些許卻終究放下的手。每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都能夠輕易在眼前重現，彷彿一次次流過眼瞼上方那一塊並不真正用以視物卻曖昧模糊的微光領域，再化為碎片重重刺進瞳孔深處無法剝除。
「剛、剛？……你怎麼了？」
似乎聽見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了誰的聲音卻沒有多餘的心思分辨，剛猛地站起身，飛快丟下一句「我去洗把臉」之後衝出房間，的確是想著要轉去浴室的腳步事實上卻在意識到之前走進臥房。大概是因為剛還沒睡所以光一留了盞小燈，在看見微弱燈光下沉睡的光一那瞬間乍停了步伐，剛輕輕掩上門，沒有發現自己走向他的腳步竟然踉蹌。「光一……」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伸出的手很輕很輕地撫上他臉頰，光一像是因為這樣的動作細微地蹙起了眉，手掌在光一細微掀動的眼簾真正張開前輕輕掩覆，感覺得到他在掌底睜開了眼，剛卻只是俯身吻上他還沒來得及詢問的唇。
「唔、」並沒有真的睡得很沉，知道坐在床邊的是剛所以也沒想要起身，沒想到的卻是剛的舉動。才一開口他的舌尖已經滑進了嘴裡，小心翼翼地纏繞上來，帶著一絲他或許不自覺的不知所措。「つよ……？」
「小光……」一如吻上時的輕柔，剛在光一的手環上腰際時慢慢退開，感覺上沉重異常的頭顱輕輕靠上他肩，「小光……」總覺得剛有什麼地方很反常卻說不出原因，眼角餘光瞥了眼確實闔上了的房門，光一伸手摸摸他的頭，他卻在那瞬間像是被什麼嚇到似的突然坐了起來。「剛？」
「沒事，我只是、有點累。」迅速說完，看見光一迷惑的眼神，剛再次彎下身卻只是輕啄了他的臉頰。「精神補給。」
「什麼啊。」沉聲笑了起來，「明明就在工作中不是嗎？還是老師們回去了？」
「還沒有。所以需要補充光一先生嘛，這就叫小光Power。」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猜想著或許是工作不順利才想要撒嬌吧，看著剛開朗起來的神情光一再次輕輕閉上眼睛，「補充夠了就讓我睡覺。」
「嗯。」這次吻了另一邊臉頰，然後真的深吸了口氣站起身。「那我回去工作了。」
「晚安。」
安靜站在床邊，就著微弱的燈光凝視光一的臉直到他發出細微規律的鼻息才慢慢、慢慢往後退了幾步，卻沒有挪開目光，只是這樣看著沉睡的光一就有種時間就此終止好像也沒有關係的感覺。「……晚安。」無聲掀動著嘴唇，其實覺得眼前一片模糊，抬手觸摸卻驚覺臉上只是一片乾涸。視線雖然無意識極其緩慢地將眼前的身影仔細刻進眼底，然後才突然驚覺，原來當思緒裡只能放進堂本光一的時候，竟會連眼淚、也失去自由流動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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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正巧是24啊……(遠目)
這麼說起來，其實這首歌是《雨月》的原點……
重要(2)
